那天晚上府里闹哄哄的,她本来也以为只是芸娘喝多了在闹事,后来才知道那天晚上大人回府了,易大人回府本是件平常事,她也没放在心里,只是隔天大家却绝口不再提,府里的下人们口风一下子全变了,只说芸娘醉酒闹事,根本不提易恒那天晚上回府的事。
她是内宅里待惯了的人,没有影儿的事都能猜出个七八分,何况有鼻子有眼的,根本不需要听说什么,自己前后一联想就能猜到大抵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她到至今都不敢相信那芸娘居然真能唬得过易恒,易恒平日里多精明的一个人,竟在阴沟里翻了船。
她在掌印府里待了这几年,芸娘的心思她是知道的,只是她未免也太痴心妄想了些,别说佟裳不依,易恒也是饶不了她的。
那晚的熙熙攘攘仍历历在目,细想下来只觉手心直冒冷汗,幸而有易老夫人把持着,先将佟裳送进了宫,这才没闹出什么来,又恰好佟裳那几日的心思全在皇太后生病的事上,就没把芸娘的事放心上,这才侥幸让这件事就此揭了过去,可佟裳不知道,她心里是清楚的。
这些日子她侍候在侧,每每看着易恒对佟裳温存,她心里就觉得五味杂陈,但愿这事能瞒得住,一辈子不让她知道也罢了,要不然以佟裳的性子,还不知会闹出什么事来。
张婆婆胡思乱想了一会,便自铺床去了。
养心殿里,皇上正由宫人侍候着更衣,佟裳屏退身边的内侍道:“我来吧。”
皇上道:“嬷嬷来的时候看见易厂臣了吗?”
佟裳虽不知他为何这样问,只是出于本能撒了谎,“没有,易厂臣平时很少往那边去,何况今天奴婢来的时候走了小路。”
皇上哦了一声道:“易厂臣刚刚出去,朕还以为你们会碰见呢?”
“这样啊……”佟裳一时间大为窘迫,好不容易替皇上穿好衣服,领着皇上到西偏殿坐下。
宫人奉茶点进来,皇上吃了一块糕饼,总算不再提了。
佟裳松了口气,以为这件事就此了了,谁知皇上又突然问道:“嬷嬷喜欢易厂臣吗?”
佟裳,半天才恢复了往常的神色,讪笑道:“皇上怎么会这么问?”
“要是嬷嬷喜欢易厂臣,朕替你作个媒。”
“这……”佟裳吱唔着,不知如何作答,更不知道他小小年纪是如何懂得这些的,或许是易恒教唆的……
“皇上也做起媒来了。”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女子的娇笑,两人回头去看,只见素熙面带笑意站在那里,也不知什么时候来的,竟没人通报。
素熙带着宫人进来,对皇上福了福身道:“素熙给皇上请安。”
“皇姐免礼。”
佟裳亦对她福了福身道:“奴婢见过长公主。”
素熙笑着道:“免礼吧,要是皇上这桩媒做成了,我也算是半个见证人了,回头厂臣跟裴嬷嬷大婚之日,我还能讨个打赏呢!”
佟裳红着脸道:“公主怎么也来开奴婢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