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裳道:“要是顼亲王的事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佟家……是不是也能免罪了?”
易恒看她一眼,“你想给我那老丈人求情了?”
佟裳白他一眼道:“佟家世代功勋,在太医院也是有些人脉的,佟元今年要考太医院,少不得要在考场里跟西府的那几个少爷打照面,我回宫后,佟家人跟沅太妃已经三番两次试探,想要替佟家求个情,我怕你为难,就一直没跟你说,若是顼亲王的事能不追究了,我想着是不是作个顺水人情,一来有东西能牵制着佟家,让他们不要找佟元麻烦,再来……佟家那些祖传的脉案跟秘方都是不外传的东西,讨过来往后兴许用得着。”
易恒见她小心盘算,笑笑道:“这些你拿主意就好,太后娘娘放权给你便是信得过你。”
说了会话,眼见天色渐晚,两人便洗漱了就此歇下。
佟裳在永和宫淋了些雨,又受了些惊吓,隔天早上起来便觉得头重脚轻,有风寒的症状。
易恒吩咐平儿到养心殿给她告假,又叫人到太医院叫人过来延医问药,亲自喂她吃了汤药,才放心到中书房去。
佟裳睡醒了,懒懒趴在床上翻看从圣济库拿来的历代皇帝的脉案。
平儿端着一碗汤圆进来放在床边道:“大人走的时候吩咐嬷嬷休息,您怎么又看起书来了,这些您以前不是都看过吗?怎么又想起来了。”
佟裳道:“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平儿,你记不记得佟佳沅曾说过,佟家能屹立不倒到今日不全是仰仗颐主子的庇护,如果不是仗着颐主子的恩宠,那是什么……”
“这些奴婢哪能知道呢,嬷嬷吃些汤圆吧,猪油花生陷的,御膳房送来的,说嬷嬷病中没胃口,吃这个开胃。”
佟裳闻着糯米味香甜,一时食欲大开,接过碗咬了一口,顿觉唇齿生香,忍不住道:“好吃,有没有给皇上送一份。”
“就是皇上吩咐御膳房给您送来的,去年北方大旱,又逢着战争,粮食难产,各宫里的吃食都已经减半,像花生这样精贵的东西可不是人人都可得的,这是皇上对您的一片心意。”平儿故意拿话熨她的心。
佟裳眉梢添上几分笑容,十分受用,
平儿去床上替她收拾摊了一地的脉案文书,满满的黑体小楷,她只看了一眼就觉头晕眼花,难为佟裳看了这一上午,她道:“嬷嬷要真想知道,叫沅太妃来问问不就知道了吗?反正您也有意替佟家开脱。”
佟裳道:“你傻,我主动去说,岂不是就处于下风了,我得等她上门来求我,到时我再提条件。”
平儿拍拍脑门道:“奴婢怎么没想到,还是嬷嬷聪慧。”
顼亲王发丧后不久,皇太后发下懿旨,大意是体恤颐太妃丧子之痛,特免去谋逆之罪,只以犯上罪论,又念着颐太妃年事已高,免去牢狱之灾,俸禄份例减半,择日发往热河行宫安置,永世不得回宫。”
这个罪责已经很轻了,明眼人一看就知是太后娘娘有意放水,却也无可耐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