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半个月过去，天越来越冷，干燥中泛着冷气，一小截的路，吴童冻得鼻尖通红。
泳池里的水也随着气候凉了下来，吴童照常来训练，只是下水的时间缩短了。
临近过年，加上没有什么大型比赛，省队来训练的人比较少，水池的供暖的时间也有了限制，年前能够下水训练的机会变的少。
因为下水的时间受限，之前沈知南跟他提过的那个问题，他更是一点进展也没有。
长时间没什么想法，吴童按捺不住，想找沈知南问出个所以然来，只是他发现就下水可能出现的问题，沈知南不会直接给出答案，他会引导人向这个方向去想，却在他自己没有足够的认识前，绝不给出谜底。
正因为这样，吴童每次下水都倍感压力，原本把控上比较好的几处优势，在这几天的压力下，反倒不及原来的状态。
吴童闷闷不乐的坐在水池边，晃着脚在池子里发泄。
沈知南拿脚踹了踹他屁股，“歇一会儿再游一遍，找找感觉。”
他语气冷的像是霜降，吴童听了皱眉，前几天积攒下的憋闷，就在一瞬爆发。
“大叔，你没觉得我比之前更差了？”
“你自己还知道啊？！”沈知南抬起眼帘看他，白眼甩出天际。
吴童低头不语，拿脚划拉池子里的水，搅的水声哗啦直响，小脾气全都发泄在了这一番动作里。
沈知南看他这模样，有些好笑，之前那张唬着的脸不觉松动，声音却还跟之前一样的冷，“你越是焦虑急躁，越功不达效。”
吴童皱眉，对他的话不反对，却也无动于衷，他倒是不想这样焦虑，还不因为他卖关子卖的人失了兴致，扰的人越来越丧气。
沈知南将他的表情收进眼底，叹气，“你这动不动就焦躁的性子，还得磨！”
吴童抿起唇来，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下水，还愣着干什么！”
见他坐着没动，没半晌，沈知南又绷着之前那副不近人情的冷脸训人。
吴童起来，顺着他的话下水游了一遭回来，基本没有一个地方值得欣慰。
他捞起泳镜，浮在水上看着沈知南，嘴里大口大口的喘气。
“上来吧！”沈知南招呼了一声，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知道你刚才游的像什么吗？”
吴童气没匀了，不好开口出声，摇着头回应他。
“像是拖拉机一脚踩到最大油门，在山路上扑腾，飞不起来，动静倒是不小！”
他这么说，吴童更觉得难过，小脸上全是委屈，沈知南却假装没看到，直接道，“要一直游成这样，真就完了。”
吴童低着头听他训人，更是一言不发。
“没几天，有又犯了老毛病！”沈知南招手，示意他去换衣服。
吴童站着没动，等他把话说完。
沈知南见他站着不动，皱眉想训人，话到嘴边，却看到吴童站在那儿，拿泛红的眼看他，眼神倔强。
他叹了口气，摆手道，“先去换衣服，换了衣服出来说。”
吴童“嗯”了声，去更衣室很快换了衣服出来，游泳馆外，沈知南靠着墙玩儿火，手里夹着的烟没点上，听到脚步声，朝他勾了勾手指。
吴童跟了过去，隔着半步远的距离，一前一后往回去的路上去。
“大叔……”
沈知南将手里的打火机揣进口袋里，慢了一步，等上他，突然问，“想吃什么？”
“啊？！”
“我问你想吃什么？”
“随便！”吴童琢磨不透他的用意，心思压根不在吃饭上，漫不经心的踹着地上的不知道哪来的瓶盖儿，随口的应声。
沈知南收紧了领口，想了想道，“火锅吧，暖和。”
吴童无精打采的“嗯”了一声，跟在他身后，进了附近的火锅店。
坐定，沈知南把菜单推给吴童，点了点下巴，“点菜。”
吴童随便划了几个菜，又把菜单递了回去，沈知南低着头扫了几眼，随口问他，“吃不在心上？没胃口？”
这话在这时候问，吴童觉得这个答案值得深思，看不出沈知南问这话的意思，他没有吭声。
“要不饿，再回去游两圈找找感觉？”沈知南把点好的菜单递给服务员，用不冷不热的口气道。
吴童知道他这句话是故意拿来针对他的，索性埋下头摩挲面前的杯子。
“一找不到结症所在，就开始焦虑急躁，你多大了？！”
吴童闻声，用力摩挲着杯子，低着头一声不吭。
明知道是错，还倔的不肯回头，沈知南有些无奈的摇了下头，声音却柔和了下来。
“训练，除了提高体能外，就是发现问题，解决问题，你不能在出现一点儿问题后，找不出解决办法，就焦虑成这个样子。”
吴童盯着眼前的水杯，手上的动作渐渐放慢。
沈知南向着热气腾腾的火锅放菜，又递了罐啤酒给他。
吴童犹豫了一下，接了啤酒罐来，看着他。
“日常的训练只能在一定程度上帮你有所提高，但是真正想要有大幅度的进展，是要依靠强大的内心建设，但凡经历一点事情，连情绪都稳不住，就更别提更多指望了。”
吴童吐了口浊气，的确，他的焦虑跟急躁在一早就体现出来了。
原以为经历了那场输赢后，他彻底改变了，只是没想法，这个结症从始到终都在，一经勾斗，立马现行。
沈知南说这番话，这番行由，不仅是在教他技能上的提高，更想帮他提高心理素质。
竞技场上，输赢全都在眨眼间，一次失利，就不能释怀，焦灼加之低沉，他大概是再难有什么突破了。
看上去一个简单的道理，在他这儿却是兜兜转转了好半天，吴童无声的叹了口气，对沈知南点头道，“我明白了，谢谢你，大叔。”
“真明白了？”
问这句话的时候，沈知南正从锅里捞了块肉出来，眼巴巴的盯着那些吃食，像是根本就不在意他的回答一样。
吴童点头，不确定他有没有注意到，正准备出声，就听沈知南不急不缓的补上一句：
“真要明白了，明天把这些天下水出的那个问题给找出来！”
“好！”吴童应声，话音没落，沈知南当即又补了一句：
“还有，这顿你请客！”
吴童拄着筷子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