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南说不下去,转身离开。
钱枫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面对着红了眼的吴童,怎么都说不下去,他咬了咬牙,话却在喉咙里在憋着。
“能有什么不能说的,不就是没机会了吗?!”吴童笑,笑的发凉。
谭辉推开钱枫,“是,要手术,比赛可能……参加不了……”
听到这句,吴童坐在那儿有愣了足足那么几秒,随即他垂下眼,笑道,“我知道了,你们去忙吧。”
“你好了……”
“我知道!”吴童打断钱枫的话,“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我不用你们安慰!”
他躺倒用被子蒙上了脑袋,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钱枫跟谭辉站在原地,一时说不出话,他们能理解吴童的情绪,也能容忍他发脾气。
只是他们不能忍受吴童的一身的颓废,像极了当年的沈知南,给人留下无尽的恐慌。
可谭辉知道,这个时候,无论他们说什么吴童都听不见去,他更需要冷静。
他拍了下钱枫的肩膀把人从病房带走。
沈知南站在楼梯口吸烟,谭辉过去拿过他手里的眼,放在自己嘴里抽了口,吞下去烟雾似乎环绕在了心肺上,让人觉得火辣辣的疼。
“阿南,我有点担心!”他沉声道。
沈知南没有出声,他的手脚冰冷,整个人都在恍惚中,谭辉的话他没有听进去。
钱枫推了推他,叫道,“阿南,你怎么了?”
“没事!”他摆了摆手,道,“我去看看他。”
走廊外,病房门口,沈知南徘徊了很久,终于推开了门,病床上吴童蜷缩在角落里,被子推在了另一边。
沈知南走近坐在了床上,伸手给他搭上了被子。
吴童猛地翻身,将被子拉到了身上,转身背对着沈知南。
“你……”
“我很好,用不着任何人关心!”
“手术之后,康复训练结束,你就可以……”
吴童坐起来,眼睛盯着他,冷声道,“你真以为我不知道吗,半月板破碎手术之后,要恢复要多久,能够参加训练又得多久?有必要骗我吗?”
“没什么是不可……”
“你想说没什么是不可能的是吧,如果真要是那样,你呢,你为什么不回去,你为什么要一声不响的离开?”
这句话带着刺,在他的心上滚了一遍。
沈知南说不出任何回应的话,不是为了自己辩解,而是他找不到更好的话来安慰现在的吴童。
吴童的世界在那一刻黑了下来,而他不是那束撕破黑暗的光束。
“对不起!”他垂头,声音带着曾经一贯黏在身体间的颓靡。
“为什么道歉?同情惋惜?我不需要!”吴童转过头,红了的眼眶里噙着泪,不肯轻易示人的眼泪。
沈知南沉重的喘息就在他耳边,他的道歉不是因为同情惋惜,而是他的无能为力。
像是面对霍奕翔出事那天一样,他的无能为力,让他痛苦。
“你可以走了,回镇上开你的酒馆吧!”吴童平静的出声。
“你好好休息,等你休你休息好了我再来看你!”他说完关上门走了出去。
吴童听着关门的动静,转过身,噙在眼里的泪克制不住,砸在了枕头上。
他抹了把眼,将头偏开,固执的望着窗外,强迫自己眨眼,把眼泪憋了回去。
医院的诊断结果,他看过,说什么手术后康复,全不过是当天想出来骗他的,他的伤波及了关节,手术可能需要切除一部分破碎了半月板,要好多久才能恢复道之前,让他完完全全回到赛场上?!
这个谁都不知道,谁都没有办法保证!
他的运动生涯……
就此宣告结束!
为什么,为什么,他心心念念想要做的事,想要的那场比赛就这么难实现?!
吴童满心的不甘跟痛苦,他伸手狠狠扫落床头柜上摆放的杂物,水杯跟花篮果篮落了一地,玻璃杯砸碎,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病房外,沈知南听的清楚,他站在门口始终没有去推门。
或许,宣泄出来更好。
之后的几天,他都守在吴童的病房外,可吴童却没有再让沈知南跟谭辉他们任何一个人进过病房门。
直到确定手术的那天,吴童出现,他拒绝了医生给出的治疗方案。
沈知南敲了许久,吴童终于打开了病房门。
门内外的两个人,乌青的眼底跟青色的胡茬在苍白的脸上显得突兀刺眼。
“为什么不接受医生的治疗?”
“没什么!”
吴童眼神闪躲,避开他笔直的目光。
沈知南的目光却始终都停留在他的脸上,他看着他,沉声道,“我知道你的委屈跟难过,但这不是你拒绝治疗的理由,不论怎么样,医生给出的治疗不能放弃!”
“我现在已经是废人了,只要不去游泳,我的腿不用手术也可以痊愈!”
“放屁!”
沈知南喝断他的话,吴童看着突然生出怒意的沈知南,勾起唇角,露出个轻蔑的笑来,“怎么,听不下去了?”
他看着吴童故意激怒他的脸,到嘴边想要痛快淋漓喊出来的话,就着苦涩咽了回去,他吐了口气,语气放缓。
“只要你听医生的安排,都会好的……”
“你自己说出来的话,你自己信吗?!”
吴童反问,他现在浑身的刺都向外裸露着,每一句话都成为了一把刀。
沈知南叹气,无力感深深的笼罩在他心间。
对吴童,他竟然有种束手无策的感觉。
“你走吧,我不需要别人同情,我现在很好!”他对着沈知南一字一句的道,直到看着沈知南彻底黯淡下去的容色,吴童垂眸,用最薄凉的腔调,笑道,“就算是不游泳,我一样很好!”
“别说这样话……”
“没什么不能说,你当年可以做得出,我现在就能说的出!”
沈知南的神色晦暗,他抬头跟吴童对视,吴童撇开脸,不愿看他。
谭辉跟宋晓晨应声进门,他们看着立在原地神色晦暗的沈知南,转头看向吴童,忧心忡忡的神色还没有收敛起,话出口却用了极致温柔的口吻。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不舒服就叫一下护士?”
“不用管我,也不用担心我,我自己可以,别拿你们同情别人的那一套用在我身上,我说了我不需要!”
吴童用尽全力嘶吼,情绪被宣泄到了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