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升再落,日子跟流水一样走的快,沈知南制止吴童下水的决断再强硬,也架不住吴童焦虑的心。
他看了眼在床上做仰卧起坐的吴童,吴童呼了口气,盘起腿坐起来看他,“我好了!”他说完蹬了蹬腿。
“我要是说没好,你也不会信。”
“大叔,腿长在我身上,我比你清楚!”吴童挑眉,从床上下来,靠近他在他肩上拍了怕,“放心!”
沈知南没有说话,他实在太清楚吴童的性格,就算是他现在想尽办法来拦人,吴童也不可能会听他的。
静了一阵,他妥协嘱咐道,“练习的时候注意,有情况就停……”
吴童朝他一晃手,人已经走了出去。
沈知南捏着眉心,忍住了叹气,没忍住点烟的动作,屋外吴童的声音传回来。
“别找了,烟我都拿出去换了鸡翅,现在就去楼底取外卖!”
沈知南舔了舔牙根,把拿在手里的火转了个圈。
吴童很快下楼,等回来,就见沈知南坐在桌边看笔记本,上面是截止到那天吴童的训练记录,沈知南从那边一直往后翻。
“大叔,找什么呢?”吴童坐下扫了眼他手上的笔记本。
“找你这次的突破点。”
沈知南推开他递上来的鸡翅,皱眉道,“你有没有觉得除了在打腿速度上有问题外,还有什么其他异样?”
吴童听到他这话,顿住,回头一脸茫然的看着他,问,“什么?!”
沈知南犹豫了一阵,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这个反应,吴童熟悉,他能够断定这是他不满意的一个反应,应该是他犯了不该犯的错,沈知南才会表现出的反应。
吴童放下手里的东西,琢磨了阵,因为有一段时间没有去参加训练,即便是对水再熟悉的感觉也会陌生,他不去下水,许多东西说不准。
“我想不出来。”他看着沈知南直接道。
“明天先去练习再说。”沈知南合上笔记本,站起来回应了他一句。
吴童看着他转身出门,叫道,“大叔,你不吃?”
“这么油腻的东西,以后尽量少吃。”沈知南说完,很快离开。
听着关门的声音,吴童“嘁”了声,蹬掉鞋坐了起来,脑子里却由不住反复思考之前下水的状况。
那时候,普通的训练,他的注意力更多的是在对抗腿疼,除了那次比赛的专一外,他在腿伤成形时,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处,现在再回想,意义似乎没那么大。
吴童挠头,越想就越没什么头绪。
沈知南下楼直接往训练基地去,不想却在路上遇上了姜舒。
“阿南!”姜舒在看见他的第一眼就出声喊住了他。
沈知南回头,话很单一,“去训练?比赛准备的怎么样,顺利吗?”
“还好!吴童那边出什么问题了吗?”姜舒对他的问话不是那么在意,这也不是偶遇,是她故意等在这条沈知南的必经之路上等来的你。
宋晓晨说了吴童暂停训练的事,姜舒不见沈知南出现在训练馆,那些焦虑萦绕在心头,她的正常生活被打破了。
直到今天等到了沈知南。
多年相交,沈知南能够看出她的忧虑,他心口紧了紧,“没事,已经快好了,一两天就可以训练了。”
“那就好,这么些天不见人,吓我一跳。”
姜舒说完这句,才惊觉说错了话,她看了眼沈知南,想圆却又没什么能够圆的。
沈知南的表情没有波动,平淡道,“没事,我会照顾好他的,放心。”
“我知道,有你,我从来没什么不放心的。”
“加油!”
“会的!”从来都不用把话讲那样明白,姜舒就能意会,她了解沈知南,甚至超过了了解自己,沈知南那句放心,不仅仅是说给她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而那句加油,却是说给她听。
她理解他,现在,吴童想要的,就是他想要的,吴童想赢,他一样。
她看着沈知南,轻声道,“你也是!”
你也是,加油!这是她的心里最想说的话,她知道吴童的赢对他而言是什么,吴童是他的重新回到这里的一个信念。
沈知南点头,他的目光很深,一如当初。
那样的目光,让姜舒深信,他一定会回来,回到这个属于他的地方来。
不用过多的话,心意相通就好,擦肩而过,都能够懂对方的意思,然后,朝着自己该努力的方向,一路向前。
沈知南在游泳馆找到了在水下训练的宋晓晨,他站在水线旁看人,目不转睛直到宋晓晨上岸。
“那小子怎么样了?”
“半月板损伤。”沈知南回答,顿了顿,又补了句,“现在恢复的差不多了。”
“听你这意思是想把他再送过来了?!”
宋晓晨从水下上来,摘掉泳镜,似漫不经心的扫了他一眼,话里拒绝的意思却很明显。
沈知南低了眼,轻声道,“他不会愿意我们的安排,适当的训练也有助完全康复。”
宋晓晨回头看他,眯着的眼睛里透出的眸光凌厉,“你想好了?”
这一次,他的头垂的更低了,有些隐忧,并不是一句空许下的承诺就能排除的,他的担心比任何一个人都大,甚至比吴童更大。
宋晓晨给的压力险些就让他缴械投降,只是他清楚,吴童不会,哪怕是这个隐忧再大,他都愿意先试上一试。
少年人,不会甘心就此放弃的,如果不去承担所有后果咬牙训练,在吴童眼里,无异是认输,他不会,沈知南太了解,就算是他跟宋晓晨一样,坚决不同意他现在回来训练,吴童都不会轻易妥协。
与其这样,不如就遂了他心意,适当收放。
沈知南点头,迎上宋晓晨的那道目光,出声道,“想好了。”
听他这么说,宋晓晨愣了下,转瞬却笑了出来,“我以为你会为了保险起见,让他持续休养。”
“你知道的,他想做的,不是你跟我能决定的。”
宋晓晨点头,“是,你曾经也是,你想做,从来不是旁人能左右的。”
他没想到宋晓晨会这么说,那些不经意提起的过去,就那么猝不及防的戳到了他的心防,让他觉得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