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童对他的依赖是沈知南没能预料到的，他原本以为他把吴童安排好，交给宋晓晨，让他有进步跟提高，自己不在他身边，吴童也会觉得无所谓。
现在看来，他算是高估了这小子。
他点了第二根烟，吴童还眼巴巴的盯着他看，沈知南觉得头疼，“你老大不小了。”
“我又没图你照料我吃喝拉撒睡！”吴童翻了个白眼，话赶着话，怼的沈知南噎在当场。
得，为了让他留下来，除了打的一把好感情牌连撒泼放赖耍混都用上了。
沈知南长眉挑起，目光不善的看着他。
吴童吐了吐舌头，转过头拨弄遥控器，不说话。
沈知南看了他一眼，拿出手机回消息，吴童见他不出声，偷眼去瞟。
“看什么？”沈知南收回手机来，横眼看他。
“乐的管你！嘁！”吴童站起来，迈开长腿往卧室走。
沈知南懒得跟他斗嘴，要走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他既然答应了吴童带他，再怎么样煎熬，也不会急在这一下。
他想到最后，总不会难说服吴童放他离开。
人无论怎么样的关系，依赖性再强也能够削弱，沈知南坚信吴童对他的依赖也是一样。
没有酒的夜晚，是个让人清醒的夜晚，这种清醒漫长而又痛苦。
沈知南睡不着，那种惯性的失眠，跟闭上眼就是曾经的训练馆泳池里的场景折磨的人发疯。
直到天边露出鱼白，他实在睡不住，穿了外套，洗了把脸，打算下楼抽烟，刚走到门前打开门，吴童就从屋里光着肩膀探出来了个脑袋。
“你去哪儿？”他紧张兮兮的盯着沈知南，说话的功夫已经把手里拎着的短袖套到了身上。
沈知南的反应速度几乎没能跟上他穿衣的速度，“我去买早饭，怎么，你要去？！”
吴童愣在原地，眨了眨那双惺忪的睡眼，问，“你说什么？”
“我说买早饭，你这么积极是你想去？”
吴童打了哈切用一脸信你个鬼的表情看着他，一撇嘴道，“买什么早点啊，洗洗出去吃啊！”
沈知南揉了揉鬓角，看着他死盯在自己身上的眼睛，“行了，放你的心吧，我要走也不会一声不吭就走的。”
“我就不能是想跟你吃个早饭吗，真是的！”吴童一撇嘴，摆出一脸的傲娇。
沈知南无语，站上阳台靠着窗户抽烟。
不出几秒，吴童在卫生间里吼人，“大叔，烟都散到这儿来了，能不拿你那二手烟毒害我吗？！”
沈知南烦躁，狠狠抽了口烟，将烟头按灭在窗台上，转身出门。
电梯刚响，吴童踩着风火轮似的追出来，挤进电梯里吹了口气，随手理了把头发，对面的女孩看着他，目光黏在他身上，好半晌，才轻声问道，“你好，能，能合个影吗？”
吴童没想到赶大早会撞上人，闻声抬起头来，眼里还透着惊讶。
“那个，我——”
吴童指了指手机，“合影？”
女孩忙不迭的点头，立马站在了吴童身边，两人站在一块自拍照里留了一张两人的半身照。
半身照总是有些遗憾，姑娘环顾了一圈，发现了沈知南，冲他客气的笑了下道，“大叔，能满麻烦您帮我们拍张照吗？”
沈知南伸手接过手机，照片很快拍好，电梯刚好到了一层。
姑娘朝他跟吴童挥了挥手，折了另一条路走了。
吴童舔了舔后槽牙，有些不安的看了眼沈知南，说不上原因，不安里还带着忧虑。
他的眼神直白，沈知南收进眼底，哼笑出声，“怕什么？”
“我有什么好怕的？！”
沈知南又笑了一声，什么都没说往前走去，吴童追上去，安静了不到五分钟，开口道，“会觉得难过吗？”
“难过什么？！”
吴童也想难过什么呢，沈知南能够躲去镇上去开酒馆，就做好了会有这一天的准备吧，是经历而已。
他想，只是经历而已。
沈知南以为他还没有想通，道，“都会过去，久了就习惯了。”
是的，久了就习惯了。
可是，习惯却很可怕。
“大叔，名声跟荣誉不一样，你可以丢掉那些虚头巴脑的名声，但你丢不了赛场上带给你的荣誉，直到退役前，你都还是一名国家运动员。”
沈知南垂下眼眸，他的确是还是一名国家运动员。
后面的路，朝阳正盛，橙色的光照下来，驱走了黎明前的黑暗跟冷意，沈知南的背上一阵暖意。
他抬起头来道，“是，你说的对！”
吴童咧开嘴笑了声。
“你说教的能力挺好，适合当老师，培育祖国的花朵。”
吴童立马摇头拒绝，“我不适合，真要做也做谭教练那样的教练，适合我，这辈子除了游泳，没其他热衷的，游泳让我心静。”
沈知南没有说话。
两人漫无目的的走了一段，随便找了个地方吃饭，吃饭不是目的，吃的也并不多，两人一时放下筷子。
吴童看着他，“大叔，你不吃了？”
沈知南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烟盒来，递到他面前，吴童耸肩，不用看也知道里面是什么，他挠着鼻子笑了声，假装不明白。
“吃个鬼！”沈知南抬脚踹了下吴童的凳子，“别磨蹭，起来，带你见个人。”
“谁啊？”吴童转了转眼珠子，有些好奇的问道。
沈知南说完没有等他，步伐极快的离开，吴童跳起来跟上去，问道，“你该不会是想把我交给那人再走吧？”
一句话猜中了他多半的心思，沈知南默认。
吴童拦下他，“那我不见了。”
“可以！回去吧！现在就回去。”沈知南绕开他，语气里不带半点的玩笑。
吴童咬了下嘴，一跺脚，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一段，沈知南停住脚，掏了根烟站在原地，吴童也停了下来。
沈知南的烟夹在手上，回过头去眯着眼看吴童，吴童也盯着他。
“过来，走人！”
“你保证你不走？！”
沈知南咬着牙根，朝他招手，吴童站着不动。
“再不过来，信不信我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