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所有日子里，霞山道人将晨起后的打坐修炼之地改到了练剑的地方。
无论晴雨，他都是在耳畔的挥剑劈风的声音之中，打坐练气的。
伽瞳是最为让霞山道人意外的存在，晚了几个师兄好几年的时间，却是在往后的修行之中，默不作声的追了上来。
而伽瞳的使剑的路子与风瀛是愈来愈像，霞山道人不用猜，便知道其中的事情。
不过伽瞳被自己教的那些女戒、礼仪之说教的拘谨淡然了些，能让风瀛好好带带，或许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虽然他也与风瀛在平日里提过：“莫要带坏了伽瞳啊！”
倒是风瀛笑嘻嘻的答道：“不会的不会的。”
然后转身便又带着她去山下人界的集市。
小徒弟们一天天长大，他们其中的情谊也愈来愈深。
其实对于师兄弟情谊之间的事情霞山道人没有教给他们很多，但他们在其中都做着他们最适合做的样子。
全都体现在了这次地仙之中弟子的修行大会之中。
倒是寻常的霞山道人懒得参加的大会，但见着自己的六个弟子从未将自己这些个年头学来的东西真正展现过一次。
也不知他们与外界的差距。
华山顶，青鸾台之上，霞山道人倒是很随意的在看台上与几位德高望重的地仙一道喝茶闲聊，好似对自己六个弟子的表现浑然不知。
有位道人提了句：“东霞何时收了个姑娘？”
霞山道人只是听那人说起，倒是未在意伽瞳在场上的战果，只是随意答道：“有师徒缘分便收了下来。”
见那道人一直未有回答他的话，霞山道人抬头之间便见着了伽瞳一手握着那竹剑，一手握着把冰剑，将对面不知哪个门派的弟子打出了青鸾台的外线。
伽瞳眸子之中流露出的战意，让霞山道人看的都有些吃惊。
倒不仅仅是伽瞳的表现让霞山道人如此，还有那比试之中一直笑的温和但比起剑来又好不含糊的白懿，还有那站在台上连挑战了七人都未尝败绩的风瀛。
最后众位老辈坐在一道讨论起这场比试的战果时，这前五位东霞山占了前四个，这余下的两个弟子还因为本就不善于一人战斗的。
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霞山道人原本的打算本是想着让各仙山的弟子来磨磨他们的性子，反倒是成了别家弟子的磨刀石。
邻座的道人说：“霞山前辈的这几位徒弟倒是有去天界闯荡的潜力。”
修仙之人的最高向往之处自然是天界。
飞升成功后，留名天神谱，便能得以长生。
回山之后，是可以问问这几个弟子有何想法。
前面的四个弟子都是些地仙的后裔，本就是仙，霞山道人也就大概问了些未来之事，大多是回自己的仙山。
倒是将风瀛与伽瞳唤来，说起这修仙一事，她二人倒是回答的很干脆。
风瀛答：“我想一直留在东霞山上。”
伽瞳答：“我也是。”
霞山道人看二人的神色，就像约好了似的。
自己这几个徒弟，好像是也到了对六界之间的情意之事，有些懵懂的了解了。
让霞山道人更是明确这般心思。
一日召了月神来，很是和气的给他倒了杯酒，笑眯眯的说着：“请喝，请喝。”
月神一副受了什么欺骗的样子，握着那酒杯，看着东霞，杯到嘴边，却是迟迟不敢下口。
终是忍不住问了句：“你这老头要作甚？”
霞山道人答：“我想问你我那小五和小六，可是有些什么……”
月神一垂眉，愣是没有听懂霞山道人在说些什么。
最终多久此解释了良久，月神才知晓了霞山道人的意思。
“我说你平日里清心寡欲的，真不像会担忧这些事的人。”他是做姻缘的神，对这些事宜自然是最感兴趣的。当月神这才喝了一口酒，那神色瞬时亮了起来，“这可是你珍藏了多年的琼浆玉液啊！”
这是当年月神向他怎么求也求不来一口的酒，如今是为了问这一个问题，直接将这酒摆在了桌上。
很是惹眼。
只是月神想了想，摸了摸自己衣服上的红线，说道：“你也知道除了人界，我的红线也不是能随心所欲的绑的，有很多的姻缘都是开天辟地之时，就定下了的，我也只是随着那天意牵牵那红线。”
“嗯，我知道。”
“你若问风瀛与小伽瞳，我也只能答，否。”月神坚定道，“其实二人就算有些情意，聪明些也不会说出来。”
霞山道人问：“为何？”
“够了亲人之间的情谊，便就没必要用从男女之间的俗情开始。”
月神好像将话说的有些文绉绉的，霞山道人似懂非懂之间，一面喊着：“听不懂。”，一面还欲拿着那酒坛子砸月神一下。
月神连忙着躲，紧张着说道：“你倒是听我说完啊！”
霞山道人停了手，双目就这般看着月神。
月神正了正坐姿，捋了捋胡子，说道：“风瀛的性子其实像你，喜欢无拘无束，但是他会有一情结，与伽瞳无关。至于伽瞳，她将来的中意的，是个能做六界之最的人。”
倒是听月神说，这二人的命数像是有一道分叉，天壤地别。
“那小五他……”
“六界之间的因果相连，你比我清楚。”月神笑道，“至于我，也是自姻缘之书中看得东西，三成天机七成猜测。”
“我知道。”霞山道人缓了缓神色，倒也就很是淡然的与月神说起，“全是天意嘛。”
“你那些推算的把戏，比我这靠猜的东西靠谱的多吧。”
“我只知，伽瞳有仙缘。”
月神笑道：“天妖战事后，天界的地位，应当是不会有太大的乱子了。”
只见霞山道人抬头看了一眼月神，轻飘飘的说道：“那如若我说天生仙骨呢？”
天生仙骨。
可能别人不知，但月神与霞山道人好友千百年，对六界的一些奇异之事倒是能了解个些许。
如若六界之中那天神仙骨不是天界所属，那必定是天界最大的威胁。
“你是说……找到了？”月神有些不相信，他将话都说的很是轻。
“小五他，修炼的速度太快了。”
虽一直不知伽瞳的身世，但她定当不会是凡人。
而风瀛，就是个凡人。
能在及冠前将东霞剑技修了个通透，那是当年的霞山道人也未有这般的能力。
让月神也有些吃惊。
只是见着霞山道人轻轻笑了笑，说道：“所以我想问你他们的姻缘，因是想着他们之间如若不出内讧，那他们出去要与哪界作对都好。”
此番霞山道人说出这般的话，让月神吃惊之余，倒是觉得这也才是霞山道人的性子。
就如东霞山上无什么门规，收的这几个弟子却也没有任何有失山门风气的作风。
“我自是说过风瀛与小伽瞳之间的情意很深。”
“所以那六界之最是何人？”霞山道人侧过头将自己的耳朵靠的月神近些，打算再得寸进尺一番。
却是月神离他越来越远了些，说道：“天界的娘娘又生了个小殿下，有君王之相。”
“天界的？”霞山道人思索了一番，答道，“算他一个好了。”
月神顿时有些无奈，这算他一个，是算作什么？
正是月神心中澎湃翻涌时，霞山道人又自己说了一句：“列在伽瞳夫婿的备选里了。”
月神一瞬间气的站了起来，走到这霞山道人跟前，大喊道：“你这是给小伽瞳招夫婿招上瘾了是吗？用不用来个比武招亲？”
“听起来尚好。”
顿时那门外的敲门声打醒了两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老辈。
两人面面相虚的，停了手也住了口。
“师傅在休息吗？”
是伽瞳的声音。
“进来吧。”
伽瞳推了门，进来的时候，霞山道人与月神都只是很寻常的样子坐在那里，瞧着伽瞳。
“月神前辈也来了。”伽瞳朝着霞山道人与月神行礼，很是恭敬。
“小伽瞳很是一副知书达理的样子。”月神笑着看霞山道人，夸赞着伽瞳。
霞山道人倒是不理会他，问着伽瞳：“有事寻我？”
“是。”伽瞳点头道，“是有关去天界的事情。”
“伽瞳可是想改主意？”
伽瞳点点头。
霞山道人看了看伽瞳，问道：“为何又想去呢？”
“想去寻自己的来处与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