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接下里,我们之间可能有很长的时间要谈。”路拾示意杨曼熙坐下。
等杨曼熙在沙发上坐定,端坐在对面的路拾抬手将那个牛皮纸档案袋推到了杨曼熙身前。
杨曼熙不明所以,但迎上路拾不容回绝的眼神,还是将档案袋去了过来,扯开了一匝匝丝线,就从里面取出来一份A4纸彩印的资料。
她随手翻看了两页,越往后看脊背越来凉,最后连握着资料的手掌都微微的有些发抖。
“这些资料,你是从哪里来的?”杨曼熙难以置信的看向路拾。
“我也正好想要问你,照片上的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路拾想来喜欢反客为主。
“我……”
“你最好想清楚再开口,我刚刚也跟你说过了,不想从你口中听到任何产假的成分。”路拾周身自然而然的多了一种气场。
“这是我的一个坠子!你怎么会弄到这些信息?是不是你捡到了?”
“捡到了?”路拾疑惑,“也就是说,东西现在并不在你身上?”
“嗯,自从上次车祸之后,这没坠子就不见了,但是我至今还没有就会去找……”
杨曼熙还是对路拾有所隐瞒,其实她很清楚坠子一定丢在了上一次去过的阆苑里,因为在洗澡换衣服之前,她曾经确认过那枚玉坠子还在,之后什么时候遗落的,就真的不得而知了。
听到杨曼熙那么说,路拾蹙了蹙眉,这资料是从锦翠楼的姚仙儿那里得来,去查这件事情的人是褚九,那也就是说很有可能坠子在他哪里。
只不过,他为什么要去查这些?难不成他跟自己一样对着玉坠子背后的东西感兴趣?
“东西我会帮您找,但是你能告诉我这玉坠子背后有什么故事吗?”路拾盯着杨曼熙。
“并没有什么故事……”杨曼熙摇了摇头言辞含糊,但当她抬头迎上路拾那双审视眼眸,瞬间觉得自己这样的双商根本不可能在他面前隐瞒什么。
“也许,也许这坠子背后的确有什么故事,但讲真的我并不知情。”杨曼熙盯着手中的那份资料,“我只知道,从小到大,这坠子我就一直贴身带着。”
“那你还记得,这没坠子是怎么来的?又或者说你的父母家人有跟你讲过什么?”路拾追问。
“不记得了……”杨曼熙摇头。
“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路拾显然不相信杨曼熙话,他侧了侧脑袋玩味盯着杨曼熙,“如果再给您看样东西,你是不是就会记起些什么来呢?”
说着,路拾手臂一抬,好看的手指滚过喉结,抬手解开了两颗白衬衫的纽扣,指尖从身前挑出了一样东西。
当杨曼熙看到那样东西的时候,登时就变得目瞪口呆!
路拾挑在指尖的也是一枚上好的羊脂白玉坠子,跟自己的那枚一模一样!
***
第二天,阆苑。
季展羿跟宁檬起床之后吃了早饭,准备启程回市中心。
车子刚要启动,褚九就过来敲了敲车窗。
“怎么了?”季展羿摇下车窗。
“刚刚收到了两个消息。”
“讲。”
“第一个算是好消息,堰塞湖打捞工作已经结束了,除了司机溺亡,其他人都没事,现在已经打捞了上来。我已经安排他们在仁川医院治疗观察。”
“褚九,你刚刚说什么?司机溺亡了?”
听到的这个消息,宁檬瞬间面如土色。
小昊子,小昊子该不会……
因为小昊子是新人,台里的老人大都喜欢摆谱,而且小昊子这个人也挺机灵,察言观色,喜欢在老人面前扮演讨喜的角色,每次出门几乎都是他在开车。
所以,这一次……
宁檬不敢想下去。
“褚九,司机叫什么名字?出事的是不是小昊子?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孩子……”宁檬急于求证。
褚九思索了半晌之后摇了摇头,说道:“应该不是,死者是一个中年女性。”
“啊?”
褚九的这个回答显然出于宁檬的意料之外,听到小昊子没事的,宁檬悬在心口上的巨石就滚落下去,长长的缓了口气。
是谁都好,只要不是小昊子就好。
可这一次总归是出了事故,死了人,宁檬得以喘息之余,另一块石头又砸在了心口上。
季展羿明白宁檬的担心所在,伸手握住了她的小手算是安慰,转头看向褚九赶紧转移了话题:“你不是说有两件事吗?那另外有的一件呢?”
“是这样的季先生,刚刚老宅来了人让您务必回一趟老宅。”褚九顿了顿,“我想十之八九是殷诚的事。”
“好,我知道了。”季展羿点了点头,就启动了车子。
“让褚九送我吧。”宁檬忽然挣脱了季展羿的手掌,“你去老宅,我跟着不方便。”
季展羿明白到宁檬顾及什么,安慰道:“我就是要借这次机会把你带去老宅,好好跟老爷子把我的立场讲清楚。”
“算了吧。”宁檬摇头,“现在已经够乱的了,这件事还是以后再说吧。我妈一个人在家里,我想现在回去照顾她。”
“那好吧。”虽然宁檬找了理由,但季展羿知道她还是过不了这个坎,正如她刚刚说的那样,现在不是解决这些事情的最佳时机,等眼下这些糟心的事情过去只能是一切从长计议。
“褚九,你把宁檬送回家,还有,吴倾卿那边也要让人盯着,不能有丝毫的马虎大意。”
“是!”
“那我走了。”季展羿看了一眼宁檬。
宁檬并没有说什么,抬手开门下了车。
……
“你手有伤,我来开车吧。”中心做到副驾驶上的宁檬看向褚九,目光落在他的手臂上,昨天晚上触目惊心的伤口还是历历在目。
“没事,一点小伤而已。开车不妨碍。”
“这还叫小伤?”宁檬听后瞪大了眼睛,“到底你是钢筋水泥土混的,还是我太矫情?”
褚九听宁檬这么一说反倒是笑了,他摇了摇头:“真的不碍事。”
“褚九,您刚刚这对于你来说只小伤口,虽然揭人家伤疤这种事很不地道,但我真的挺好奇你受的最严重的一次伤得是什么样子!季家到底有什么好?能让你如此拼命?”
褚九唇角弯起的笑容缓缓落了回去。’
的确,这样的皮肉小伤对他而言已经司空见惯的事情。
断胳膊折腿,这样的事情他都经历过,那一些对他而言也不算什么。
连褚九自己都觉得,自己人设可能就是这样,命运施加在他身上的磨难就是如此,习惯了就不会觉得有多煎熬,多不公。
可真的说到最严重的伤口,只有两道,每一道都落在了他心口最柔软的地上,像是子弹穿过的弹孔一样,带着灼烧的印记留下了的是没有办法磨灭的伤痕。
季翡的死对于褚九而言无疑是一场精神灼烧幻灭,让他一下子几乎对所有女人都失去了正常的感知。
另外一件……
褚九的目光下意识的扫过了自己左手手腕上的那个蜂鸟纹身。
“对了,我一直很好奇来着,你这纹身挺酷,在哪里纹的?”宁檬见褚九目光扫过那个纹身,不由得就跟着多看了一眼。
她笃定,褚九应该不是那种喜欢苗龙画凤的人,而且这个纹身精巧别致,背后应该有故事。
而她今天一定要敲开这个故事,身为一个职业记者,她有刨根问底挖掘小心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