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寒自知失言,但这么多年来一直是这样叫的,如今说顺嘴了,一下子没改过来。见到林梦溪的表情,他自知她不开心了,便立刻解释道:“梦溪,你不要误会,我,我和阿,南宫凝之间没什么的。”
是吗?林梦溪在心中冷笑,是谁在昨晚喝醉时向南宫凝吐露心声,说自己已经爱她爱到不能自拔,而对她林梦溪只是兄妹之情。如今竟然是换了个顺序吗?男人,果然都是不可靠的!
“梦溪——”肖寒愈发着急起来,“你,你知晓南宫凝的下落吗?”
见他焦急的模样,林梦溪感觉心中被划了一道口子般疼痛。从前那个对任何人都冷冰冰,却只对她一个人温柔的肖寒哥哥去哪了?原来时间真的能改变许多东西,包括人的情感。几年的时间,他的心里居然换了一个人,而再也没有她林梦溪的立足之地了。
但是林梦溪是骄傲的,是高高在上的,她不能让任何人尤其是他看出她的软弱,于是她压抑住自己的悲痛,平淡地说:“我不可能一直看着南宫凝,也没有这个义务。”
肖寒顿时变得很尴尬。
林梦溪也有些于心不忍,于是她继续说道:“月楼最近来了一伙盗墓之人,南宫凝喜欢凑热闹,极有可能是跟着去了。”
“盗墓?”肖寒心中忽然隐隐担忧,一起生活了几年,南宫凝是什么水平他最清楚了,轻功的确是了得,但是武功简直是个菜鸟。这样的水平去盗墓,那岂不是危险得很?
肖寒比之前更为忧虑,立刻就想要找出南宫凝,然后将她放在身后,好好保护起来。他刚想离开,突然想起来林梦溪还在这里,于是尴尬地说:“梦溪,改日再来看你,我有急事要先走一步了!”
说罢也不敢看林梦溪的脸色,便转身离开了。
“你说的急事,是找到南宫凝吗?”身后传来冰冷的女声,硬生生让肖寒停住了脚步。
他实在不想让林梦溪难过,但是却又真的担心南宫凝,于是他默默组织着语言,想着怎样解释比较合适。
“梦溪,你不知道,南宫凝的武功很差的,比我们十岁时还要不如。但偏偏又是个喜欢惹祸的性子。”说到这,肖寒不禁勾起了嘴角,“明明自己武功差,却总是喜欢打抱不平,结果最后总是要我解决。明明知道有危险,却总是喜欢凑热闹,害得别人担心。”
虽然肖寒背对着林梦溪,但是林梦溪还是可以想象得到肖寒此时温柔的表情,他的语气中充满着宠溺,这一点也许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从前肖寒对自己也很好,但总是像一个真正的兄长一般,保护自己,照顾自己,说实话,她从未看到过他宠溺的表情,那该是多么让人沉醉的表情。
林梦溪的心此时已经滴血,但是她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听着肖寒无意识地絮叨自己与南宫凝的琐事,却抛出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我们成亲好吗?”
肖寒一愣,顿时石化。
她,她刚刚说什么?肖寒完全不能消化林梦溪的话语,她一向是柔弱而矜持的,怎地今日会主动说出这番话来?
肖寒猛地转过身看着林梦溪,见她一脸严肃的表情,知道她不是开玩笑。的确,以她的个性,更是不可能开玩笑的。
肖寒说不清听到那句话后,自己心中有什么样的复杂情绪,有惊愕,有不解,有不安,但却独独没有喜悦。
他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他不能违背自己的内心,但是他更不能让林梦溪伤心。而且他一直都在告诉自己,他是喜欢林梦溪的。从小时候她救了他开始,他的一生就是为她而存在的。
但是如今一想到林梦溪身披大红喜服的样子,心中就有莫名的抵触与惶恐,肖寒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也不想知道。
他现在只想逃避。于是肖寒犹豫半晌,终于想出了一个合适的回答。
“梦溪,我的灭族之仇还未报,不能谈儿女之事。”这句话说得他自己也没什么底气。
看到他刚刚震惊和犹豫的表情,林梦溪心中本来就一片冰凉,如今他又不冷不热地说出了这么个理由,林梦溪心中不禁涌起愤怒,绝望般的愤怒。
她猛地站了起来,眼神直视肖寒,问道:“不说什么灭族之仇,只说你心中到底愿不愿意娶我?”
肖寒一愣,开始支支吾吾起来,“这——”
林梦溪冷笑,他这分明就是不愿意,但是怕她伤心而不敢说出口。
“那我再问你,你是否真心爱我?”
“啊?”肖寒又是一愣,“我,我——”他想说当然是,但话到嘴边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脑海中全是南宫凝的面容。
“第三个问题,你会报仇,我也会帮你报仇,但你报了仇之后是否会真的娶我?”
肖寒完全说不出话了,他不明白一向温柔的林梦溪为何突然变得咄咄逼人起来,这三个问题如同五指山一般将他牢牢压住,一句话也没有办法回答,此时肖寒脑中一片混乱。
见他支支吾吾的样子,林梦溪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
她的黑发向后扬起,袖子中是鼓鼓的风,眼神直直地看向肖寒,满是狠厉。“你还不承认!这三年的时间改变了一切是不是?你移情别恋了是不是?”
“怎么会梦溪!”肖寒惊呼,“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和南宫凝没有一点关系!”
“哼,没有关系,没有关系你会如此紧张她?没有关系你会有那样宠溺的语气?没有关系你会支支吾吾回答不出我的问题!”
林梦溪连珠炮似的话让肖寒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一遍一遍不停地说着:“梦溪,你相信我,我爱的人只有你!”
只有我?林梦溪心中一片冰凉,怕是肖寒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她却旁观者清了。都说酒后吐真言,昨晚他醉酒后说出的那一番话才是他的真心话吧!
“你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吗?”林梦溪表情凄楚。
“昨晚?”肖寒喃喃自语,一边努力回想着。“昨晚我被灌醉了,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他就真的不知道了。他是真的喝醉了。
“亏我还担心你,特地跑去房间看你,没想到你却和另一个女人在房间里,互诉衷肠!”
互诉衷肠?肖寒心中震惊,难道是南宫凝?他说了什么吗?“不是的,梦溪,是误会,你相信我!”
“你叫我如何相信你!”林梦溪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歇斯底里地大叫道,“我全部都听到了,你说你已经不可自拔地爱上了南宫凝!你说对我只不过是兄妹之情!这些都是你亲口说的!”
“怎么会?”肖寒心中震惊,却还有另外一种情绪,难道这么长时间来他的真实想法其实是这样的吗?但凭他的个性是不可能说出口的,只能借助酒精的力量,诉说心中的苦闷。
林子中一片静默,半晌,林梦溪擦掉眼泪,重新变得平静起来。
“语言总是不可信的,现在,我要你用行动证明。”
“怎么证明?”肖寒心中有着不好的预感。
果然,林梦溪一字一顿地说:“我要你在我和南宫凝之间做出选择。”
肖寒心中一凉,却是搪塞了过去,“梦溪,我说过我和南宫凝没有关系,根本就不存在这个选择!”
林梦溪冷笑,“你还妄图掩饰过去是吗?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好,既然你说跟她没有关系,那么你发誓,今后再也不会见她!”
听到这句话,肖寒心中一痛,光是想像不能再见到南宫凝的情景,他就觉得心中苦闷,但是他并不想承认这一点。林梦溪救了他,他们一起练功,一起生活,两个孩子一起克服种种困难,他们的感情坚不可摧。肖寒一直告诉自己,他不能辜负了林梦溪。
于是他说道:“梦溪,你不要无理取闹。”
平静而无奈的语气,却彻底惹恼了林梦溪,“好,好,我无理取闹,现在在你眼中我已经一无是处了是不是!”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肖寒急了,他实在不能理解女人的想法,怎会如此跳跃?
“放心,我今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林梦溪背过身,冷冷地说道,“月楼不再欢迎你,你走吧。”
“梦溪。”肖寒心中一急,便上前一步抓住了林梦溪的胳膊。
林梦溪眸中闪过一丝恨意,回首就是一掌,直击肖寒的胸口。
肖寒条件反射地躲过,他没想到林梦溪会对自己出手,故而没有一点防范,如今胸口被掌风擦过,有一些浅浅的疼痛感。
林梦溪依旧步步紧逼,逼着肖寒出招。但是肖寒怎么可能会伤害林梦溪,于是只顾着防守,渐渐地有些招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