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紫还挺喜欢这施氏。有道是面由心生,这大小施氏面相柔和,眉眼间平顺娴静,一看就是性子极好的人。
再说了,能教出穆柔穆雅姐妹俩,怎么着这当父母都不能够差了。
大施氏是真的想极了她的两个女儿。那会子穆柔和穆雅刚离开,她就后悔了。在江南什么样子的人找不得,何苦跑到京城去借那二叔的势呢。
穆大伯劝她说就当是让女儿陪着老夫人去看二叔去了,可是大施氏这心里还是转不过弯来。
尤其是自家儿子私下一说那京里的局势,她更是担 心自己的女儿给二叔卖了,给他那庶女铺路去了。
等到接了穆雅姊妹俩传过来的信,大施氏更是坐不住了。老夫人可真是糊涂了!不求她为着自己的女儿着想,好好去寻摸亲事。你又何苦为了二儿子的中馈置气?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江南苛待了你,让你舍不得离开了!
大施氏夫妻俩看着女儿的信,又气又急,恨不得明日就到京城接了女儿回去才好。
尤其是知道这两门亲事,都是让二房的三妹妹寻摸到的,夫妻俩更是臊得慌,觉得今生兴许就这会最是丢人不过。
大施氏抱了会女儿,这才扭头看向穆紫,急急握住了穆紫的手:“这就是阿紫了?可真是个漂亮丫头。”
穆紫的手一暖,心也跟着一暖。
她微微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眼:“大伯母。”
“好姑娘。”大施氏摸了摸穆紫的脸,直接将手里的镯子戴到了穆紫手腕上,“今日见着阿紫,倒是格外喜欢。大伯母这会子也没带什么重礼,待会再补给阿紫。”
这玉镯的水头极好,一看就是戴着养了很久的样子。且不说这价值如何,就说这里头的心意,就可见一斑。
穆紫怔了怔,倒是第一次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这怎么好意思收,我这……”
“这有什么的。”穆雅姐妹俩一左一右勾住了穆紫的手。
“娘亲把这个给你了正好,一个镯子,还省得日后我们姊妹俩为着镯子打架了。”穆柔笑了声。
穆雅抿唇笑了笑,脸上也是一脸赞同。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府吧。”小施氏温柔一笑,“母亲路上惦记着两位妹妹,可都没休息好。回去可得好好休息。”
穆雅听到这话,忙担心的看着大施氏:“母亲,让你担心了。”
“少说些外道话,我这不担心才奇怪了。”大施氏抿唇,似乎是想到了些不怎么好的事情,脸上划过一丝阴沉,“这担心只有多与少罢了,你们这头不省心,我若是还不给你们操心,难道还让你们妹妹继续受累去。”
穆雅俩人噤了声,听到这话也难免情绪有些低落。
毕竟是自己的祖母,有些话当然不好说,可是不说出来,心里想想难免还是感觉不开心。
穆紫眼神闪了闪,这才笑出声来:“好了,什么话留着回去说不好么。家里还等着呢。”
大施氏也知道自己失态,对着穆紫点了点头,笑了笑,倒是没再说别的什么话出来。
众人分道上了两辆马车,让大小施氏婆媳俩一道,剩下三姊妹一道,自是原路返回。
且不说穆紫三人如何,大施氏的脸上那点笑进了马车之后就彻底落了下去。
“母亲可真是老了,现在怕是病得连床都爬不起来了。”大施氏冷笑一声,含怨道。
小施氏恭敬的给大施氏斟了杯茶,自是鼻观眼眼观心,也没说话。
固然是要叫上一声姑妈,可也毕竟是自己的婆婆,有些话大施氏能说,可小施氏却不能够插嘴多说上几句。
她这婆母性子确实是不错,但是泥人都尚且有三分土性,更何况是人呢。女儿家的,婚姻大事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她一个当祖母的为着二房的事情忽略了女儿,最后还是穆紫一个当堂妹的给找的好亲事。大施氏又觉得羞得慌,又是气得厉害。
她倒是想硬气些说不让穆紫找,另寻别家。可是却又不得不承认,穆紫找的这两家,实在是太合她的心意了。
大女儿虽然是说了个庶子,可靠着侯府,又是读书人,听说学问也是极好,日后入仕自然也不会差到哪儿去。少说也是个知府。
二女儿说的嫡次子,虽说不是那勋贵,却也是武官家的,如今正在禁军里头历练,最是稳妥不过。
这两位女婿她可实在是太满意不过了。让她想硬气说自己不稀罕都不可能。
“你是个好性子的,进了穆家眼头亮些,也多瞧瞧,能够帮到三妹妹的地方也多帮帮。”大施氏回过神来,压低声音对小施氏说道。
小施氏点了点头:“媳妇省得,夫君临行前也说莫要亏待了这妹妹。媳妇看三妹妹也是个主意正的,大事帮不上忙,可小事媳妇能够做的,自然是义不容辞。”
大施氏听到这话,也满意的点了点头。不说旁的,她这个媳妇最是聪颖不过。
“颖儿有心了。”大施氏目光柔和拍了拍小施氏的手,“你父亲让阿清磨磨性子,再等上三年,在江南也是磨,在京城自然也是磨。你那两个妹妹找了个好夫婿,日后走些门路能够送阿清在太学学上一年半载也是极好的。”
“平儿还小,你父亲那头书院自然也离不开。日后你在京城照顾阿清,总要多些门路才是。”大施氏语重心长。
小施氏眼睫一颤,眼里闪过一丝惊喜来。她是真没想到自己的婆婆竟然会给她这么个惊喜!
这分明就是松了口放他们俩个单独住出来了!原来还有这样的好处等着她呢!
“母亲,颖儿明白的。”小施氏的语气带上几分亲昵。
大施氏心里微微叹了口气,脸上却是带着些淡笑,微微点了点头:“你心里明白就好。”
众人的马车驶过热闹的街道,进了内城,很快就到了尚书府前。
穆家大房过来的消息虽然有些先斩后奏,可眼下多少也都知道了。
朱管家拢着袖子,眯着眼睛瞧了李月芳一眼,淡笑一声,低头恭敬的立在了边上。
李月芳面色有些沉,站在台阶上,看着渐渐靠近的马车,忍不住攥紧了自己的帕子。
她吸了口气,勉强带上些笑,这才走下台阶,迎了上去:
“大夫人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