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说？李月芳有些紧张的捂住了自己的肚子，纵是上次被穆紫带着大夫戳穿她怀孕也没有这般紧张的时候。
事情为什么会成如今这个样子？不是过来找穆紫的麻烦么？怎么就突然话音一转，落到了自己头上？
她怎么可能承认自己苛待了穆紫！她不过是个姨娘身份，纵然是掌了穆家的中馈，不也还是个姨娘么。这事情若是捅出去，穆瑶瑶的名声毁了不说，她怕是也得关到牢里去。
真要说，难道穆尚书自己没有错？这女儿不是她生的，他不管不顾，那自己一个当姨娘的怎么好去管？
现在倒好，反倒是来找自己的麻烦了？难道怪罪别人之前，不先想想自己有没有做错事情么。
李月芳心里自然是对穆尚书也添了几分怒，当然了最恼火的还是在穆紫。
她这一朝起了势，把她压得翻身不能也就罢了，还想讨回原来的公道？这世上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什么都顺着穆紫的心意来？
要说委屈，难道她不委屈？
“妾身不明白老爷要问什么。”李月芳扶着肚子跪了下来，低着头不去看穆尚书，“妾身在穆家十多年，自认兢兢业业，不敢擅专。三小姐的院子里的事情，妾身一个做姨娘的，又如何敢插手呢？该给的月例，妾身自然不会克扣。”
“您看三小姐穿的衣服，哪里有不合身过？年节的衣裳首饰，妾身都找人亲自过来给三小姐挑选。”李月芳微微叹了口气，“真要说，三小姐原来性子也确实是闷了些。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也不说出来。白白让人误会为难。”
她这话也未尝没有影射之前穆紫对喻长临倾心的事情。
穆紫喜欢喻长临的事情，在整个京城都是笑话。如今倒是感觉像是都不记得这回事了，可是真要说离之前又隔了多远呢。
倘若真的就是误会穆紫了，那穆紫怎么不解释？她这等性子古怪，李月芳想照顾也是不能吧？
“李姨娘，你怎么能够这么说！”小小听到这话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您是做姨娘的，管着家里的中馈，后宅的人还不是看您的眼色！？您但凡是对小姐稍微冷淡些，这后宅捧高踩低的，难道就不会找小姐的麻烦？”
“妾身又如何管得住那么多的人。”李月芳掏出帕子擦了擦也不知道有没有的眼泪，“妾身固然是有错，可是也是无心。该妾身做的，妾身自然是做到了。如今三小姐自己也是掌家的人了，自然也该明白当这个家该有多辛苦了。”
“便是有万般的错处，想要找妾身说理去，也看在妾身如今还怀着孩子的份上，等小少爷生下来，妾身无论做错了什么，都好好说清楚。”李月芳抬起头，一脸欲语还休。
大施氏听到这话好险没憋住，见过不要脸的，怎么就没见过李月芳这般不要脸的，她可还真是长见识了。
一个姨娘肚子里的种，还有什么要紧的？便是不说旁的，就看穆紫和穆瑶瑶，都是一个爹，当娘的不同，这性子天差地别。
这能够从李月芳肚里出来的，只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再说了，李月芳这把年纪都怀上了，难道别人就不能生了？还偏偏独独就看重这么一个？
大施氏冷笑一声，还当真是旁观者清，她这个边上看戏的能够看明白的事情。穆尚书只怕还真就看不明白了。
果不其然，李月芳这话一出，穆尚书就顿了顿，一时间没吭声。
穆尚书再大的怒气，视线一落到李月芳的肚子上，也登时就下去不少。
李月芳这肚子里头，还有他的孩子……
穆尚书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就听一阵鼓掌声响了起来。
他循声望去，就见穆紫不紧不慢的拍着掌，一脸的饶有兴致。
李月芳脸上的表情有些没稳住，被穆紫这动作弄得僵硬了半天。
她本来还想顺着这话继续说，至少让穆尚书开口让她起来的，可是穆紫这一打断，她哪里还有开口的余地？
“多精彩，唱戏都没这般情真意切呢。京里最近出名的吉庆班算得上什么。可得让那青衣过来找李姨娘取取经，才知道什么叫感人至深呢。”穆紫笑眯眯的开了口。
李月芳浑身一僵，有些委屈的看着穆紫：“三小姐，妾身不明白您的意思。”
“不明白就问嘛，我又不是不会和你解释。”穆紫颇有耐心，“掌家辛苦，看来你也该感谢我帮了你的大忙才是，对不对？”
李月芳一口血哽在喉头，听到这话恨不得气晕过去。
偏偏她还不能说不是，李月芳勉强点了点头，也不想说话。
穆紫的笑意深了几分：“李姨娘，我当然体谅你，毕竟不是你肚里出来的。您这又忙着家中事情，又得顾着小妹，等到想到我的时候，总得先把前几个顾好了不是。我也能够体谅。爹爹在衙门也是忙自己部里的事情，都尚且需要两个侍郎辅助呢，何况您还一个人。”
“我也是得了您之前的教训，才分给不少的人。您看，这如今外头有朱管家，内头又细分给几个管事，我管着钥匙和账册，可不就是轻松不少。”穆紫朗笑一声，“论说这个，我还真得感谢姨娘一声。”
穆尚书眼神闪了闪，穆紫说的当然不错，听了穆紫的话，再想李月芳，就觉得有那么几分不对来。
他后宅真没多少人，统共两个女儿，又不需要她侍奉婆母，怎么就忙得顾不上穆紫了？
便是大施氏，生了四个孩子，还照顾婆母，也没见说疏忽了孩子的？
难道就因为是姨娘，身份低微，所以就是脑子蠢笨了？
李姨娘脸有些僵。穆紫这个年纪都能想到的事情，那怎么她偏偏就忙得团团转，忙了这么些年呢。
说到底还不就是她什么都不想放权，贪这个又贪那个啊。
这话自然不能直说的，可是并不妨碍人家直接就深想了。
她张口想要解释，就见穆紫又对着她龇牙一笑：“姨娘不必多说，我知道姨娘对我的感激之情。”
“话又说回来了，我看大家过来，估计也挺好奇我带的那位妇人究竟是来干什么的。”穆紫勾唇一笑，“小小，带丽娘过来。”
“是！”小小忙擦了擦眼泪，见穆紫如此镇定，心里顿时就一扫之前的委屈，雀跃起来。
她赶紧站了起来，匆匆朝着后边库房去了。
没一会的功夫，一个带着几分笑的声音响了起来：
“穆三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