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紫这话在场的人听着心里没一个舒坦的。
穆瑶瑶自然是不必多说,穆紫说话就说话,还打了她的脸!她气得浑身直颤,当场就恨不得就去挠穆紫的脸。
穆尚书更是心里不自在得厉害,当初他纳李月芳进门的时候,娶江氏还不过半年,穆紫这话当然是在打他的脸。
最是难看的当然是李月芳了,她当初进门的方式当然不算光彩。穆紫拿着她姨娘的身份说事,一来是说这自己没资格指责,二来还不是在影射她当初是如何进来的。
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的关系,大家都有资格说委屈,杨柳依甚至可以抱着穆尚书的胳膊摇着他让他保证还宠自己,可李月芳不成,想想那点事情,难道她自己不心虚。
身为李月芳的女儿,穆瑶瑶自然是更加没立场指着穆紫的鼻子骂她没安好心了。
“穆紫!”穆瑶瑶扬手就去打人。
穆紫一把抓住穆瑶瑶的手,冷笑一声:“怎么?还想打我?不顺你的意了就喜欢动手打人,究竟是谁这么教你的?”
“你姨娘不会教人,那么我来教。”穆紫推了穆瑶瑶一把,“不分青红皂白就在我院子里头大喊大叫,这就是你学的规矩?”
穆瑶瑶吃痛,抽回自己的手,一脸不甘的抬头看着穆紫。
“我当是什么事,带着个女人就觉得是我为了我爹准备的。在你眼里,难道我爹就是个精虫上脑,见着女人都想要的臭男人了?”穆紫冷笑一声。
穆尚书脸色一沉,也不禁有些恼的看向穆瑶瑶。倘若穆瑶瑶敢点这个头,他定不能饶了她!
穆瑶瑶听到这话,脸上划过一丝迟疑。不对劲,穆紫这话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你那个女人不是给爹……”穆瑶瑶惊呼一声,正要说出口,就被李月芳狠狠的拧了一下。
她抽了口凉气,顿时就哑了口,不再多说。
“既然是误会,那就散了吧。”李月芳勉强笑笑,心里也是暗恨。
不怪她不多想,既然是叫人进来做别的事情,那你好歹提前说上一声啊!你这一句话都没说的,她们怎么可能不多想!
说到底还不就是穆紫心思深沉!指不定今日这事情是为了让穆瑶瑶丢人才弄的呢!李月芳心里迅速给穆瑶瑶找好了借口。
她这般想着,自然是想着赶紧把穆瑶瑶劝走最好不过:“时候不早了,瑶瑶还有宴会要去不是么,既然是误会,咱们就……”
“拿着我给的帖子,刚才和我闹起来,还想继续舔着脸参加宴会?”穆紫冷笑一声,看了看自己的手,“你抬头瞧瞧,看看今天这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大施氏忍不住咳了一声,这才压下了自己的笑声。
她还真是白担心了,穆紫哪里是会吃亏的性子呢。
李月芳脸色僵了僵,这么多人看着,尤其是还有穆家大房的婆媳俩看着呢,这可实在是太丢人了些。
“都是一家人……”李月芳干巴巴的开口。
“都是一家人,我看穆瑶瑶刚才那恨不得杀了我的样子,可不像是一家人。”穆紫歪了歪脑袋,“让我想想她跟我丫鬟是怎么说的?我这个当姐姐的月例,她扣着不放,还得我丫鬟跪着去求她。一家人?好一个一家人。”
穆瑶瑶脸色一白,哪里还有刚才那闹腾的样子。
倘若穆紫真要和她翻旧账,她只怕是讨不了什么好!
穆尚书正是恼火的时候,听到这话更是火上浇油。
他是不怎么在意穆紫这个女儿,可是不在意不代表他能够容忍这等丢人的事情发生在穆家!
克扣孩子的月例?还是当妹妹的克扣姐姐的?!
他让李月芳管这个家,她就是这么来的?!
穆尚书脸色阴沉,扭头看向李月芳:“当真?”
“老爷不知,小姐的月例,十次有八次都送不到小姐手上。”小小冷不丁的开了口。
她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给穆尚书磕了几个头:“奴婢知道老爷觉得小姐性子硬了些,可是不硬没有办法,不强硬些,连奴才都敢欺负小姐,打小姐的人。”
小小说着,还是忍不住落了泪:“当初小姐接了那赐婚的圣旨,大家都觉得是小姐不想去当那世子妃,承受不住才病倒在床上。可是谁又知道接旨的前一日几个丫鬟到小姐面前说些不三不四的闲话,还推得小姐撞在了假山那儿!”
穆瑶瑶嘴唇有些哆嗦:“你胡说!少来这里妖言惑众,我今日不过是气急了,你倒是来和我翻旧账了!?合着她现在欺负人就有理了?!”
她当然知道那时候的事情,毕竟那些说闲话的丫鬟就是自己派过去的,连说的那些话都是她吩咐的。
当时穆紫撞假山上,又能爬起来,自然就是没事了!现在又说这些干什么!?
“你闭嘴!”穆尚书面色阴沉,冷声训斥道。
穆瑶瑶身子一颤,直接被吓得哑了口,登时就不敢再说什么旁的话。
穆紫垂下眼,微微一叹。
“阿紫……你,你告诉爹爹。”穆尚书的视线落在穆紫的身上,声音哽咽了下,神情复杂。
他一直不怎么喜欢这个女儿。他与江氏的婚事真的阴差阳错。
当初娶江氏进门,是江氏低嫁,江氏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里过,可江氏一朝倒下去,又成了江氏配不上他了。
他夫妻俩不说相看两生厌,却也真的是冷淡。
其实,也不是没有喜欢过,只是兴许喜欢的时间太短,喜欢的时机不对,又有太多旁的怨怼搅和在了一块,让这喜欢也变得不那么要紧了。
只是今日,在这个时候,听到原来他与江氏的女儿在后院内过的是这样的日子。似乎之前对穆紫的性子生出来的百般不满,突然就少了许多。
“你告诉爹爹,是不是真如这丫鬟说的,原来你受了这么多的委屈?”穆尚书哪里还有刚过来的时候的旖旎心思。
穆尚书这罕见的慈父心肠却并没有打动穆紫半分。
她淡淡的撇撇嘴,也没觉得揭破原来的事情有什么难看或是不自在:“现在说这个干什么?父亲,我应得的东西,我如今也得到了。”
有他没他其实也没什么两样。
穆尚书的心一凉,有些颓然的后退了一步。他闭了闭眼,这才抬头看向一边满脸惶然的李月芳:
“李月芳,你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