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明星高悬,风势小了些许,马车四侧都被秦兵保卫起来,火把哔哔啵啵的燃烧着。莞尔已经睡着了,耳边只有马蹄哒哒声和车轮吱呀声音。倾寒取了清水浇灌花盆里的扶苏树苗,就靠着马车门,掀开一角,只这一角,眼前的景色着实把她震撼了。
高然耸立的烽火台上燃烧着火垛子,函谷关大门开着,就像是一只巨兽张开了嘴巴,黑洞洞的可怖,甬道内有火把,可那火光微不足道。
从函谷关内跑出来一队秦兵,为首的问道:“来者何人?”
蒙恬拱手:“蒙恬奉丞相之命迎接郑国帝姬归秦。”说罢,从怀里掏出个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物件,由步兵接了递过去让为首的秦兵看,那人看了之后点头,大喊一声:“放行!”
整个过程,倾寒都看在眼里。秦兵部队严谨,这个过程里所有的秦兵竟然都是笔直的站着一动不动。
马车驶进了函谷关甬道内,贴着甬道的青砖墙壁,站着黑甲秦兵,目光凛然,举着武器。甬道内空荡荡的没有声音,只有车轮吱呀的回声。出了甬道谷底有蜿蜒道路相通,崎岖狭窄,空谷幽深,人行其中,如入函中,关道两侧,绝壁陡起,峰岩林立,地势险恶,地貌森然。
怪不得,叫函谷关,人入其中果然如同入函。
“帝姬可看够了?”
身后森然响起的声音把她吓坏了,赶紧放下车帘,回头伪装出笑容对已经睡醒的莞尔说:“我什么都没看到。”
“秦兵不怕帝姬看到,因为帝姬这辈子只能看这么一次了。”
这话说的仿佛她要上断头台一样。
“当然,我这辈子也只能看如此一次而已,能看到函谷关也不枉此生了。”
莞尔说着,悲伤一片。倾寒笑了,打趣道:“怎么说的像是生离死别一样了?”
“本来就是生离死别,帝姬可知道这一路上为何那么多人逃跑吗?”
倾寒摇了摇头,妄自揣测了一下说道:“不是因为秦国苦寒之地,他们嫌累吗?”
“帝姬,你见过之前和亲出去的帝姬随嫁的宫娥太监侍卫有活着回国的吗?”
“可宫人都说,那是陪嫁的,都留在别国了。”
她据理力争,心里却已经想到了一二,不过现实太残酷,她不忍心说出来而已。
“帝姬心里想的不错。”莞尔靠着马车壁坐了下来:“他们不是陪嫁,是殉葬了,别国来的人,肯定是不能放心的,除了帝姬,其他的都死了。这就是君上为何怕我来伺候帝姬了。我是郑国宫中的老人,对郑国忠心耿耿一片,是如何也不会抛弃帝姬逃走的。”
“你们都要死?”她声音提高了,说完之后突然捂住了嘴巴,像是怕蒙恬听到一样。赶紧掀开了马车车帘,扭头看向已经被抛弃在身后巍峨的函谷关,蒙恬却说道:“请帝姬进去。”
“蒙将军!还有多久到咸阳?”
说不定她恳求一下秦王政,就能救这些同胞的性命了。不是说秦王政自幼历经磨难吗,他一定会理解自己要救这些同胞的心情的。
蒙恬不答话,却停下了马,直直的看着眼前景色,倾寒不解,回头看过去,城门上篆体写着二字“咸阳”。
函谷东开,之子于归。
她将要终老的地方,咸阳。身后的函谷关,已经看不到影子了。
莞尔他们迈向死亡的路程又近了。
“请帝姬进马车。”不顾倾寒反对,蒙恬已经下马把她塞了进去。倾寒摔在了车板上,挣扎着起来,却被莞尔按住,莞尔说道:“帝姬,您还是老老实实的吧,不要让蒙将军为难。”
“为何他为难了?我只不过是要看一下咸阳罢了。”
“女子不许抛头露面,虽然秦国是蛮夷,但这一点秦国却还是秉承的。虽然现在已经禁夜,难免会有刁民冲撞了帝姬,还请帝姬呆在马车里不要出去。”
她气呼呼的坐在花盆旁边,伸手戳扶苏木长出来的小叶子。把这当成蒙恬和莞尔那两张可狠的脸了。
“帝姬仔细些,别把扶苏木给戳坏了,这棵树苗可是要保证帝姬的姻缘的。”
倾寒赶紧收了手,扭头想要看车外的景色,可车帘却紧紧的闭着,连阵子风都吝啬的不肯刮起来。
PS:今天报名,累翔了,班长果然不是人干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