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一刻钟后,一个脸上挂着白沙布的曼妙女子进来地洞。隔着纱布,映衬着昏暗的灯光,看不清楚来人的模样,但是轮廓倒是可以看清几分的。司马素仪很是肯定的想着,眼睛睁了开来,反正她这个人什么都不好,就是在记人方面最特长。凡是见过一面的人,都基本上是过目不忘的。既然这个女人是冲着自己来的,但凡这样的原因,那肯定是跟自己在平日里有着什么恩怨的,既然这样的话,那么她不排除两个人见过面的可能性。或许还是经常见面的老朋友了呢。可是自己的仇家几乎没什么人的,大姐二姐纵使对自己有很多的怨言,可是毕竟跟她们两个生活了那么多年,多少还是有点了解的。
所以这些也排除了,剩下的就是在进慕王府之后的事情了。可以说,在将军府未出阁的时候,她几乎没怎么出门,更加没什么朋友的。所以,事情有了一个大致的范围。这个女人或许是慕子诩曾经的女人,不,应该说是被慕子诩抛弃的女人,她的情敌!
挂着纱布的女子,走上前来,几个大汉看的眼睛都直了。好妩媚的女人啊,瞧瞧这身段,瞧瞧这样貌,尽管脸上被纱布挡住了,但是,这样过分美好的样貌散发出来的骚气,把众人都迷倒了。这就是慕子诩跟别的男人不一样的地方。此等胭脂俗粉的女子跟青楼的女子没什么区别。总是浓妆艳抹的,但是对于这些没有吃过山珍海味的人来说,这个便是他们的美味佳肴了,这样的女子便能满足他们了。
女子看着那些男人赤裸裸的眼神,没有生气,反而冲着几个大汉眨巴了几下眼睛,微微笑了笑。真是够骚包的,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的女人,居然让人办事,把自己也赔进去了。
半晌,女子走上前,眼光幽深的看着司马素仪,那眼神里充满了敌意,很浓重的仇视,仿佛想把她恨不得直接撕碎似地。她是烧鸭还是烤鸡,有必要这样看着自己吗。司马素仪看着对方的眼神,这样的仇恨自己的眼神,很是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了似地,可一下子她还没有彻底想出来,是谁的眼神,为什么会那么的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了似地。
女子冷笑了声,出声道,“司马素仪,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吧。仗着慕子诩对你的宠爱,就能随随便便的对我们这些女人冷嘲热讽的。知道你的出身好,可是今天如果给你来点不一样的玩法,你还不会那么的高傲呢?!
司马素仪的脑袋瞬间空白,停滞,是李菁菁,这是李菁菁的声音!就算她化得跟鬼一样,司马素仪也会认得她出来,毕竟她在王府也住上了一段时间的。刚刚灯光很昏暗,朦朦胧胧的,她不是很确定这个女人便是李菁菁。但现在,这个清脆却带上了一抹冷冷的声音,不是李菁菁还会有谁呢?
是李菁菁,那么事情也如她所料想的一般,是因为嫉妒自己,不对,是因为慕子诩那个滥交的男人给自己惹上的祸端。哼,该死的慕子诩,如果她有出去的那么一刻,她决定不管不顾的揍上一顿慕子诩。这家伙真是活菩萨啊,活活的被他气死了。不过也得有命出去才好啊。司马素仪的嘴巴呜呜的发出了声音,示意要说话。
李菁菁见状,便伸手拿下了塞在她小嘴里的白布团,冷声道,“司马素仪,你还有什么后事,现在就给你时间说吧,看在我们都是慕子诩的女人的份上,让你好好说话,多说几句,说完了就开始……·。”李菁菁主动的没有说下文,真是让人浮想联翩啊。
司马素仪见此,眼睛里露出了淡淡的眼神,好像生死对她来说,已然没什么重要的了。“李菁菁,你真是幼稚!你以为你这样把我弄死了,你就会坐上王妃的位置吗?做梦去好了,这样会比较快一点!”知道李菁菁一直以来最想得到便是慕子诩的王妃之位了,可惜她还没这个福分,看人也不看相,就凭她?一个青楼女子,每一个眼神都恨不得骚上一百倍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坐上王妃的位置。
李菁菁被她戳中了心里的那点小算盘,也没有过多的动怒气,只是看着她都这般事到临头了,却还能装出这般冷静的模样,看着就令李菁菁不爽。
“司马素仪,你说的没错,只是你不怕那么说,我会让你死的更快吗。还是你一心求死,想去见你那死去的娘亲呢?”
司马素仪见她这般,知道李菁菁不对自己动手那么快的,所以才那么说的,想试探试探她对自己到底用上了几分的耐心。李菁菁是吃硬不吃软的,越是说些可怜同情她的话,她更是反感。反之,如果跟她对着干,说些强硬的话,戳中她的软肋,那么她就会更加的受伤。简直就是自虐症上身,够贱的了。
李菁菁知道,慕子诩一直对她都是不冷不热的,就好像一件衣服,喜欢了穿一两日,不喜欢了就随手扔掉,说白了,她可有可无,她只是一个替代品。可是她不甘心,一时沦为青楼的妓女,那也是逼不得已,家境贫寒,吃不饱,喝不好,睡不暖,这样的人生如果换做司马素仪,她今日还能那么嚣张吗,她还会那么清高傲气逼人吗,还会那么自信满满,不会因为自己人生中因为这样自己是青楼女子的污点而堂堂当当的去说这些圣人说的话吗?
她承认,在出生,在骨气和自尊面前,司马素仪是更胜自己一筹的。毕竟她没有尝过自己所要受的苦楚。那一年,一家四口,因为闹饥荒他们一家四口已经有四五天没有吃过东西了,当时弟弟还很小,几乎什么营养都没有,别说弟弟没营养,全家都是这样,记得面黄肌瘦的。弟弟的病拖了很久,可是却没有因为时间的过去而有好转,反而更加加重了。全家举目无亲,又时值闹饥荒,还会有谁来救济他们呢。
迫于无奈,爹娘似乎商量了很久,两个人泪眼婆娑,脸上挂着泪点,仿佛是要决定了很大的事情,这情景,似乎是要离别,但那满脸悲痛的悲戚却那掩那股流露出的骨气。爹爹是很要强的人,平时最注重的就是面子和自尊。但此时的他,就像什么都豁出去了一样,看了看弟弟,又看了看自己,她知道,大人们绝对在筹划着什么,但是她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情非同小可。
第二天,母亲穿上了她和爹爹成亲的新衣裳。那是母亲那么多衣裳中最新的。记忆中的母亲,从来都是一件洗了又洗,搓了又搓的粗布衣服,可她却乐此不疲。从来舍不得穿那件新衣裳,可是今天她却穿上了,还花上了淡淡的妆,不得不承认,母亲的确是一个美人胚子,可是闹饥荒,母亲的脸上没有一丝的血色,清清瘦瘦的,只是那五官很立体,很美。自己则换上了一身不算很新也不算很旧的衣服。家里出现了好多吃的。
他们一家有四五天没有好好吃过饭了,个个看到这些吃的,面上都露出了吞咽口水的样子,她和弟弟马上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爹和娘亲在一旁看着,眼睛了满含了泪水,让他们慢慢吃别噎着。尽管知道事情很不对劲,可是现在肚子却很不适宜的饿着了,所以也只能顾着吃了。娘亲看了看爹爹,让他也吃上几口,但是爹爹愣是倔强的说不饿,不吃。过了好久,她和弟弟都吃的差不多了,后来娘亲就对她和弟弟说,要带她去趟远门,过段时间再回来。
年少的弟弟不懂事,乐的开心叫好,而爹爹却别过脸去,不忍再看了,似乎害怕再看一眼就会忍不住奔溃似的。母亲此时也泪眼婆娑的,但是却很决绝的拉着她的手,不回头的往家走出去。
母亲知道,这一步跨出去,就已经回不来了,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他们家穷,谁让他们没本事吃上饭,过好这个生活呢,只能母亲嫁做别人的小妾,而自己则被卖进妓院。当然,这个是自己在妓院后,那个老鸨告诉自己的。
当自己知道这个事情后,脑中空白了很久,也停滞了很久,想不到一向很看重面子的父母最后会把自己卖进妓院,而母亲嫁做别人的小妾,对方还是六十来岁的老头。这……简直不是事情啊。她记得那段时间,几乎天天以泪洗面,后来在青楼里,她发现了哪里也有很多跟自己一样的命运,可是他们似乎已经接受了这种命运的安排。
后来,渐渐的,她也接受了这种生活,努力的过好这种生活,直到今日当上了金牌楼的花魁,直到遇上了慕子诩。她以为,她会脱离这种生活。所以她不管慕子诩是否对她有真心,她只知道,有些事情是需要自己争取的。所以她拼命拼命的去讨好慕子诩。尽管慕子诩是那种很是冷血的人,但她认为,只要自己的一片真心,会将他的心捂热的。
可是半途却杀出了司马素仪这个杀手锏。她很害怕,慕子诩的眼中除了司马素仪,别的人根本就容不得他的眼中,她很害怕这种感觉,渐渐的这种感觉越来越压抑,她知道,她如果一直坐以待毙的话,那么慕子诩的怀抱中的那个人就是司马素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