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徒步到家天色已经很晚,小黑饥肠辘辘的看着我,一脸无奈。
我将火腿切成小块放在它的碗里,看着它哼唧哼唧的吃完,久久也没有挪动脚步——最后,我的身边还有它,这个小东西,它有温热的体温跟安静的守候。
让人安心。
我蹲下摸摸它的头然后转身回了屋,窗外,万家灯火,窗内,独我一份。
几时进的梦我也是浑然不知,总之,太阳当空照的时候,才醒了觉,手机上收到了长长的短信:苏陌,兰馨走了,你…该清楚她在芥蒂什么。我这就去找她了——我不想…再错过她,你明白的。好好照顾自己,等学校那边的事物收拾妥当,我们还会来的,你别企图逃跑——当然,你也可以再次一声不吭的离开,那么,我大概也保证不了不跟周俊说些什么的。你啊,珍重。
是杨小天的口气吗,在我来说,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他再也不是那个嬉笑不止的没有脸皮的少年了。
他,学会威胁人了呢。
我正在发笑不止,门铃便合事宜的响了,吴昊仍旧像往常一样“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的出现在我的门前。
我开了门一边接过他手里的重物,一边将他请了进来,“昊叔,你还没放弃我这个药罐子吗?我都吃了你多少灵丹妙药了,你不心疼?”
吴昊撇我一眼,自顾自的坐下,“吆,这话儿倒不像能从你的嘴里说出来啊,看来今儿心情不错啊,嘴巴都快咧到耳朵边了,脸疼不疼?”
我耸耸肩,倒了杯水递给他,“不疼不疼才不疼,能不死可以这么活着多疼都不算疼…”
“苏陌——”
“诶,有话您说”
“我发现你现在三句不离生死,真的就那么…想死吗?就那么不相信我的医术吗?”吴昊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睛一动不动的瞪着我,这是他发怒的前兆,他极少会这样,极少。
气氛突然之间尴尬的要命,吴昊严肃起来的样子真是跟长辈有过之无不及。
顿了好长时间,我才想好说辞,“恩额…额,你难道不知道我现在是尤其乐观的在活着?昊叔,我不会轻易放弃的,真的…”
吴昊低下头,挠了挠脑门,良久才道,“好了,对不起…我,我不该这么说你的,你一直都是尤其乐观的好姑娘,是我心情不好,殃及到你了,原谅我吧,看在我平时对你这么好的份儿上。”
我笑意盈盈的看向他,“那就看你今天中午做的可乐鸡翅给不给力了,昊叔,我很容易满足的…”
吴昊叹口气,打断我,“苏陌,我很严肃的告诉你,在你原来在的城市…有一个很好的治疗机会,你必须得去。今天晚上的火车,等我忙完我手头的事,我会第一时间去找你,我师哥会接替我成为你的主治医生。你啊,要配合。”
这…吴昊这话的信息量有些大,好半天我也没能想通透,来到这边是为了消失在周俊的世界里,回去?怎么可能呢?
我摇摇头,“昊叔,我想,我不会去的,我费了多大的力气才从那里逃出来,现在再去自投罗网吗?”
“我不管你跟那个城市有什么恩怨苏陌,你必须得去,那个治疗如果成功的话,可能会让你的存活率从现在的百分之三十涨到百分之六十五,机会,是我拼了命争取来的。你得去。”吴昊狰狞着表情看着我,我这才发现平日里那样一丝不苟的人,现在竟然发丝凌乱,胡茬疯长,眼睛血红的坐在我的旁边。
我们,也不过是萍水相逢,有时候我的生命连我自己都在嗤之以鼻,想撂挑子去天堂游玩,可他一个旁人,无时无刻不是在想方设法的保全我的命。
我不想,辜负他。
“好,我…会去,毕竟,我也想活着啊。”
后来我是这么回答的他。
只记得午前的阳光暖而涩,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小黑一直蹲在我的脚边注视着我,它似乎是通人性的,我明明看到它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容着。
我也是迫切的,想活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