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我要回去多久,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我知道那个著名的什么摩斯疗程,要么活下去,要么死在疗程里。
我知道。
再深想下去,我都忍不住想爆粗口了,是,我是贪睡不知好歹小人之心,可死亡这个惩罚太狠了些不是吗?
我一边抱怨不公,一边稀里糊涂的听着吴昊给我讲的治疗中需要注意的小问题,很快他便被电话召走了,我顺便将小黑抱给了他,小黑从未这样声嘶力竭的叫过——通常上吴昊的车,它都是满脸的温和跟惊喜的,唯独这次,像是要叫破天际。
它察觉到了这次的分离不像往常那般简单,不愧是被我蹂躏了这么些年的小黑,灵性已深入它骨了。
我啊,真是欣慰。
直到几个小时以前,我还以为接下来的人生就是遛小黑等死神了,可现在在吴昊的领导下,是要挣扎一下子了呢。
我看着镜子里这几日来因为这该死的病而浮肿起来的脸庞,竟咧开了一个微笑——终于不再是皮包骨头了,尽管只是虚胖,可虚胖也是胖不是?
吴昊应该预料到我的死期不远了,所以才这么火急火燎的想换个治疗方式吧——他这阵子心事重重的痕迹太重了些,而我的病,我也早已百度百科了无数次——大概浮肿,就是晚期的意思吧。
我不懂,可,也至少该对拿走我生命的东西略知一二吧。
经过一番折腾,我再次回到了曾经跟周俊一起生活的城市,那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险些认不出来这便是五年前我离开的地方,它终于在时光的洗礼中,繁华的不可一世了。
岁月真是足够神奇,它一边改变,一边抹去,什么都不露痕迹,又日新月异到让人深感恐惧。
就这样我反复来去又成了王医生的病人,他们这样推来让去的,也是让我实在尴尬呢。
王医生客气的到车站接了我,并介绍我认识了几个关于这个病的权威专家,据说他们组成了一个小组在研究这方面的病例,似乎解决这疑难杂症已经指日可待了。
我已经死掉的希望瞬间被王医生的信心跟决心拉了回来。
是的,我回到了这个城市。并住进了我第一次检查时进的医院——尽管它已经多了三栋高耸入云的住院部,可我还是记得它最初的样貌,要知道,我的噩梦是从这里开始的啊。
虽然我说了我掏得起医药费跟住院费所以请给我安排单间的话,但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我还是住进了双人间——我看了看在楼道里随意支了床就睡下的病人,我还是满足的噤了声。
跟我同住在501病房的是一个大约八九岁的小姑娘,我看到她的第一眼,便是她匍匐在阳光下,甜甜的睡梦中的笑,所以说小孩的感染力还是有的,这个世界有多美好,谁也说不清。
我轻轻的放下包裹,开始收拾我为数不多的行李,从床边的桌子上方玻璃反出来来的光,我再也一次看到了我“健康”的体型,跟因为浮肿而更加明确的五官。
我知道我只是一边绝望一边逼着自己充满希望。
我才,二十一岁呢啊,我,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