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前一天我跟着兰馨去了俪岛,她的爸妈也只比我们早两个小时“落地”,兰馨悄悄跟我说,她上一次见她的父母是在六个月以前了。
我摸摸她的头笑笑说,你现在有我。
大抵是有了身孕的缘故,她总是无缘无故的感性的流出眼泪来。我当着她父母的面保证会好好照顾她一辈子,她跟孩子我负责到底。
她的父母并不是暴跳如雷,只是默契的点点头,表示相信我能顾好她们的女儿。兰馨的妈妈红了眼眶,爸爸也喝多了酒。
聚少离多,也不能让他们不爱他们的女儿,我自然知道。
兰馨趁着这次回到俪岛办了休学手续,她将那些机打的文字纸张放到我的手上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像成了浆糊一般。
是的,她放弃了大好前程,丢弃了花好年岁,执意留在我的身边,为我生儿育女。此生有她,又有何求?
在一个阳光还算明媚的午后,我们领了结婚证。我看的出她很开心,尽管这段日子她一直懊恼自己胖了十几斤,却也从来没有埋怨过这段日子的辛苦。
一切我都明白。
寒假见尾,当天下午便回了海市。登机前,收到了兰馨爸爸发的短信:“好好对她,叔叔不是吃素的。”
她的父亲寡言少语到连威胁都说不出像样的凶神恶煞的话。
我只是笑笑回道,“我会好好对她,叔叔,你放心。”
兰馨携着我胳膊的手始终没有放开过,我用另一只手轻轻的握住她的手心,再没说什么。
我乐观惯了,我以为除了之前新开的公司上的一些繁杂的小事,便不会再有其他更让人烦心的事了。
直到给周俊去了电话,才知道苏陌已经,病危了——年后,她的病危诊断书已经从医生手里下发过五次了。整个人已经昏迷过去好多时日。
坦白讲,我原没我想象中听到这个消息后那样不堪一击,我甚至先处理了公司的琐碎杂事,才奔向医院。
我穿着消毒了的衣物进了病房。
苏陌静静的躺在病床上,眼睛紧闭,身上到处插着维持生命迹象的管子。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在这样的一个空间里,除了时间静静流淌,只有我跟她。
第一次发现她的眼睫毛那么长,安静睡觉的样子美的不像话,除了皮肤有些苍白,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极致的美,由此可见,周俊不去公司的时候自己个儿邋里邋遢,却到底没亏待了她。她旁边的机器一直在滴滴的响着,那声音像是要戳破人的耳蜗,直抵心口。
我知道,她会活下来。
——她一定要活下来。
我轻轻的弯腰牵上她的手,重重的握了握她的手心,在离她几厘米的地方耳语道,陌陌,我等你醒来。
窗户是紧闭的,没有地方有风吹来,窗帘却浮动不止。
幻觉也好,真实的也罢,我笃定,那是你对我无言的回答。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