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辍学身挑家担2-------------------------------------------------
芳菲来到云萍家里，气呼呼的。
她自然是来劝解一番的，但并没抱有多大信心。
结果，唇舌白费，倒弄的自己口干舌燥。芳菲深知自己已经尽力，就不再多说，回到家里。
云萍等她走后，静静的坐在了椅子上，心乱如麻却又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得找一份工作，她躺在床上想着。
芳菲走进家门，正好那个男人在自己家里。
今日，那男人穿着一间米色西装，沙发上撂着一个白色绅士帽，想必是他的。
美姨今日跟芳菲说这是美姨的远房表哥，芳菲半信半疑，爱搭不理。
大厅里一股酒气，想是又在一起喝酒，喝酒以后会做什么事，芳菲不敢想下去，她会感觉自己很肮脏。
芳菲没有看到什么不堪入目的画面，那男人见她回来，便告辞走了。
美姨站起来顺手拿起一把梳子刷头发，她又换了一种发型，是寡妇富太太们最流行的卷发。自从柳孟津死后，黑色无花旗袍就成了美姨的最爱。
“念雨怎么总是不来？”
“工作忙吧。”芳菲有些劳累的说道。
“你呀，明明对人家有心，又不说出来。”
芳菲不语，默然一会儿，也当然是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又说道：“妈你既然知道，又问我干嘛？”
“你们也不小了，谈婚论嫁也不算太早。念雨那小子又老实斯文，除了有些优柔寡断，女人脾气，想是结婚之后也不会乱搞的，靠得住。”
“妈，你这是说到哪儿跟哪儿了？”
“你爸爸把公司都给了柳睿祥，就留给我们一点儿珠宝首饰和这一幢房子，你爸爸的意思肯定是让你和念雨结婚。就算你爸爸不是此意，我也是要让你跟念雨在一起的。”“可是他好像对我没有男女感情。”
“结了婚不就有了，再者说你经常和他在一起，不就会有了？”
“他万一有喜欢的女人怎么办，我是不想跟人家争得，看起来很傻很愚蠢。”
“你放心，他要是爱上别的女人，妈会给你摆平的。”美姨这话说的一点也没有家常意思。
芳菲倒是心里一震，怔了一会儿，方唯唯诺诺的开口道：“您可别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笑话，你妈又不是什么恶婆娘，干那些事警察不管，老天爷难道是瞎子吗。拿钱出来不就行了。”美姨笑道。
之后，芳菲便上楼看书去了。
楼梯上忽然跑下一直小狗，白色皮毛，圆脑袋。芳菲自小是喜欢猫猫狗狗的，柳孟津不喜欢，所以不养。
美姨说这是在托人在宠物公司买的，纯种的贵族狗。
芳菲想问是谁买的，未开口，早已料到，肯定是那个男人。“那个男人”这是芳菲脑子里对他的称呼，他俩从没有说过话，只是以微笑或者鞠躬代替。
几天了，云萍总是找不到一份满意的工作。
大多数工作是人家不录用她，另外少数一些工作性质不正经。
一天，她脱下了学生装，身上穿上了一间半新浅蓝色短袖旗袍，脚上的鞋子刚找过弄堂口修鞋的师傅补过，姑且还能走路。
为了弄些钱坐车，准备履历，她剪下了自己的长发，买了几十块钱。
她看着自己被一口气剪下的头发，不舍总是有的，可又不会因为落发而落泪，惋惜惋惜，跟陪伴自己多年的黑发作别。
找工作难免碰壁，云萍始终不曾失意。
某一天，早上出发时天气还是好好的，太阳升得很高，没想到下午竟会下起雨来，转瞬之间，路上的行人就仓皇起来，有的打起雨伞，有的急忙上电车，有的躲到百货商店屋檐下躲雨。云萍就是这些人群中的一份子。
就在街上手足无措时，一把雨伞挡在了自己的头顶，回眸细看，不是别人正是念雨。
“杜小姐，真的是你，还好没认错。”念雨笑道。
云萍近乎狂喜，但没有表现出来，这雨瞬间好像温柔起来。
皓祖也在，他走了上来，道：“果真是她，我差点拽走他呢。”
云萍平时是不大爱穿旗袍的，何况又剪了头发，念雨不是靠身材，靠着装认出来的，而是她那双鞋子或者准确的说是她的那一双脚。
上次替她拿鞋的时候念雨就曾细细欣赏过她的脚，透明丝袜下是一只柔滑细白，形状优美、秀气的脚，还是平背，尤其是那脚踝，线条流畅优美，就像是春天的笋子。
“怎么剪了头发了？要不我也能认出你来。”皓祖道。
“对呀。你怎么剪头发了？不过，更精神了。”念雨道。
“谢谢。”云萍微笑道。
雨渐渐的小了，最终停了，空气一片清新，夕阳破空而出。
皓祖要到安乐司再去采访，便邀请两人。
“你还没吃够教训？”念雨问。
“咱们今天以客人的身份进去，他们肯定会客客气气的。”
“你们在说什么？”云萍疑惑道。
念雨正欲开口，却被皓祖捂住了嘴。
乘电车来到安乐司，已经入夜了。
安乐司门口人流涌动，门庭若市，云萍还是很惊讶的，他不能想象这就是夜上海的平凡一晚。
走入舞厅，舞厅门口是一个满脸络腮的外国人在把守，肯定是欧美的，云萍断定。
在里面的朱色墙面上挂着许多名伶歌女的照片，各个虽不是国色天香，但也是妖娆妩媚。
舞厅里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斑驳陆离，红绿交织。
红色与绿色真是一对奇妙的眼色，这里：灯红酒绿，红男绿女，绿瘦红肥……再往里走，就是跳舞、观舞、听歌的地方。
上面一个高台，舞台上的女人们风骚性感，媚态十足。
古二爷正在台下抽烟喝酒，监督表演。
皓祖一眼就看到了他，急忙过去了，不一会儿就灰然的走回来。
云萍忙问：“怎么了。”
皓祖告诉了她大致情况。
三人找到一个地方，坐了下来，叫了三杯酒。
云萍看着观众的鼓掌，顿时觉得做歌女也不是那么下九流，至少自己是靠本事挣钱。云萍想要做舞女来养家糊口。
她想要马上去应征，然后帮皓祖解决问题。
云萍笑道：“柳先生，我来帮你。”
皓祖没有放在心上，心想这是不可能的。
云萍笑了笑便走过去。
“请问您是古二爷吗？”
古二爷掐灭剩下的烟蒂，正色的看了看云萍，没有说话。
秘书说：“走走走，谁允许你过来的。”
云萍道：“我想应征。”
秘书冷笑道：“应征什么，舞小姐？还是歌姬。服务员酬劳可特别低。”
云萍低下头笑道：“舞小姐应该也是清白的工作，哦？”
秘书道：“那看什么人呢了。”
古二爷打断他的话，道：“你怎么知道我会用你？”
“凭我唱的不难听，至少跟台上的那个。”
“哦，那你就去试试？”
“谢谢。”
云萍走上台去，放下幕布，主持人进行介绍。
云萍深深呼吸一口气，开始介绍自己的歌曲。歌曲名叫《香雪海》。悠扬的乐器演奏起来，云萍深情演唱，台下的观众包括念雨和皓祖全都出乎意料，然后深情陶醉。
古二爷看着云萍的表演，稍稍露出点喜色。
秘书问道：“这位小姐唱的不错，比起那些老歌女来别有一番风味儿。”
古二爷颔首赞同。
当云萍演唱完毕之后，台下响起热烈掌声，念雨、皓祖站起来鼓掌，其他一些人也站着鼓掌。
秘书灿烂的笑了，云萍走下台，面带笑容。
秘书殷勤起来，说道：“请问小姐叫什么名字？”
“叫我杜小姐吧。”
“杜小姐，你可以到我们这儿表演。”
“真的？”
“我们古二爷还会出尔反尔？”
“那我有一个条件。”
“条件？你，你别得寸进尺，我们可不是征求你的意见。”秘书说道。
古二爷示意他住嘴，然后问：“什么条件？”
云萍将皓祖的事情说出来，古二爷沉默一会儿，答应了。
皓祖被叫过来，预约了某个日子。
皓祖实在有些喜出望外。
当晚，皓祖急着回去准备采访资料，念雨决定陪云萍回家。毕竟天黑了，一个女孩子是不怎么安全的。
念雨本打算叫一辆马车，可是只有一辆过来，念雨暗暗心喜，看来这是上天注定。
念雨把云萍扶上去，两人坐在一起。
“杜小姐你家里住哪儿？”
“请到大安里弄堂处就行了。”
一路上的灯光忽明忽暗，把墨黑的夜照的明媚闪亮，甚至于盖住了星辰的光辉，那一弯明月藏在了朦胧的雾中。
一路上两人先是互相沉默，然后找了一些话题。
念雨问到了云萍为什么剪头发，她为什么不读书了，以及家里都有谁……好多的问题犹如断线的珍珠一样，虽然断断续续，但是很连贯，云萍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剪头发是卖一些钱，不读书是认为读出书来也没什么出路，还不如早早挣钱，家里的事情是我的隐私……”
“哦，那你要到安乐司上班吗？你真要做一个歌女？还有你家里都有谁，这算不上隐私吧？”
云萍冷笑道：“你看不起歌女吗，那么谢谢你的车。”
云萍欲要下车。
“很危险的。我并没有鄙视歌女这个职业，她们也是靠自己本事挣钱，尤其是那些不靠男人的歌女们。”
云萍听了，对念雨亲近起来。
“到了，我要下车了。”
云萍跳下车，念雨跟着下去，让车夫等候。
“你家住哪一号？”
“不告诉你。”
“告诉一声吗？”
“好吧。里面向右拐4号门。不过可别随便来哦。”
两人相对一笑。
念雨接着回到了皓祖家里，皓祖正忙着准备问题，找资料。
念雨躺在床上决定明天晚上跟皓祖一起到安乐司去。
当晚，天气晴朗起来，月亮打破了乌云的阻隔，露出皎皎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