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遗物
结网先生2019-03-06 15:037,769

  我猛然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失控了。王队一挥手,示意我坐下。

  王队对我说:“这个证据,是你无从抵赖的吧?”

  我坐下来,整理着自己混乱的思绪,试图回忆起,案发当日的点点滴滴。

  如果叶萍不是凶手,凶手真的可以在叶萍离开之后半个小时内,用那么残忍的手段杀死林霄雪,再嫁祸给我吗?

  “警官,”我终于又开口了,“你那么精明,难道你没有发现这个案子还有疑点吗?”

  “比如说?”

  “比如说,”我定了定神,“你认为我在杀人之后仍然保持冷静,不仅是出于对生命的漠视,也是因为可以坦然接受即将到来的法律制裁。那么为什么,等到警方来调查的时候,我还要拼命掩饰呢?难道我的心理状态变化得这么快?”

  “人的心理本来就是很不稳定的,”王队说,“你刚刚杀过人之后,激情状态还没有消退,不畏惧法律的制裁。等到我们来了之后,你才意识到自己处境的危急,转而掩饰和隐瞒罪行,这也是不足为奇的。”

  “疑点不只这一个,”我急忙继续说,“林霄雪致命的伤口在额头上。也就是说,凶手是从正面袭击她的。如果我从正面袭击她,她应该是仰天向后倒去,那么尸体应该是仰卧的姿态,脸应该是朝上的。可是为什么尸体是侧卧的,脸还有点微微朝下呢?”

  “所以你想说?”

  “我想说,4131教室可能根本不是案发现场!是凶手在第一现场杀人之后,移尸到那里的。警官,你想想,林霄雪被人砍了那么多下,伤口遍布全身。现场就算墙壁上没有四溅的血滴,地面也肯定是有很多血的。为什么4131教室的地面上很干净,血都是集中在尸体本身上呢?如果4131教室不是第一现场,如果杀人凶手是我,无论我怕不怕法律制裁,我都何必要杀人之后,费这么大力气移尸呢?”

  “所以你是想说,”王队分析着说,“有人在别的地方杀人之后,特地移尸过来,就是为了陷害你。”

  我点点头,诚恳地看着王队说:“警官,谢谢你可以理解我的想法。”

  “可是,”王队继续说,“如果经过了移尸,从第一现场到移尸地点,也应该有明显的血迹啊。而且,我们也不能排除,你为了达到某种别人不知道的目的,而自己移尸的可能啊。”

  我跟着问了一句:“警官,我先问您,你们在凶器上发现了我的指纹,有没有在消防栓的封条上发现我的指纹?我记得消防栓的封条被撕下来丢在地上,而你们鉴证科的人把它收集走了的。”

  “没有,”王队恍然大悟道,“他们在封条上什么也没发现!”

  “如果凶手撕开了封条,封条上又没有凶手的指纹,凶手可以如何做到?”

  “戴着手套撕封条,或者事后擦掉指纹。但是就封条来讲,非常柔软易碎,且难以固定,凶手采取的应该是第一种方法,而不是事后擦掉指纹。”

  我点了点头:“好,警官,那么你说一下,凶手是先撕掉封条,取出消防斧,还是先用消防斧杀人的?”

  “当然是先撕掉封条,取出凶器,再行凶杀人的啊。”

  “那么你认为,”我的目光愈加坚定,“我会戴着手套撕掉封条,取出凶器,然后脱掉手套,用凶器杀人吗?就算我是采取第二种方法消除指纹的,我会去擦掉封条上的指纹,而不擦掉凶器上的指纹吗?”

  一时间,王队和我都不说话了,审讯室里安静异常,就连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可以听见。

  过了半晌,我轻轻说:“警官,请问你可以借给我一枚硬币吗?”

  王队疑惑道:“干什么?”

  “没什么,”我说,“我想给你变个魔术。”

  “哦?”王队饶有兴味地审视着我,“什么魔术?”

  “就是刚才你进审讯室时,李警官正在网络视频上看的那个魔术,”我说,“我会变。”

  王队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递给了我。

  我接过硬币,完全学着刚才视频里那个街头魔术师的样子,把硬币用五根手指一起夹住,四根较长的手指则挡住了王队看硬币的视线。

  我把硬币放到嘴边,问王队说:“你信不信我可以把这枚硬币吃下去,再从这里拿出来?”

  说到“再从这里拿出来”时,我如那个魔术师一般将夹着硬币的手指,掠过自己的领口,比划了一下。

  “现在,我要把这枚硬币吃了啊。”

  我做出一副痛苦的样子,仿佛把硬币塞进嘴里,然后艰难地咀嚼和吞咽下去。

  接着,我悠闲地把手伸向自己的领口,掏出那枚硬币来。

  “你以前学过这个魔术?”王队平静地问。

  “没有,”我微笑着回答,“是我刚才看到李警官在看视频,在旁边猜的。无非就是之前问观众,信不信他可以把硬币吃下去,再从‘这里’拿出来的时候,趁着手指挡住观众看硬币的视线,把硬币塞进领口了。否则他为什么一定要拿手在衣领那里比划一下呢?”

  “你很聪明。”王队说。

  “谢谢,”我说,“可是警官,你有想过魔术其实是什么吗?”

  “是什么?”

  “魔术,无非就是制造虚假的表象,吸引观众的注意力,在观众注意力转移的时候,暗中操作,达到预期的效果。”

  王队点点头:“不错,魔术就是这样。”

  我说:“魔术是这样,杀人和嫁祸呢?警官,刚才我们一起分析了那么多,你一定也已经很清楚,这个案子有很多疑点,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你怎么知道,这个谋杀案,不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魔术啊?”

  “你能提供保证金吗?”王队终于说。

  我知道,王队这样说,就是考虑叫我取保候审了。而只要离开这里,我就有机会试一试,靠自己把这个案子调查清楚。想到这里,我心里一阵激动。

  “不能,但我或许可以提供保证人。”我说。

  “就算你出去了,”王队说,“你也未必可以揭秘这个魔术。”

  “我知道,”这一点,我不得不承认。

  我不是刑侦专业的出身,刚才在王队面前那一番班门弄斧,实在是人被逼到了极致时,偶然的一次肾上腺素激增。好运,抑或是侥幸,不能永远伴随我。

  “但是我会尽力的。”放下覆盖在额头上的冰凉的手,我抬起头来沉声说。

  “方蘅,我很欣赏你。好,我就让你办取保候审。但是你记住,既然是候审,审判会如期而至。如果你没有在审判日以前,找到足以令你脱罪的证据,那么……我也会感到很遗憾。”王队说完这些话,一丝复杂的情绪,在他眼底闪过。

  我郑重地点点头,然后沉默转身,面上笼了一层轻薄的阴翳,望向窗外的天空。

  我不知道在我今后的人生里,还会有多少岁月,可以望到这么广阔的天空。或者,我还会不会有那么长的人生?

  窗外的天很蓝,今天毕竟是一个晴天。但是在那清朗中微呈靛色的湛蓝里,依然有着不可探知的深邃,和渗入骨髓的清寒。

  后来,冯老师来做了我的保证人,带我回到了学校。

  第二天早晨,我早早地就醒了。我洗漱的时候还在小心翼翼,免得把杨紫陌她们吵醒。然而我起床没过多久,她们也陆续起来了。大家一边在宿舍里榨着热豆浆吃早餐,一边问我被带去警察局之后的具体情况。

  “这么说,你要靠自己把这个案子查得水落石出?”杨紫陌问。

  “恐怕是这样吧。”我苦笑着说。

  “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要不要我们一起帮助你?”汪晓寒说。

  “有你们的帮助,我当然会安心不少。”我说,“我对自己,本来也没什么信心。”

  “好啊!那我们就和你一起破案啊!”周静姝拍着双手说。

  杨紫陌和汪晓寒都有些责怪地看着她,似乎是在诧异,她怎会兴奋得如此不合时宜?

  我倒是无所谓:“好啊,有你这个福尔摩斯,我们一定会很快破案的。”

  接下来,我把案发前几天,我和林霄雪为林霄辰发生冲突的经过,以及我偶然听到的林霄雪与蒋杰屹、罗姗之间的情感纠葛,还有案发当天我去自习室,看到叶萍、林霄辰和林霄雪纷纷在自习室附近出现,叶萍似乎早就和林霄雪认识的事,统统给她们三个人细述了一遍。

  “在真正开始调查之前,我们应该先分析一下,都有哪些人可能是凶手。”听完我的讲述以后,周静姝首先说。

  “从林霄雪死之前最后接触的人看,叶萍很有可能是凶手。”汪晓寒说。

  “是啊,”杨紫陌说,“而且林霄雪的死亡时间是7:30到9:30,这两个小时里,有一个半小时都是叶萍和林霄雪呆在一起的。”

  “那也不排除凶手另有其人,在最后这半个小时之内,杀死林霄雪的可能啊。”汪晓寒说。

  “是的。不过杀死林霄雪,陷害方蘅,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滴水不漏,在半个小时之内很难完成的。”杨紫陌说。

  “你们说,凶手会不会不是临时起意杀人,而是早就想好杀掉林霄雪,嫁祸给方蘅的计划了,要不然怎么做得这样天衣无缝?”周静姝若有所思地说。

  “我不知道,”汪晓寒摇摇头说,“你说得很有道理,可是从现场被打开的消防栓来看,应该是临时起意啊。很明显,凶手是随机选择了消防斧,作为杀人的凶器。”

  “可是凶器上怎么会有方蘅的指纹啊?方蘅难道睡得这么死吗?有人在自己身边杀人,她不知道也就罢了。有人抓着她的手,去握住消防斧的斧柄,以致留下指纹,她都不知道吗?”杨紫陌说。

  然后,大家齐刷刷地朝我看过来,好像是在问我:你这个觉到底是怎么睡得?

  我没有说什么,只是随手捡起一支掉在地上的圆珠笔。我先用自己的右手握住它,然后再尝试着右手完全不用力,用左手抓住右手去握住它。

  “你在干什么?”汪晓寒问。

  我说:“没什么。我就是在想,我的指纹,真的是被凶手抓住我的手,握住消防斧柄留下的吗?王队说,他们发现的我的指纹非常完整,非常清晰,应该就和自己握住斧柄留下的一样。可是如果留下指纹的手完全不用力,靠另外一只手抓住它,握住凶器的话,指纹应该会不同啊。”

  杨紫陌说:“哎,对了。刚才我们说叶萍有可能是凶手,是因为她是方蘅最后看到的,接触林霄雪的人。不过如果从动机的角度来讲,罗姗也很可能是凶手啊。她应该是非常恨林霄雪的。”

  汪晓寒说:“嗯,罗姗和叶萍都非常可能是凶手,而且她们都是女生。我也认为这个案子的凶手很有可能是女生。”

  “何以见得呢?”周静姝问。

  “首先,就王队所说,林霄雪从额头到头顶的伤口是被利器多次击中造成的,这是因为凶手没有力气,那么很可能凶手就是个女生。其次,凶手陷害方蘅,按理说在凶器上留下她的指纹已经够了。可是凶手还在杯子里添了热水,这个细节是一般人很难想到的,而且很可能被别人认为是多此一举。所以,凶手的心思应该非常细密,很有可能是女性。”

  周静姝说:“那你们说,蒋杰屹和林霄辰有没有可能是凶手?”

  “当然有可能啦!”汪晓寒说,“蒋杰屹因爱成恨,自己得不到便要毁掉,是很有可能的。而林霄辰呢?听说他和林霄雪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是他一个人一直以来半工半读,供妹妹读书,照顾她。难道林霄辰就不累?他就没有怨言?而且,谁知道他和林霄雪之间,有什么外人看不见的矛盾。”

  “不会的!”我着急地说,“林霄辰那样一个文质彬彬、纯粹、善良的男孩子,他……他怎么会杀死自己的亲妹妹呢?”

  “人不能只看表面的!”汪晓寒厉声说,“方蘅,现在被人家陷害的人是你。万一林霄辰真是凶手呢?他在至你于死地,你却还袒护他?你不要傻了好不好?”

  听了汪晓寒的话,我的心顿时凉下去半截。

  “你的看法不是没道理,可是让我立刻接受,我做不到。”我垂着头,叹了口气说。

  “凶手到底是意在杀林霄雪,顺便拿方蘅抵罪,还是意在陷害方蘅,还是既要杀林霄雪,又要陷害方蘅,和她们两个都有仇呢?”周静姝说。

  “谁会和我有仇啊?”我翻了个白眼,“而且我和林霄雪,除了林霄辰以外,没有什么交集,应该更没有人会既和我有仇,又和她有仇吧?如果只是想对付我一个人,干脆杀了我好了,为什么要杀掉一个不相干的人,就为了陷害我呢?肯定是想杀林霄雪,正巧用我做替罪羊。”

  “也不一定啊,”周静姝说,“‘打更人’就有可能既想除掉你,又想除掉林霄雪啊。因为他就是憎恨女大学生啊,这样一来,他可以一次干掉两个女大学生了。”

  “罗姗也有可能,”杨紫陌认真地说,“方蘅,你不是说以前实习的时候,罗姗误会你和蒋杰屹有暧昧吗?有时候……女人的嫉妒心很可怕。罗姗有可能同时记恨你和林霄雪。”

  “你们说的都对,他们都是表面上看去,有可能既恨林霄雪,又恨方蘅的人。可是表面上没有这种可能的人呢?你们怎么知道,实际上他们也没有?毕竟人的内心是既隐蔽又复杂的,谁也不知道他们会出于什么原因,这样想、这样做。”汪晓寒说。

  “方蘅,你自己下一步有什么打算?”杨紫陌问我。

  “我想趁林霄雪死了还没有多久,去一下她的宿舍,看一下她的遗物,问问她宿舍里的人她平时有什么习惯,可能和什么人结怨。”我说,“我怕晚一点,这些线索会灭失掉。尤其是遗物,不知道现在有没有被收走。”

  “那我们陪你一起去吧。”周静姝说。

  “不,人多了反而不好。”我说。

  “那就让我们当中一个人陪你去吧?”汪晓寒说。

  “好啊。”我说。

  看着周静姝跃跃欲试的样子,我刚想叫她一起去,就迎上了杨紫陌关切的目光。

  “紫陌,你陪我一起去,好吗?”我说。

  “嗯,当然好啊。”杨紫陌点头道。

  “那我和晓寒去找点别的事情做,肯定能帮到你。”周静姝说。

  就这样,我向她们道了谢,就和杨紫陌一起出发了。

  “方蘅,我们不是去林霄雪的宿舍吗?你这是给谁打电话?”半路上,看到我拿出手机,杨紫陌问道。

  “我想在检查林霄雪遗物之前,先征得林霄辰的同意。”我说。

  这时,电话那边接通了。林霄辰在电话里对我说,他想约我在湖边见一面。

  于是,我和杨紫陌坐在学校钟灵湖边的继业亭里,等着林霄辰的到来。没过十分钟,林霄辰就到了。

  这是林霄雪死后,我和他的第一次见面。在电话里和林霄辰讲话,已经让我很紧张了。现在,林霄辰本人又正在朝我走来,我不禁紧紧握住了杨紫陌的手。

  “呀,你的手好凉。”杨紫陌说。

  林霄辰站在我面前的时候,脸色蜡黄,半长不短的头发有些凌乱,原本光洁的下巴和脸颊上,都是密密短短的胡茬。

  他一见到我就说:“方蘅,这两天,你好吗……”

  那声音沙哑,像漏了风的笛子。

  我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男生,是那个一向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林霄辰。

  我低下头:“师兄,你怪我吗?”

  “怪你什么?”林霄辰不解地问。

  “他们都说,是我……”

  “他们都说,是你杀了霄雪的,对不对?”

  我点点头。

  林霄辰说:“如果我真的认为你是凶手,我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和你说话了。”

  这时候,杨紫陌在我旁边干咳了一声。

  林霄辰说:“对了,方蘅,你刚刚不是和我说要去看看霄雪的遗物吗?她的东西还放在她的宿舍里。这是霄雪宿舍的钥匙,你拿去吧。”

  说着,林霄辰将一串钥匙递给我。

  我拿在手中:“师兄,谢谢你。”

  “不客气,方蘅。”林霄辰说,“霄雪已经不在了,我希望你可以平安。”

  原本,这句话虽套路了一些,但终究是一句关怀的话。重要的是,说这句话的人,是林霄辰。再怎么套路的话,换了从前的我,只要听到是他说的,就一定会无条件地一头扎进感动里。

  可是此刻,在我耳朵里,它被焊上了一层,我拼了命,也无法将之剥离掉的虚伪的味道。生命,自由,是一个人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利益。这样的大利当前,谁还会无条件地选择相信?又对什么人,是冷不下心肠的?

  我和杨紫陌向林霄辰告了别,到林霄雪的宿舍去了。

  路上,我回过一次头,望着林霄辰渐行渐远的背影,仿佛站在此岸,望着一个遥不可及的彼岸。

  没有太多的悲哀,唯有一声叹息。一个人真正的悲哀是,连感到悲哀的闲情都没有。

  林霄雪的室友并不是我们班的,没有见过我和杨紫陌。她们在给我们开门之后,就问我们是谁。当我说出我自己名字时候,她们很震惊。

  唉,大概我是疑凶的消息,已经传遍全校了吧。

  “哦……你来这里做什么呢?”林霄雪的一个室友说。

  我说明了来意以后,那个女生问另外两个人说:“你们觉得让她们进来一下没有问题吧?”

  那两个女生互相看了一眼:“那就让她们进来吧。”

  我和杨紫陌进了林霄雪的宿舍,根据她室友的指示来到她的书桌之前。

  她桌上的物品虽多,可是摆放得非常整齐。书柜里摆上零零星星几本书,我看到一本《易经》,好奇之下随手拿过来翻看。

  书里有一页是被折叠起来的,我很自然地翻到那一页。原来,那一篇是“咸卦”,旁边还有林霄雪工整书写的蝇头小楷:“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娟秀的字迹,仿佛凝结着深深的眷恋。我心中一动,忍不住叹了口气。

  杨紫陌看到我手中的书:“怎么突然叹起气来呢?什么叫咸卦?”

  “就是《易经》中主男女婚嫁的一卦,后面那句诗,是出自《诗经》的《桃夭》,也是表达女子嫁人时的喜悦。林霄雪对蒋杰屹当初的确一往情深,没想到结局这么凄惨,她甚至死于非命。”我黯然道。

  我们继续查看林霄雪的遗物,我在一排排图书之间,发现了一本精装的日记。

  我心念一动,读一读林霄雪的日记,看看她日常的活动,以及与哪些人来往,会不会为我查案提供一点线索呢?我试图打开那本日记,却发现这是那种可以设定密码的日记本。不知道密码,我无法打开。我默默地把日记放进我自己的背包当中,希望回到宿舍后慢慢去破解这个密码。

  我打开了抽屉,找到了一个精致的首饰盒。我打开首饰盒,眼前一亮,首先看到的是一副晶莹剔透的耳环。我忍不住把耳环拿出来捧在手中,下面两条长长的银色流苏,仿佛是划过夜空的流星。我又把它们放回了原处。

  我左看右看,觉得没有什么更多可以给我提供线索的东西了,不禁感到有些失望。

  我问林霄雪的三个室友:“案发之前的几天,林霄雪有没有什么异常,或者和谁发生什么矛盾?”

  “矛盾?不就是和你发生的喽?”一个女孩子心直口快地说。

  我莞尔一笑。另一个女孩子悄悄横了她一眼,示意她噤声。

  “也不是只有你啦,和蒋杰屹不是也吵过好大一架?不过事后霄雪变得很平静,倒是蒋杰屹,三番五次来找霄雪道歉。再不就是罗姗了,也来看过霄雪一回,说了些发神经的话,霄雪也不理她。”那个女孩说。

  这时,之前一直没有讲过话的那个女孩子,眼睛缓缓转了几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问:“怎么?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她说:“说起霄雪的异常,不知道她在出事之前几个星期,一直一个人换水算不算?”

  “换什么水?”我问道。

  “就是饮水机的水啊。从前都是让送水的搬上来,霄雪长得瘦小,我们从来不让她干重活。可是这几个星期不知道怎么了,她非不让送水的搬,每次水来了,非要自己一个人,把满满一桶水从一楼搬上来不可。”

  “会不会是和蒋杰屹的事情,让她心情比较压抑,所以需要靠做体力活发泄发泄啊?”杨紫陌问道。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便摇了摇头。我和杨紫陌觉得这里不会再有什么线索了,就离开了她们的宿舍。

  回到自己的宿舍,我就开始尝试打开林霄雪的日记。密码一共有六位。我打听过她的生日,林霄辰的生日,甚至是蒋杰屹的生日,我将这几人的生日,一一地拨入,可是始终,都没有打开这本日记。

  这时候,有人用钥匙打开了宿舍的门,原来是汪晓寒回来了。之前她说帮我去打听一些有用的消息,我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消息。

  “方蘅,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汪晓寒一进门就说。

  “什么事?”

  “林霄雪生前买过一个保险,如果她死了,会有五百万的巨额赔偿金。”汪晓寒的脸上,忽然凝结了一重雪白的寒意,“而这个保险的受益人,就是林霄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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