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都说了谎
结网先生2019-03-07 04:127,442

  当我离开博智楼的时候,冰冷的空气在远处形成一片氤氲,掺着腊梅的柔黄和冷冽的香气,看什么都像隔了一层水渍似的不真实。

  不知不觉,我到了食堂门口。

  我拿出手机瞧了瞧,差不多到了吃午饭的时间。既然到了食堂,就先吃吧。

  走进食堂,巧了,我一眼就看到罗姗正端着餐盘,在窗口打饭。

  “方蘅?”罗姗先叫住了我。

  “罗姗师姐。”我讪笑着回应。

  “我们一会打好了菜,去那边坐吧。”罗姗指着食堂一处拐角的座位。

  对于之前和我的误会,她不应该这么快就释然。她主动邀我,该不是有什么企图吧?

  虽然不知道罗姗心里究竟打着怎样的主意,但是这于我而言,是个求之不得的机会。

  我语音低沉地说了声:“好。”

  打好了菜,我和罗姗端着餐盘,一起走到了刚才她指向的座位。

  “怎么样?”罗姗刚一坐下就问道,“这两天压力很大吧?”

  “还好。”

  罗姗道,“方蘅,我看了报纸了,也听到同学之间的议论了。可是我相信,你不是凶手。”

  “哦?师姐为什么对我这么有信心呢?”我嘴角微扬,尽量不动声色地说。

  “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罗姗微微皱起眉头,“就是感觉吧!感觉你不像。”

  “对了,师姐,”我开门见山,“案发当天,你有没有去过博智楼啊?”

  “去过啊!”罗姗说,“可惜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帮不了你了。”

  “那么师姐你是几点去的呢?”

  “八点多吧……”罗姗思索着说,“八点五十左右!”

  “师姐,谢谢你。”

  罗姗说的时间,居然和打更人的不谋而合。

  罗姗继续说:“我本来……也想上自习,可是我感觉教学楼太冷,就走了。”

  “之后你再也没来过博智楼吗?”

  “没来过,”罗姗一脸歉意地望着我,“对不起,方蘅,我不能为你提供线索了。”

  “那么你到博智楼的时候,有看到我在睡觉吗?那时候林霄雪的尸体在教室里吗?”

  罗姗一脸震惊,仿佛是在诧异,我为什么会问她这样一个问题。

  “如果那时候我就看到尸体了,我肯定会报警。至于你,我也没有见到。因为我去的,是另外一边的4115教室。”

  4115教室,就是走廊最右侧,与4131教室相对称的那个通宵自习室。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说,“可是师姐,你八点五十离开博智楼以后,又去了哪里了呢?”

  “我……”罗姗迟疑道,“我又去了图书馆啊,既然教学楼里太冷,就去图书馆自习喽。”

  “师姐,你平时也有上自习的习惯吗?”

  “这不是要考试了嘛!”罗姗无奈地说。

  “九点到九点半这个时间,你都呆在图书馆喽?”

  “是啊!”罗姗连连点头,“当然当然!”

  “有谁能够证明吗?”我眸光微聚。

  “当时图书馆的人不多,”罗姗回忆道,“而且谁都不认识我呀。再说大家都在看书,谁能注意谁呀?不过…我遇到杰屹了!”

  “蒋杰屹?”我惊奇道,“这么巧,他后来也去了图书馆?”

  “是啊,就是很巧啊!”罗姗说。

  “你是在阅览室里看到他的?他也应该看见你了吧?”

  “他好像没有看到我,”罗姗有点沮丧地说,“我也不是在阅览室里遇到他的。”

  “那是在哪里呢?”

  “图书馆大厅!”罗姗肯定道,“我一进图书馆的大门,就看到杰屹一闪身,进了男厕所里了。”

  “蒋杰屹动作真快啊,他是在你之后去的博智楼,没想到却在你之前到了图书馆。”我的一根手指轻轻地,在饭桌上“笃笃”地敲着。

  “谁说不是呢?哈哈!”罗姗略显干涩地笑道。

  “师姐,你之前说你没有留在博智楼自习,是因为博智楼冷。那么,图书馆就不冷了吗?”我努力作出一副纯属好奇的模样。

  “图书馆有空调呀!”罗姗道,“虽然有的窗户是开着的,但是阅览室里还是很温暖的嘛。”

  “有些窗户是开着的?”我惊讶道,“那吹进来的风岂不是很大?那天晚上可是下了好几个小时的雨呢。师姐,你没有坐在窗户边上吧?”

  “呵呵,当然没有。”罗姗笑道,“我坐的位置离窗户很远,不过风吹进来的样子,确实有点吓人。”

  “风吹进来的样子?那是什么样子啊?”我目光灼灼,身子也不禁微微朝前一探。

  “风吹进来的样子,”罗姗眯着眼睛说,“就是把窗帘都吹起来了。厚厚的窗帘被风鼓鼓地吹起来,飘进阅览室里,把窗户旁边的那个桌子都整个地给罩住了。”

  “哦,是吗?”我似笑非笑,意味深长地说,“看来,那天的风,吹得的确是很猛啊。”

  同时,我把适才稍稍前倾的身体拉回来,重新坐直了。

  “呵呵,就是啊。”罗姗笑吟吟地说道,“狂风大作,就是林霄雪发生意外,方蘅你被人冤枉的时候。想来,那天的雨,真的是个不好的兆头呢。说起来林霄雪……她的死,真的好让人遗憾哦。”

  嘴上说着遗憾,然而罗姗依旧是笑靥生春,只有眼风轻斜,飘出了一丝阴冷之意。

  “师姐,你不是应该讨厌林霄雪吗?怎么会为她的死感到遗憾?”我故作同情地说。

  “哪有!我现在和杰屹只是好朋友,过去的事早就过去了。”罗姗媚然挥手说,“何况,林霄雪人都死了,还想怎么样?既然死了,就祝她一路走好吧。”

  “师姐真是大度啊!”我幽幽叹道,“我可是至今都记恨林霄雪呢!”

  “哎呀,方蘅啊,不是师姐说你,”罗姗皱眉道,“过去的事就不要放在心上了。做人就是要大度一些,你看,要不是因为你会记恨林霄雪,警察又怎么会认定你就是凶手呢?”

  “师姐说的是。我为什么会被警察认定是凶手,真希望师姐你,能清楚得更多一些呢。”我的目光也有些飘散,转而继续说,“师姐,我已经四面楚歌了。你不会把我刚才说的,还在记恨林霄雪的话,告诉别人吧?”

  “不会不会,怎么会呢!”罗姗急得直摇头,“你把我罗姗当成什么人了!再说了,我不是说了吗?我根本不觉得你是凶手,我感觉你不是那样的人!”

  “那么师姐,我就再次谢谢你了。”我说。

  谈笑间,我和罗姗都已经把饭吃完了。罗姗先我一步站起身,端起空餐盘向我说了声“再见”,就朝着食堂门口走去。

  “感觉我不是这样的人?”我望着她略有些宽大的背影冷笑道。

  下午一点半。在宿舍。我给我的三个室友详细地讲述了我与罗姗在食堂相遇的经过。

  “你怎么可以对罗姗说你还在记恨林霄雪!”周静姝严厉地说,“现在罗姗是敌是友还很难说,你这样和她讲,万一她出卖你怎么办?”

  “是啊,而且你明明不记恨林霄雪,却偏偏要这样说。”杨紫陌也说,“如果罗姗把你这话和别人讲了,别人因此更加肯定你就是凶手,那你有多冤枉啊!”

  “警察早就肯定我是凶手了,”我说,“至于别人,怎么想都不要紧。”

  我正在用一只小小的锉刀,磨着自己被剪得干干净净的指甲。

  “你这样说,”汪晓寒问我,“是有什么目的吗?”

  “聪明!”我说,“就是因为现在的情况,是像静姝说的那样,敌友难辨,我更应该想出一些办法,辨出敌友来。如果罗姗不是凶手,或者真的是个光明磊落的人,她就不会把我告诉她的,我还记恨林霄雪的话说出去。如果她说出去了,正好说明她有问题。”

  我把锉刀放在桌子上,轻轻吹了吹已经修理整齐的指甲

  “不过你们放心,罗姗的尾巴已经露出来了,只不过她自己不知道罢了。”

  “嗯?那是怎么回事?”杨紫陌说。

  “晚上再告诉你。下午嘛,我还要去找一个人。”我神秘地笑道。

  “让我猜一猜这个人是谁。”周静姝朝我会心一笑,“这个人就是,蒋杰屹!”

  “没错,”我扬了扬手里的手机,“而且,我已经和他约好了,下午与他在学校东苑,‘品味咖啡屋’见。”

  下午三点半,当我到达“品味咖啡屋”的时候,蒋杰屹早已坐在一个靠窗的雅座上等候了。他身穿一件靛蓝色的衬衫,腰带上的金属夹闪闪发亮。我在他面前坐下的时候,他第一件事不是开口和我打招呼,而是无声地把自己手边的饮料清单推到我的面前。

  “点吧。”蒋杰屹干净利落地说。

  “一杯蜂蜜柚子茶。”我说。

  “一杯蓝山咖啡。”蒋杰屹转头对服务员说。

  “好的,两位请稍等。”

  服务员离开了,蒋杰屹抬起眼睛,直直地望着我。

  “师兄的口味真是独特啊,”我淡淡一笑说,“蓝山咖啡的酸味有点浓,不是很适合亚洲人的口味。师兄却喜欢。”

  “既然你这么了解咖啡,为什么不自己点一杯呢?”蒋杰屹说。

  “呵呵,现在这个时候,我不需要咖啡来刺激我的神经了。”我轻轻打了个呵欠。

  “那就说说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吧。”蒋杰屹说。

  “我在短信里不是和你说了吗?”

  “你是想了解一下,案发当天我在哪里,做了什么?”

  “有一部分是这样的。”

  “怎么,”蒋杰屹问道,“方蘅,你认为我是凶手吗?”

  “不,我没有这样认为。”我轻轻说道。

  “你只是觉得,有这种可能。”蒋杰屹轻扬眼角。

  “难道没有这种可能吗?”我淡定地反问。

  “有,对你来说,当然有。”

  “就如同……对你来说,我也有嫌疑,而且嫌疑更大,是吗?”我不紧不慢地问。

  “我有这样说过吗?”蒋杰屹的万年冰块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的波动,“你……在说什么?”

  “那么就请师兄告诉我,”我继续说,“案发当晚,你究竟去过哪些地方,都做了些什么。”

  “我去过博智楼。”蒋杰屹承认道。

  在承认自己去过博智楼的时候,他的脸忽然阴沉下来。

  “您好,您的咖啡来了。”只一瞬间的寂静,就这样被服务生打破了,“还有您的蜂蜜柚子茶。”

  “谢谢。”我和蒋杰屹同时说。

  林霄辰,罗姗,蒋杰峄,他们都说过类似不认为我是凶手的话。可是,究竟,他们谁说的是真心话,谁说的又是假话?

  这个世界上的真真假假太多,太复杂,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如铺天盖地的沙尘暴,弥漫在一起,搅得天地之间一片混沌。

  假的太像真的,真的就成了假的。林霄辰说的,未必是真的;罗姗说的,也不一定就是假的。那么蒋杰屹呢?为什么他虽然从未转过头,始终停留在我身上的眼睛,却反而好像没有真正地看过我一样?

  “你进去博智楼的时候,看到罗姗从里面出来了,是吗?”我问道。

  “啊……什么?”蒋杰屹回过神,“是……是的。原来,你都知道了啊。”

  我问:“你去博智楼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我是想去找霄雪再谈一谈。最后一次联系她,她态度很冷淡,说要去自习,没时间理我。我就是碰下运气,看她是不是还在自习室。”蒋杰屹说,“可是,我没有找到她。我以为她已经不在楼里了,就出来了。”

  “接下来你去哪里了呢?还在博智楼附近,还是直接回宿舍了?”我故意没有说图书馆。

  “我……我去了图书馆。”蒋杰屹犹豫了一下,好像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皱着眉头回答道。

  我眉心一动:“师兄,今天早上我见过罗姗师姐。”

  “所以呢?”

  “没什么所以啊,”我说,“只是罗姗师姐说,她在案发当天在图书馆见过你。她说,她一走进图书馆大厅,就看见你进入了洗手间。”

  “嗯,我也看见她了。”蒋杰屹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

  “什么?”我不敢置信地问。

  “我说我也看见罗姗了,”蒋杰屹说,“我在洗手间里洗手的时候,从镜子里看到她在朝阅览室的方向走。”

  “你在图书馆呆到几点?”

  “我一直呆到十点图书馆闭馆,一出来就听到了关于霄雪的噩耗。”

  “谁能证明?”

  “我不知道。”蒋杰屹说。

  “师兄,我还有一个比较隐私的问题想要问你,可以吗?”我说。

  “说吧。”

  “林霄雪和罗姗……在你心里,分别是什么样的人?”

  “不要把她们两个人相提并论!”蒋杰屹厉声说。

  我被他激动的反应吓了一跳,而我所认识的蒋杰屹,是从来都不会这么激动的。

  蒋杰屹闭上眼睛:“和罗姗在一起,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如果不是当初年少无知,和她在一起,我后来就不会失去霄雪。为什么霄雪死了,我还活着?霄雪……霄雪她至死都不知道,她是我这一生唯一爱过的人。现在霄雪死了,我却不能为她报仇,我还要做对不起她的事!霄雪好可怜!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有多可怜,只有我知道,只有我知道!”

  蒋杰屹越说越激动,说到后来,脸上已经是一片惨淡的迷离,周身剧烈地颤抖。

  我本来是来寻找破案的线索的,没有想到弄巧成拙,招来了蒋杰屹的一番歇斯底里。可是他一直都是一个非常冷静的人啊!他这副样子,是不是故意伪装出来的呢?如果是这样,那么他的演技也太好了吧!

  “方蘅,”蒋杰屹终于平静下来,“对不起。”

  “啊?没……没有,师兄,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

  “方蘅,你知道吗?其实,你和霄雪有一点像。”

  “怎么会呢?师兄……”我尴尬地笑道,“像在哪里啊?”

  关于我这个问题,蒋杰屹没有正面回答,他反而说:“可是你又和霄雪不一样。霄雪是柔弱的,你却是坚强的。你明明知道,你作为个漂亮的女孩子,如果能像霄雪一样柔弱,就会有很多人帮助你,你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陷入困境,孤立无援。可是,你还是不愿意示弱。”

  蒋杰屹目光复杂,第一次,认真打量了我许久。

  半晌,我终于说:“师兄,既然你认为我和林霄雪有一点像,你可不可以帮我做一件事情,就当做是为林霄雪做的。”

  “你要我做什么?”蒋杰屹说。

  “师兄,你去告诉警察,我是无辜的。”我说。

  “我是什么身份?我又知道些什么?我凭什么去告诉警察你是无辜的?”蒋杰屹质问道。

  “师兄,”我劝道,“警察怀疑我的主要原因,诚然是凶器上有我的指纹。但是还有一个重要的疑点,就是他们认为,我说我一直在睡觉,是在说谎。因为警察在案发现场找到的我的杯子,里面的水还是温热的。如果我睡着了,水应该早就冷了才对。师兄,既然你八点多的时候到过博智楼,而博智楼一楼开放的教室,只有两个通宵自习室,你想找林霄雪,肯定会一个教室都不肯放过。你……不可能没看到我在睡觉。请你这样告诉警察,说我没有说谎,证明我是无辜的!”

  “我只能确定你在八点五十的时候在睡觉,”蒋杰屹冷冷地说,“我不能证明在那之后,你没有醒。霄雪的死亡时间,直到9:30都有可能。不是吗?”

  “这么说,师兄,”我的眼睛里划过一抹幽蓝的怨艾,“你明明知道我是无辜的,却不肯替我去证明,是吗?”

  “我为什么会知道你无辜还是不无辜?”蒋杰屹忽然咆哮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替你证明?你是我什么人?我欠你什么?我不必对你有任何愧疚和责任!不必!”

  过了好久,蒋杰屹的呼吸才重新调匀起来。

  “方蘅,”蒋杰屹靠在椅背上,“今天我们就谈到这里吧,你先走吧。”

  不等他说第二次,我站起身来就走了。

  从东苑去往北苑的路上,我经过了图书馆。想起罗姗和蒋杰屹都言之凿凿地说,他们离开博智楼以后就去了图书馆,还都在那里看到了对方,我不禁驻足,仰望这座平时见惯了、此刻却笼罩着一层神秘的图书馆,最后走了进去。

  来到图书馆的大厅,就在大门口的位置,我把头向左偏转,看向男厕所。男厕所的洗手池被一面墙挡住,只露出小小的一截。我继续朝着阅览室的方向走,同时,目光一直不离开男厕所。

  我狠狠咬了下自己的嘴唇,冷笑一声,转身离开了图书馆。

  回到了宿舍,我把和蒋杰屹的谈话原原本本地讲给了我的三个室友。她们无不认为,蒋杰屹最后对我的态度非常奇怪。

  “奇怪归奇怪,”周静姝说,“但是蒋杰屹和罗姗都承认他们去过博智楼,时间还和‘打更人’所说的相印证。而且他们不约而同地说,他们之后去了图书馆,那么,他们说的应该是真话了?‘打更人’说的也一样就是真话喽?或许……他们都不是凶手。而且据你所说,蒋杰屹今天在你提起林霄雪之后,情绪几次失控,应该是真情流露。他不会下那么狠的手,杀了林霄雪吧?”

  “真情流露还是惺惺作态,还有待考证。”汪晓寒冷冷地说,“至于他们都说自己后来去了图书馆嘛……你怎么知道他们是‘不约而同’,或许他们约好了呢?今天方蘅问过罗姗这个问题之后,罗姗猜到她下一步要去找蒋杰屹,打电话给蒋杰峄,让他说自己去了图书馆,也不足为奇啊。毕竟,从方蘅跟罗姗分开,到她和蒋杰屹见面,这中间已经隔了不少时间了。”

  “可是蒋杰屹为什么会突然和罗姗站到一起去?”杨紫陌奇道,“他之前不是为了林霄雪,和罗姗一副不共戴天的样子吗?”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阴沉着脸,“但是我知道,在去没去过图书馆这件事情上,罗姗和蒋杰屹……都说了谎!”

  “你是怎么知道的!”她们三个人一齐问道。

  “你们还记得,我中午回来的时候说过,罗姗已经露出了尾巴,只不过她自己还不知道吗?”我问。

  “是呀!”她们三个说。

  “这个尾巴就是,”我切齿道,“罗姗说图书馆的一个窗户没有关上,从窗口灌进来的风很大,把窗帘吹起来了。窗帘被吹进阅览室,把书桌都盖住了。”

  “那……那又怎么了呢?”周静姝问道。

  “你还记得我们的图书馆阅览室的窗户,是朝着什么方向的吗?”

  “朝着东边啊。”

  “这个季节刮的是什么风?”

  “冬天,应该刮北风啊。”

  “你们说,外面的风会正对着阅览室的窗户吹吗?”

  “不会。”

  “所以不但不会因为风大,窗帘被吹进阅览室里,”我深吸一口气说,“还会因为窗外的空气流动比室内的大,造成室外的大气压强比室内的小。窗帘,应该是向窗外飘才对!从这一点我就敢肯定,罗姗根本没有去过图书馆的阅览室!她为了取信于我,竟然绘声绘色地编了这样一个小细节。可是,她似乎忘了,一个人说得越多,越想把话说得完美,破绽就可能越多!”

  “啊!”杨紫陌倒吸一口凉气,“那么……那么蒋杰屹说他在厕所洗手的时候看到过罗姗……”

  “那也是在说谎!“我说,“蒋杰屹洗手,必须对着洗手池上的水龙头,洗手池前面的墙上有镜子,是没错。可是我试过了,从图书馆大门进来,向阅览室走,我一直回头朝着男厕所看,根本无法从镜子里,看到任何一个水龙头。也就是说,此时如果有人站在那里对着水龙头洗手,也绝不会从镜子里看到这个人。那么当时,如果罗姗看向男厕所,不会在镜子里看到蒋杰屹。根据光路可逆的原理,蒋杰屹也没有可能通过镜子看到罗姗!”

  我说罢,宿舍里一时寂然无声。

  “看来,真的是罗姗和蒋杰屹一起说了谎。”最后汪晓寒先开了口。

  是啊,罗姗和蒋杰屹都说了谎。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说谎?如果那个时间,他们没有去图书馆,究竟是去了哪里呢?

  还是,“打更人”也向我隐瞒了什么?这三个人,到底和林霄雪的死有没有关系?

  白天看手机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又要下雨了。

  果然,此时的窗外,已经是风雨苍苍,凄迷一片,叫人看不清道路,也辨不清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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