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追寻往事
结网先生2019-03-09 14:508,506

  被闹钟吵醒的时候,才睡了四个小时的我,极不情愿地起床。

  “接下来你打算如何调查呢?”我刚洗漱好,汪晓寒就问。

  杨紫陌忍不住建议道:“方蘅,有一个人,虽然她不在学校里,但是你也不应该忘记调查呀。”

  “谁呀?”周静姝问道。

  我问杨紫陌:“你是不是想说叶萍?”

  “是呀!”杨紫陌说,“她可以说是林霄雪死之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当然,如果不算真正凶手的话。就算叶萍不是真凶,那也说不定她知道些什么。如果你可以找到她,让她提供点线索也好啊!”

  “可是叶萍又不是我们学校的人,”周静姝说,“去哪里找她啊?”

  “去查呀!”杨紫陌说,“叶萍不是被肖剑飞他们从一个什么家具店请来送地毯的吗?是哪一家家具店?问问肖剑飞或者邢向东不就得啦?”

  “唉,没有用的,”我摇头叹道,“就算我找到了那家家具店,恐怕也找不到叶萍。警察说了,叶萍自从那一晚来我们学校送过地毯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对啊……叶萍她……失踪了。”周静姝担忧地说。

  “那就更蹊跷了!”汪晓寒说,“就是因为叶萍失踪了,我们更应该怀疑,她和林霄雪的死有着某种关系。不然怎么会这么巧,林霄雪刚一死,她就失踪了呢?”

  “那么你们说,叶萍的失踪,能和林霄雪的死有什么关系?”周静姝问道。

  “我也说不准,”汪晓寒说,“有可能就是叶萍杀了林霄雪,然后怕警方追查她,使她惹上麻烦,就干脆不回单位也不回家,而是找个地方躲起来了。也有可能她虽然不是凶手,但是知道一些什么,比如说和凶手打过一个照面。所以,凶手也杀了她灭口。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是,她虽然知道些关于凶手的事情,但是凶手还没有杀死她。她自己太害怕了,所以家都不敢回了,只好藏起来,以躲避凶手。”

  “哎?一直以来,我们都认为凶手是林霄雪认识的人,什么叶萍啊,罗姗啊,蒋杰屹啊,也包括林霄辰。可是有没有可能,”杨紫陌说,“凶手不是林霄雪认识的人,甚至都不是咱们学校里面的人。”

  “那么你认为凶手还能是谁啊?”汪晓寒问。

  “不是学校里面的人,自然就是学校外面的人呗。”杨紫陌说。

  “什么意思?”

  “你们想啊,”杨紫陌解释道,“凶手为什么一定是有目的地杀人呢?凶手为什么就不能是一个变态狂呢?”

  “这个我们讨论过了呀,”周静姝平静地说,“这个可能杀死林霄雪的变态狂,就是‘打更人’啊。”

  “哎呀,我不是说‘打更人’!”杨紫陌说,“我是说一个来自学校外面的,变态连环杀手。那天,他悄悄潜进了我们学校,避开了‘打更人’的视线,偷偷来到教学楼。没有任何原因,也不需要任何理由,就是想杀人。然后他杀了林霄雪,并且先把尸体藏到一边。然后叶萍,呃,可能叶萍之前去上了个厕所什么的,回来之后看不到林霄雪了,她就自己走了。这个时候,凶手再把林霄雪的尸体转移到4131教室里。布置好一切后,凶手离开,并找到了叶萍的踪迹,尾随叶萍而去。最后,他也把叶萍给杀了,然后不知道把尸体丢到了什么地方。“

  “你想象力倒是挺丰富的啊?”汪晓寒笑道。

  就连这几天每根神经都快被绷断了的我,听了杨紫陌这一番分析,也忍不住“噗嗤”一笑:“你是说,开膛手杰克?”

  “无论是紫陌的猜想,还是晓寒所分析的作案过程里,”我继续说,“都存在一个问题。那就是,凶手要移尸,甚至可能不只一次移尸。那么,杀人的第一现场究竟是哪里?走廊?楼道?虽然晚上没有人,可是也不是非常隐秘啊。还有,凶手究竟是用什么方法移尸的?为什么除了4131教室里,整栋教学楼就没有第二处地方有血迹了?”

  “是的,这个问题,的确是无论怀疑谁是凶手,我们都不得不思考的。”汪晓寒说。

  “另外,我不认为凶手会是校外人士。”我继续说。

  “为什么?”杨紫陌问。

  “因为‘打更人’说罗姗离开了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去巡过楼,也就是说,他一直在值班室里盯着大门口。可是他又说,叶萍走了之后,他就没看到有什么人进出了。你们想,如果有校外人士杀完人出去,‘打更人’会没有注意到吗?”我说。

  “照你这么说,”杨紫陌说道,“凶手要进教学楼,就一定会被‘打更人’看到。而叶萍走了以后,‘打更人’又没有看到任何人来。那么,凶手只能是叶萍喽?”

  “还有可能是‘打更人’自己!”周静姝抢着说道,“所以‘打更人’才会说谎啊。”

  “这个……我也不知道了。”我迟疑道。

  “还有一个人,你们不要忘了啊。”汪晓寒轻声说。

  “你又想说林霄辰?”我问道。

  “不错,”汪晓寒自信地说,“要想那个时间可以在博智楼里杀人,又不用被‘打更人’看到,只有一个方法可行。那就是本来就在博智楼里!而林霄辰,案发当晚不正是在博智楼二楼监考吗?”

  “可是谁也不能保证,”周静姝插话说,“罗姗和蒋杰屹不能用一些特别的方法,避开‘打更人’的视线,偷偷溜进博智楼啊。如果他们后来没有去过博智楼,什么都没有做过的话,他们为什么会说谎,说自己后来去了图书馆呢?说谎,就一定有一些问题!”

  “而且事发时林霄辰既然在监考,他又怎么可能下楼杀人呢?”杨紫陌说。

  “他可以借口说上厕所,打电话什么的啊。”汪晓寒说。

  “可是在昨天方蘅去找蒋杰屹的时候,”杨紫陌小心翼翼地说,“我代替她去问过那天晚上参加考试的两名学生。他们都说从始至终,林霄辰并未离开过考场啊。”

  “谁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汪晓寒抿嘴道,“如果罗姗或者蒋杰峄能用某种特别的方法,避开‘打更人’的视线进入博智楼,那么林霄辰就能用一些特别的方法,让大家以为他从来没有离开考场。”

  我沉默了一会儿,对汪晓寒说:“别的我不知道。但是有一点,我觉得林霄辰的确可疑。”

  汪晓寒问:“什么?”

  “叶萍是林霄雪的朋友,”我说,“按理说,林霄辰应该认识叶萍啊。案发当晚,我进自习室前,也看到林霄雪来送论文,林霄辰要去监考,同时,送地毯的叶萍也到了。她和林霄辰分明对视了一眼,转眼间,又形同陌路。后来,去林霄雪宿舍看遗物的那天,我还真问过林霄辰,他说他不认识叶萍。当时他目光闪烁,我感觉……他有事瞒我。”

  “好了,”杨紫陌说,“方蘅,你到底要不要去找找叶萍啊?”

  “去,当然去。”我微微沉吟了一下便说。

  于是我们停止了讨论,并由我亲自打电话给肖剑飞老师,去询问叶萍的单位。肖剑飞很爽快地告诉我了,原来叶萍所在的单位,就是北江边上那家“小资雅格家居坊”。

  我与杨紫陌一起坐公交车来到了北江边,很快找到了那家“小资雅格”。

  “怪不得这里叫‘小资雅格’,”杨紫陌啧啧称赞道,“这里的东西果然小资,也确实高雅。”

  “两位上午好,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的?”一个导购看到我们便立即走过来。

  我开门见山:“小姐,请问你认不认识叶萍?”

  “叶萍?”那个导购困惑道,“我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啊?怎么,两位不是来买东西的,是找人的吗?”

  “你怎么可能不认识?”杨紫陌惊讶道,“她就是在你们这里工作的啊。”

  “在我们这里工作的姐妹那么多,我也不能全都认识啊。平时上班我们相互之间不可以交流太多,不然要被罚钱的。”导购小姐说。

  正当我和杨紫陌打算另外找一个人问问的时候,之前一直在前台接电话的一个女士把电话放下了。她转身叫住了我们。

  “小胡,你先去忙你的事情吧。”那个女士说。

  我与杨紫陌对望了一眼。

  那个女人来到我们身边说:“两位,我是这里的店长。叶萍是我们导购里的领班。她前两天出去送货,结果就再没回来上过班。我也很想知道,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们是她的朋友吗?你们今天来打听她,和她的无故旷工是否有关系?”

  我顿了一顿,问道:“那天叶萍去山城市法政大学送了张地毯……”

  “是啊,”那店长说,“你们知道?后来呢?”

  “法大当晚发生了命案,你不知道吗?”我问。

  那店长有一瞬间的惊骇,她张了张口,又定下神说:“我……工作太忙,都没看新闻,不知道这事啊,可是这和……”

  “我们怀疑”,我直视着那店长的双眼,“叶萍和这桩命案有关。难道之前,没有警察来问过你们吧?”

  “可能有警察来过,或许当时我没在店里值班吧。”

  “哦。”

  “你们是谁?”那店长忽然狐疑地打量起我们。

  我还未来得及说话,杨紫陌便道:“我们也是警察。”

  我回头睨了杨紫陌一眼,只见她镇定自若,气定神闲。不,她这副表情,简直可以说是……理直气壮。

  我心下暗暗叫苦:“等下万一人家要求我们出示警官证,我们拿不出来,就成了‘招摇撞骗罪’了。”

  可是不得不承认,眼下,杨紫陌的这套说辞,是让这个店长配合回答我们的问话的最好的办法。不然呢?难道和她说,我是嫌疑犯吗?

  “哦,警察同志啊,”那个店长居然没有怀疑我们,“你们来这里,是想问点什么呢?对于那天晚上,在法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们这里的人,可是一点都不知道。”

  “没关系,”我说道,“我就是来了解一下,叶萍去法大之前的一段时间,是否发生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接触过什么人?你要是实在什么都不知道,和我们说一下叶萍平时的为人,也可以。”

  “她?”那店长媚然笑道,“我哪敢评价她啊?”

  我听她语气尖刻,不禁疑惑道: “此话怎讲?”

  那店长叹了口气,正色道:“其实,叶萍这个人工作认真负责,平时经常替别的同事做她们做不完的工作。随和,好说话,只是……”

  “只是什么?”

  “她在一件事情上太较真了些。”

  “什么事?”我问道。

  “她认真负责得过头了!经常为一些小事,吹毛求疵。”店长说,“就在上周,我们一个员工替顾客从仓库里拿货的时候,不小心把一个脚踏凳刮了一下,留下了一道刮痕。叶萍非得让那个员工去换一件来,说这个有缺陷了,不能用了。我们那个员工就说,这点刮痕谁都不会注意到,而且脚踏凳脚踏凳,顾客买这个东西本来就是用脚来踩的,那么较真干嘛。”

  “然后呢?叶萍她说什么?”

  “她当然说不行了,”店长说,“叶萍说,无论顾客用这个东西来干什么,那都是顾客自己的事情。我们就应该保证产品没有任何瑕疵,才能保住我们公司的信誉,多小的瑕疵都不行。”

  “她这话说得也没错啊。”杨紫陌说。

  “后来怎么样?”我问道,“那个员工听她的了吗?”

  “没有,”店长摇头道,“那个妹妹也是太倔了,她不服叶萍。她说就算我们把这个脚踏凳放回去,公司也不会丢了它。一样会有别的人再把它提出来的,到时候,一样会有顾客把它买回去。”

  “那么叶萍就放弃了吗?”我问道。

  “怎么可能!叶萍这样的性子……”那店长苦笑道,“可惜啊,水至清则无鱼。叶萍后面做的事情,真是让所有的人都下不来台啊,尤其我这个店长。”

  “啊?她做了什么?”

  “叶萍她,”店长沉着脸说,“忽然拉开一个消防栓,把里面的小斧头拿出来,对着那个有刮痕的脚踏凳狠狠劈下去。最后,硬是生生把那个脚踏凳劈烂了!”

  “什么?用消防斧劈烂脚踏凳?”我和杨紫陌几乎是同时高声说。

  “是的,”店长指了指身后,“你们看,当时叶萍打开的就是那个消防栓。”

  我们顺着店长的手所指的方向望去,在不远处有一面墙,墙上的确有一个消防栓。那个消防栓和我们学校的消防栓一样,栓门是玻璃做的。里面,也一样没了消防斧。

  我和杨紫陌面面相觑,相信此刻我们头脑中所转动的,是同一个念头。为什么会这么巧?林霄雪是被人取出消防栓里的消防斧砍死的,而叶萍也是用同样的方法劈烂了一个脚踏凳。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店长说,“你们要是还想问,不如去员工宿舍吧。也许,叶萍的舍友了解的情况要多一些。”

  “员工宿舍?”我问道,“离这里远不远?有人和她同住吗?”

  “那个啊,不远啊。从这里出去,过一个马路,向左边走几十步就到了,一幢红砖楼。有一个女孩和她同住,名字叫苏倩。苏倩今天没有值班,就在宿舍休息了。”店长说。

  我和杨紫陌辞别了店长,按照她的指点,找到了“小资雅格”的员工宿舍。

  那是一幢三层的红砖小楼,看上去刚刚被粉刷过没有多久。虽然样式是民国时期一般的古旧,但是没有任何颓败之色。尖尖的房顶是黑色的瓦砌成的,每个瓦片底下的边缘处还有一道彩绘。尽管随着岁月的流逝褪去了少许颜色,这些彩绘还是使得整个屋顶耐人寻味。

  “看来‘小资雅格’并不亏待员工啊,这栋宿舍楼还不算坏。”杨紫陌说。

  我和她一起走上了楼,找到门牌上写着“叶萍 苏倩”的那扇门,轻轻敲了敲。

  “有人吗?”杨紫陌问。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

  “哦,您好,”我急忙说,“很抱歉打扰您,我们是叶萍的朋友。听叶萍家里人说,叶萍这几天都没有往家里打电话,他们又联系不到她。所以我们过来看看,叶萍是不是还好。”

  只听“咔嚓”一声,门锁被打开了。一个睡眼惺忪的女孩开了门,身上还穿着厚厚的绵制睡袍,见到我们,立刻把眼睛睁大了。

  “你们是叶萍的朋友?”女孩说,“快进来吧。”

  我们走进了这间宿舍。

  “请问你是苏倩吗?”我问道。

  “是啊是啊,”苏倩点头道,“叶萍和你们说起过?”

  “嗯,是的。”我有些含糊道。

  “叶萍这几天都没有回来啊,之前还有警察来找她,我快要担心死了。”苏倩焦急地说。

  “看来你和叶萍相处得很好啊?”

  “是啊,因为叶萍这个人很好啊。”

  “她这几天都没有回宿舍吗?”我做出一副惊奇的样子,“你知不知道是为什么呢?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呢?”

  “为什么嘛,我也不知道。不过,”苏倩思索着说,“之前确实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什么事?”

  “先是叶萍失去联系一年半的朋友,到我们店里逛的时候遇到了她,然后就有两个从学校里来的老师,因为看叶萍办事老实,就指名要她去学校里送货。叶萍后来又说,她那个朋友正在那所学校里读书,听说她要到学校去,打电话约她叙叙旧呢。”

  “林霄雪!”我和杨紫陌对望道。

  “哎?你们也认识这个人啊?看来,你们真是叶萍的朋友。”苏倩说。

  “怎么?”我努力装成是叶萍好朋友的样子,“叶萍和林霄雪是在学校里认识的吗?叶萍还上过学?她……没和我们提起过啊。”

  “哎呀,你们不知道啊,”苏倩说,“叶萍以前不是去上学的,是在学校食堂派饭的。”

  “那是在哪个学校的食堂?”

  “淳阳师范学院。”

  “哦,”我沉吟道,“可是据我所知,林霄雪现在在法政大学读大四,以前怎么可能是淳阳师范的学生呢?”

  “哎呦,不是那个女孩当时在师范学院读书,是那个女孩的哥哥。”苏倩纠正道,“我听叶萍说,那个女孩的哥哥一年多以前在淳阳师范学院上大学,叶萍在那里的食堂工作。因为那个男孩子家境很贫寒,叶萍每次就故意给他多打点饭菜,好让他吃饱。就这样,两个人就认识了。后来,妹妹来学校里看哥哥,就和叶萍也认识了,还成了好朋友。”

  林霄辰!他果然在叶萍这件事上,和我说了谎!

  “嗯,那就是这个女孩后来到你们店里来逛,与叶萍重逢。”我定了定神说,“然后恰好她学校的老师来指定叶萍送货上门,女孩顺便约叶萍叙旧。可是你刚才说……这件事很奇怪,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奇怪就奇怪在,”苏倩说,“叶萍在接到那个女孩这个邀请之后,就闷闷不乐。”

  “闷闷不乐?”

  “是啊,叶萍一直都很爱笑,遇到什么事都不皱一下眉头。按理说,收到朋友叙旧的邀请,应该高兴才是。叶萍有什么理由为了这个,整天愁眉不展呢?”

  “你有没有问叶萍,她为什么这么愁?”

  “我问了啊,”苏倩说,“她就是说她很担心出事了。”

  “能出什么事?”我越来越困惑。

  “她说一年多以前,她那个男性朋友,也就是这对兄妹当中的哥哥,一心一意想要考法政大学的研究生。可是她坚决反对他去。后来,他还是去了。”

  “为什么叶萍要反对他去?”

  “因为那个导师不好,叶萍不想让那个男孩跟随他。”

  “哪个导师?”我直起身子问道,“他哪里不好?为什么会到了让叶萍坚决反对那男孩去读研究生的地步?”

  “这个……叶萍就没有和我说了。不过,那个男孩肯定是不同意,他还和叶萍大吵了一架,说叶萍是想阻挠他的前程。最后,他还是去读了。”苏倩说。

  “可是,叶萍怎么会知道那男孩的未来导师是谁呢?”

  “那些导师亲自去淳阳师范实地考察了啊,就是为了去看看哪些学生可能被保送,其中谁比较优秀。老师和学生互相选择嘛。然后,就有两个导师选中了那个男孩。那个男孩当然很高兴了,他家里本来就穷,有书读哪能放弃这个机会呢?”

  “那么,这两个导师之中,究竟谁是叶萍说的那个‘不大好’的呢?”

  “我怎么会知道!”苏倩说,“我又没去过那个学校,只是听叶萍这样说。”

  “那么你觉得,”我压低声音说,“那天过来请叶萍亲自送货上门的那两个人,有没有可能,其中一个就是叶萍所说的那个不好的老师啊?你不是说,那两个人就是法政大学的老师吗?当时,叶萍有没有表露出一点认识他们的样子?”

  “没有!”苏倩肯定道,“我看叶萍当时的样子很正常,一点都不像认识他们。”

  感到没有什么更多的可以问了,我和杨紫陌就离开了叶萍的宿舍。

  “叶萍觉得不好的那个老师,不是肖剑飞就是邢向东,只有他们俩是林霄辰的导师。”下楼的时候杨紫陌说,“可是苏倩偏偏又说,叶萍看上去一点都不认识他们。”

  “时间太久了,叶萍记不清楚了也说不定。”我说。

  “那到底是他们两个当中的谁呢?”杨紫陌敲着自己的脑袋说,“这个事情,会和这个案子有关系吗?还是,叶萍根本就是乱说的?”

  “我也不知道。”我摇了摇头说。

  “不过,我希望她说的那个人是邢向东!我一点都不喜欢他。”杨紫陌笑道。

  等我们上了公交车,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了。冬天,天黑得早。此时,一个蛋黄般的太阳,已经在天边摇摇欲坠,并在我们的车窗之间飞速地流动着。

  “方蘅,你说叶萍能用消防斧砸烂那个踏脚凳,”杨紫陌说,“是不是一样也能用消防斧砸烂林霄雪的脑袋啊?”

  “我不知道。”我说。

  “你以前不是说过吗?一个人的习惯是很难改变的,这个习惯可能贯穿于这个人生活的始终,体现在她生活的方方面面。”杨紫陌说。

  “但是也不排除,叶萍砸烂凳子的方式,和凶手残杀林霄雪的手法的一致,是一个巧合。只不过这个巧合,”我倒吸一口凉气说,“真是一个恐怖的巧合。”

  “天下会有这么巧的巧合吗?”杨紫陌难以置信地说。

  “你有没有发现,叶萍和林霄雪一样,都非常执着于一些东西?”我忽然说。

  “什么意思呢?”杨紫陌问。

  “叶萍执着于正直的人格、诚信的服务,所以才会把那个踏脚凳劈烂;林霄雪执着于完美而纯粹的爱情,所以才忍受不了一丝一毫的欺骗与伤害。叶萍是为公,林霄雪是为私。可是她们同样是执着于太过美好的东西,执着得过了头,就伤害了自己。”我说。

  “看来人还是不能太执着。”杨紫陌点头说。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

  “你看时间干什么?”杨紫陌问道。

  “我是想看看,”我慢条斯理地说,“我们能不能在老师们下班之前赶回学校。我好去问问邢老师和肖老师,当初他们去淳阳师范选学生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叶萍对他们当中一个,成见如此之深。”

  “你觉得他们会告诉你实话吗?”

  “或许不会吧,”我说,“可是,‘打更人’、蒋杰屹、罗姗,乃至林霄辰,他们当中,有谁是真正对我坦诚的吗?没有!可是我都发现了问题,不是吗?只要我把在每一个人身上发现的问题都串连起来,说不定就能找到最终的真相。”

  “你还是决定,追寻那段往事了,是吗?”杨紫陌温柔地问。

  “那段往事,”我平静地说,“还是很有可能和这个案子有关系的。”

  回到学校,时间刚好是五点十分,还有二十分钟就是老师们下班的时间了。我一阵风似的跑向博智楼,却发现邢向东和肖剑飞不在教员休息室。我又立刻掉头,按着自己因岔气而隐隐作痛的小腹,跑到了谨业楼。刚一进谨业楼的大门,我就一头撞上了一个人。

  我抬头一看,谢天谢地,这个人就是肖剑飞!

  “方蘅,你为什么会来这里?”肖剑飞问道。

  “我是来……来找您和……邢老师的。”我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邢老师已经下班了,你可能要去他宿舍找他了,你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您……一点事……”

  “你现在有麻烦缠身,论文可以暂时放一放。先专心研究你那个案子吧。”肖剑飞说。

  “我来……就是……就是为了……案子的。”

  “那你说吧。”

  于是,我稍稍喘了两口气,就把我今天去“小资雅格”的事情告诉他,并且单刀直入地问他,叶萍究竟是说谁不好。

  “原来那个女店员,是当初食堂里派饭的那个小姑娘啊,”肖剑飞感慨地税,“我居然都没有认出她来。”

  “她究竟是因为哪个老师反对林霄辰读研?”我大着胆子问道。

  “因为邢向东老师!”肖剑飞斩钉截铁地说。

  “为什么?”我似乎不感到意外。

  “这个,也不能怪邢老师。因为当初,”肖剑飞说,“叶萍和霄辰有不正当的关系,邢老师反对他们,希望霄辰断绝和那个女孩子的来往。所以,叶萍对邢老师……怀恨在心!”

继续阅读:第八章 血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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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眼之谁是麦克白(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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