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谦之饶有兴致的看着他,说道:“你所说的疑问,是指你的冷血无情,还是老谋深算?”
北冥子淡淡一笑,手指一弹,小炉之中的火焰登时熄灭,随之茶壶之中,升腾起阵阵热气,顿时,满屋生香。
他将壶中的香茗,分为三杯,亲自端给刘谦之一杯,说道:“冷血无情,亦是老谋深算!”
刘谦之接过茶杯,闭目享受着茶香,说道:“刘某除却在品茶之时,能将心神沉稳下来,旁的时候,半分耐心都欠奉,若你们有什么话要说,最好是在茶香散尽之前说完,否则……”
后边的话,刘谦之没有说,而是自顾自的开始轻酌起茶来……
一直没有说话的东皇太一,这时候开口道:“以先生的实力,若是想走,我等自然是拦不住的,之所以在太乙山上,让先生看这一出好戏,就是为了让先生感受到我们的诚意!”
刘谦之睁开眼睛,笑吟吟的看着东皇太一,说道:“赤松子的命,就是你们的诚意?”
东皇太一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说道:“相比于我们的大事,赤松子的性命,又算得了什么,就算是先生想要道家之中,所有弟子的性命,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情罢了!”
东皇太一的话,并未引起北冥子的异议,他同样笑了笑,又取来几枚干透了的松果,丢进小炉之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听闻,先生好茶酒,北冥子特从山上采来了雨前细芽,若是先生有意,这茶,自可飘香百年,可是百年之后,却再也没有这般好的东西了!”
刘谦之轻轻放下茶杯,从怀中,取出了一块兽皮模样的东西,随手抛入了火炉之中。
曲卷着的兽皮,燃烧了过半,也渐渐舒展开来,露出了其上的内容。
北冥子眉头微皱,手不禁抖了一下,强忍着从火中将兽皮拿出来的冲动,沉。声道:“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刘谦之淡淡一笑,说道:“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断了你们的奢望!”
东皇太一微眯起双眼,说道:“难道,先生就甘愿活上区区百年,病老而死?”
刘谦之看了看北冥子,又看了看东皇太一,慢慢站起身来,向着门口走了几步,却又停了下来。
“苍龙七宿之中,的确包含了长生的秘密,不过,刘某不屑为之,只有依靠自己的力量,得到的东西,享用起来,才觉得安心!”
“不过,若是你们想要那件东西,三日之后,自可来咸阳,只要你们能够踏入咸阳宫一步,刘某自然将那件东西,双手奉上!”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嬴政的选择,是用自己的一生,来完成统一大业。
楚王熊启的选择,是放弃自己的性命,也不要让项燕来控制自己。
东皇太一与北冥子的选择,是付出一切,换取悠长的寿命。
当他们知道,刘谦之掌握了苍龙七宿的秘密之后,便决定,要将这个秘密拿到手,哪怕,是与曾经为敌的刘谦之合作!
可是,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刘谦之会如此决然。
刘某不屑!
四个大字,仿佛印在了他们的心头一般。
两人的脸,已经是阴沉的可怕……。
刘谦之走后良久,北冥子才深吸了一口气,在桌案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记,那之前还燃着缕缕细焰的小炉,登时化作了一滩粉末。
东皇太一沉声道:“为今之计,只有去咸阳了!”
北冥子看了看那已经消失的无隐无踪的兽皮,声音之中,浸满了冰冷,“太乙山上,你我还可做主,到了咸阳,可就是他的地方了!”
东皇太一摇了摇头,说道:“三日之后,乃是秦王政的登基大典,刘谦之是想要在世人的面前,来一个狠狠的震慑,但这也未必不是你们的机会!”
北冥子转头看向东皇太一,看了良久,才说道:“苍龙七宿,真的如此强大?”
东皇太一笑了,慢慢站起身来,走到了门边,仰头看着那座巨大石碑上的【道】字,缓缓说道:“曾经,我以为,只要努力修行道家秘典,吞丹服饵,终有能踏上仙道的一天,即使是初入神话五重的时候,我依旧这样认为!”
“可是,修为越高,我就愈发的怀疑,上古先贤留下的传说,到底是真是假?直到,我拿到幻音宝盒的那一瞬间,我才终究明白,原来,世上真的有超脱了凡人的力量!”
说到这里,东皇太一转过头来,看着北冥子,说道:“想必,已经到了神话六重巅峰的你,同样也明白我所说的话,对不对,师兄……”
北冥子沉默了片刻,同样站起身来,走到和东皇太一并肩的地方,原本半佝偻的腰,缓缓直了起来。
再看他,竟如东皇太一般高大!
“为了这个秘密,你我先祖,谋划了五百年之久,五百年的谩骂,五百年的隐忍,到了如今,终于能够成就一番大事!”
一时间,北冥子竟然有些激动了。
……
咸阳!
今日之咸阳,依旧繁华,可是这繁华之中,隐隐透露着几分凝重。
“你听说了没有,王翦将军被楚国的大军拖在边境,双方死了已经不下十万人了!”
“项燕也终究是一代名将,他的手段,并不下于王翦将军,这一次,攻打楚国,恐怕要费上一些时日了……”
路人之间的交谈,大多都是关于秦、楚之战的。
秦国大军百战百胜,以多胜少,已经成了家常便饭的事情,战争到了这一步,对于秦国的百姓来说,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关中弟子奈苦战,百年的征伐,养成了秦人桀骜不驯的性格,也造就了世上最为强大的军队。
是什么原因,让楚国能阻拦住秦国大军的脚步呢?
咸阳宫中!
气氛更加的凝重,殿上之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荀况,鬼谷子,楚南公三人,坐在仅次于龙椅的地方,面无表情的看着阶下的百官。
嬴政一手搭在龙案之上,另一只手,握着半枚虎符,沉声道:“谁能给寡人一个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