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谁是当家
九尾飞飞2019-03-18 12:008,354

  铜宝自逃出宫后,没有听到任何从宫里传来的消息,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他记起银宝最后对他说的话:找云朵找楚相!想着便马不停蹄地赶至万家,却哪想到会遇到这样一番光景。

  人还没进宅子呢,就见宅子里一派庄严的景象,宅里头的布局不像银宝的作风,银宝那厮他还不了解?什么俗就往脸上贴啥,最喜金银两色,哪里会用这般庄重的红黑来布置宅子的?即使她现在不在,那些个下人应该也有个眼力见吧?

  不妙,事情不妙。

  万家大宅灯火通明,人来人往,进出的人不是华服加身就是官袍未去,大有还在谈生意喝花酒办公做事到一半急匆匆赶来的架势,怎么回事?

  铜宝摸着怀里的貔貅玉扳指,狐疑地望了望四周,万家是要举办啥大事不成?可万当家不在,他这个准万当家也还没现身,谁起的头主持活动呢?

  边想着边蹙眉跟进了屋,倒是没人拦他,果然是大秦最显赫的万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来闹事还开着门欢迎的排场。进了屋后,很快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万家的宅子在菡萏最繁华的地段,数世累积下来的财富和地位让万家想不气派都难,更何况这栋应该是新建的,菡萏万家在三年前就已烧成灰烬,在这短的时间内重建如此,财力可见一斑。

  数不清的花鸟假山密林楼台,几进几出的院落,每过一道门槛就能看见比前一个更加宽敞的大堂院子,不知进了几院,人流终于渐行渐缓停了下来,铜宝有些好奇地观察着周围,这就是他和银宝的家?将来他就是这宅子的主人?本着看自己家的眼光,他开始四下挑剔起来,大到砖瓦屋梁构造不合意,小到盆栽地砖不称心,反正就是嫌弃的要死,银宝的品味真是不敢恭维。

  可还没来得及再细细品味一番呢,身边闲人的对话却吸引了他注意。

  “怎么突然的就要宣布立新的家主了呢?万银宝不是还没死吗?”

  “嘘,小声点,听说是万银宝自己的意思。”

  “她今晚会出席?”起话的人语气里透着惊讶。

  “万家立家主,她能不出席吗?”接话的人小心地环顾了下四周,发现没人注意他们又开始闲碎地聊了开去。

  “我听说是她在外三年养的徒弟,半大不小的,长的妖孽的很。”

  “呵呵,师徒?啧啧。”

  “诶,她和金宝的关系还暧昧着呢,这又收了个徒弟,啧啧,万家真是够呛!”

  “啧,这万银宝从小就不正经,做什么事都特惊世骇俗,小倌妓院她还不是常客?在春风院里养的那些个绝色男童哪个不青葱水灵?啧啧,你瞧怎么人就有那福气呢?”

  “嘘……别乱说,我听说万银宝表面浪荡,骨子里痴情的很呢,还说……还说啊……”最后那男的干脆趴另一个男的肩上贴着耳朵细声说了起来。

  一说完,只见那得了消息的一脸惊讶兼暧昧:“不会吧?”

  “听说而已。”说出秘密的使了使眼色,猥琐的笑。

  “不可能,上回我有幸被九王爷邀请上府里吃酒,见过那万银宝一面,啧啧,水灵的紧。”

  “去,信不信由你,反正我的消息挺可靠的。”

  “唉,不管怎么说,能被她销魂的瞄一眼,这辈子也值了。”那男的边说还边回味着,似是忆起什么美好的往事般。

  “嘿嘿,恨自己不是春风院里的小倌吧?”

  “啧,来世再修吧。”

  他俩这聊天聊的欢快呢,可不知身后少年手掌已经握成了拳。

  万家立暂代家主,万银宝却没现身,真真是让在场所有人都内心惶惶,不该啊,这样重要的场合,没有万银宝亲自主持,哪能作数?可见得堂上万家七十二口堂主皆没有吭声,众人也只得将疑问吞进肚里。

  眼见的礼成了,堂上的少年万年不变的脸上终于微微露出笑意,但还没完全笑开呢,半路就杀出个程咬金来。

  “谁准你坐那个位置的?”

  堂上众人纷纷朝声源望去,竟是一名姿容绝代的少年,不禁都低头窃窃私语起来,哪家的孩子这大的胆子,如此出言不逊,敢公然挑战万家?

  铜宝手握貔貅玉扳指迎着众人的目光,气势浑然天成,让人不敢直视,他直了直身子欲往前走。不一会,众人皆默不作声的退到了一边,拥挤的大堂慢慢出现一条道,因为那代表万家当家的貔貅玉扳指实在是太过耀眼。

  大堂搭起的台架子上万家的暂代当家微微皱了皱眉头,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他直直地盯着稳步上前的少年,看不出喜怒,此刻他还未成为真正的万当家,而万家是典型的认扳指不认人的,除非你是万银宝,所以家丁们也不敢上前阻拦。

  “你还没死?”那面瘫少年倒没惊慌。

  “别来无恙,大哥。”铜宝嘴角微微倾斜。

  大哥?啥意思?这话一出口,台下私语声渐起,莫非这两兄弟有什么过节么?还是这家主一角有蹊跷,众人皆疑问重重,但更多是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而万家七十二塘口堂主们却是表情各异,神情颇为严峻,怎么又冒出了一个少主子呢?

  “这些年可好?也不回家看看,我娘想你想的紧呢。”那被铜宝唤为大哥的少年正是当年被银宝一眼相中的柳志茂,只不过后来柳诺谦用账本和自己的命换来儿子一世平安,这才阴差阳错地让银宝认了柳苏做徒弟。

  “当然好,这些年我师父万银宝教会了我很多东西,这回还将玉扳指交予我让我继承万家家业,大哥在这是?要做甚呢?”

  铜宝这话一出,台下众人更惊了,讨论声也渐大起来。要知道银宝带铜宝进宫解毒那可是极其秘密的行动,在万家非分量级的人物都是不得而知的,更不用说其他人了,大家只知道万银宝离城远游未归,并不晓得她现在人到底在何处。

  这会铜宝扔出这么一个重磅炸弹,众人皆震惊,敢情搞了半天,对象弄错了?也由不得他们不怀疑,貔貅玉扳指就是铁证。

  “哦?继承家业?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柳志茂不慌不忙,从兜里掏出了一封手书,“我这有万当家十日前亲笔写的一封信,让我赶来菡萏暂代万当家一职,又有何说法呢?”

  铜宝眯了眯眼睛,笑道:“你也说暂代了,怎么说也不过是个替代品,现下正主回来了,你自然是该退下,难不成你这替代品当习惯了,就真以为自己是正主了?”这两兄弟一定有啥隔阂,说话都阴阳怪气的。

  “呵,我可是万当家八抬大轿请回来的,七十二塘口的主子们作证,这封手书上让我继任的日期就在今天。”柳志茂也不示弱的回应道。

  这又是哪一出?兄弟反目?两子夺位?敢情这万银宝耍着众人玩?柳志茂话一出口,七十二塘口的主子们有的已经站起身附和了。

  铜宝也不急,接过柳志茂的手书,一看,确实是银宝的亲笔字迹,一看这熟悉的字迹,铜宝心里不知什么滋味,他相信银宝绝不会放弃他的,可这手书……

  万家能在大秦立足百年首富地位不倒,当家家主功劳不小,当然万家七十二塘口的团结和忠心也不容小觑。至少,表面看来,万家商界老大的地位没有七十二塘口的万众一心还指不定能不能有今天,所以这信竟然是各塘口主子们捎的,应该就不会错!

  三年来,铜宝跟着银宝走南闯北,身体又一直出状况,见过他的堂主倒有几个,但现在人柳志茂有物证,也不好帮铜宝说啥话。银宝现在不在,她要立谁必须得有凭有据才行,铜宝本是银宝徒儿理应继位,可这封信也是白纸黑字的要立鹧鸪柳家大少爷柳志茂为家主啊。

  但,还没一会,铜宝再将信看了遍,忽地展颜鸟。

  “大哥这几年管理柳家产业定是心力交瘁,连信的内容都没时间细看吗?这信上的意思大哥没看明白吧?”铜宝握着手上的信挥了挥笑的颇为轻松。

  “哦?大哥愚钝,不知这白纸黑字写的是什么意思?还得劳烦弟弟解释解释。”柳志茂还真沉得住气,稳如泰山咧。

  “信上说的清清楚楚,明日才是你这个暂代家主继任的日子,大哥怎么赶的如此匆忙呢?而且,这信开头貌似是接着前言的,这信纸少页了,大哥难道没注意到吗?”铜宝很肯定,银宝写这封信定事出有因。

  有几个堂主坐不住了,一一上来查看信纸。这下妙了,上来查看的堂主们倒是看出了蹊跷,确实如铜宝所说,这封信缺页了。可这就这一页来看,意思倒是非常明显不过,确实是要柳志茂继位的,且虽标了日期是明日,但万家迷信风水时辰撒,选了吉时的,反正也差不了多久,就赶在今晚上先上任了,这不,眼看着吉时到,子夜的更也快敲响,今夜明日立家主还不是都一样?

  柳志茂脸上还是没有过多的表情,他轻轻踱步至铜宝身前面向众人咳了一声,大堂立马安静。

  “我不知这封信是否缺页,但以万当家往日的习惯来看,这文不见头尾应该实属正常,她随性惯了,在乎不得文绉绉的写法,如若这信真有缺页那就要问将它交予我之人是怎么说的,若我能找出第一手接信的人证明,大家是不是就能相信志茂的话了呢?”见这少年郎有礼有节,堂下众人皆纷纷点头应和。

  铜宝没有说话阻拦,他倒是要看看这‘大哥’还有什么伎俩?

  “大家没意见,那我就请她出来了。”柳志茂环顾了下四周,见没人反对便朝手下使了个眼色,下人得了信转身就下了前台。

  不一会,还真让带出了个人,一见此人,众人皆无话可说了。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名动帝都的才女,万银宝最信任的贴身丫鬟云朵姑娘。

  云朵?铜宝心底一阵惊喜,这回好了,银宝有救了,‘找云朵找楚相’他可没忘,楚枫他是不大情愿找的,回万家也是为了尽早与云朵会合商量计策救出银宝。

  志茂领着云朵走到台子前端,两人甚是有默契的样子。

  “云朵姑娘,有人质疑这信真假,志茂汗颜,这千人面前唬人的勇气实在是不够啊。”

  后又面向众人:“不知各位觉得云朵姑娘的话可不可信呢?”台下有人附和的点点头,云朵与万银宝什么关系?这三年来看谁坐镇菡萏就知道了。

  铜宝觉察到不对劲,略微不安,他紧盯着云朵,似要从她表情里看出真假。

  银宝说过,再厉害的易容高手都有破绽,而最好的分辨处就是耳后,若耳后脖颈处有一褶皱凸起,那此人肯定就是个假货。

  可云朵似是能猜出他心思般,特地轻撩发丝,露出耳后脖颈方位,没有异常,她真是云朵?

  “少主不用担心,我定还你清白。”云朵安抚了下志茂上前一步,先是望了一眼铜宝后面向众人开口道:

  “我身边这位确实不是跟着万当家三年的徒弟……”她指着柳志茂出口道。

  这话一说,铜宝松了口气,台下一片哗然。

  “但……”云朵又瞄了一眼铜宝:“但这封信确实没有错,主子的意思是立柳志茂少爷为新主,日子虽说是明日,可因为是拜了祖宗才求来的吉时,容不得更改,遂大家还是照旧吧。”

  “什么意思?”铜宝上前一步阻了她的去路:“我师父明明让我持貔貅扳指回万家任家主的,怎么还会有这封信的存在?”

  “公子问云朵这话,云朵也无法回复你,主子让你回来无凭无据呀。”云朵脸色看不出半点异常。

  “难道玉扳指也不能证明吗?”铜宝亮出玉貔貅。

  “可是……志茂少爷也有玉扳指啊!”云朵竟从手袖下取出了一枚和铜宝手中一模一样的玉饰戒指。

  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两个一模一样的貔貅玉扳指,两个同样风华绝代的少年,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铜宝望着握着玉扳指的云朵,敛了笑容,出奇的平静,云朵虽说依旧很淡定,但刚才那对视时,眼底不易觉察的一丝慌乱还是没能够逃过铜宝的眼睛。

  良久,铜宝似是有些困惑地开口:

  “可是怎么办呢?两个扳指谁能辨出真假呢?”

  上头还在僵持着,底下早已乱议一通了,这少主一角疑点重重,毕竟是万家,可马虎不得啊,万家在大秦举足轻重,当家这一角色选上那可就能呼风唤雨,所以,谁都不敢趟这摊浑水。万银宝是死是活都还不知道,万一还活着,回来一看自己选的爱徒被挤掉了,那可就是一片血雨腥风哇,谨慎啊再谨慎,待一片热议过后,谁也不敢再多嘴,大堂倒是出奇的安静鸟。

  铜宝收了手中的扳指,负手侧立,静观其变。

  眼看着僵局一时半会缓不过来,一向团结的七十二塘口竟首次出现意见不合,见过铜宝的深知银宝对他的爱护,这万一要是弄错了,那可不得了,于是乎,临时决定暂代家主仪式先搁着,容商议后再进行。

  就当堂内稍显混乱之时,还是面瘫少年柳志茂沉得住气,他双手一举再一压,立马见效,窃窃私语声都没了。别看他小小年纪,但那眼睛里透着的狠劲却是能吓破人胆的,当年的银宝就是被他一个眼神震住,说不出的欣赏,这少年,生来就是魔,比之她这后天的狠绝多了,得了得了,一眼就选中。

  而铜宝跟他‘哥’比起来,还是略输一筹。这么说吧,柳志茂从里到外都透着股邪劲,咱铜宝也邪,但柳志茂邪里带着魔,阴毒;而铜宝是邪里透着股妖劲,妖仙妖仙,不够狠!

  柳志茂扫了一眼堂下,没有任何轻咳之类的开场,直接发话:“我与苏弟皆持玉貔貅,难辨真假,即使志茂手握万当家手信上位也恐难以服众,既然我们都坚持认为自己才是正主,志茂也不想为难各位堂主和前来捧场的大人,不如,今晚就先这样,苏弟留下,我二人共同代掌万家,一起等万当家回来再定夺真假,如何?”

  此话一出,底下一片哗然,就连一旁的云朵也转过头望向他,两人同掌万家?一山岂能容二虎?

  柳志茂说完回望一眼铜宝:“苏弟,你敢不敢?”表情高深莫测。

  铜宝皱了皱眉,眼微眯,慢慢的浮现笑容:“那就陪你玩一玩吧。”

  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柳志茂和铜宝表面上还客客气气,众人一散,连戏都懒得演,反正在任何谜底揭开前,他俩都像有血海深仇的样子,其实事实还确实如此。

  铜宝几日前回菡萏时已是处于深度昏迷状态,被银宝护的严实,对万家大宅实在是不熟悉,这番回来,还真是如第一次入宅般生分。云朵显然不站在他这边,那柳志茂比他多来几日便处处以主人自居,还自作主张给他分配厢房院落。

  铜宝没说什么,小不忍则乱大谋,现下万家没一个是自己人,银宝的话他没忘,一朝天子一朝臣,可也得让人先承认他身份才行啊。他来到自己的院落,满眼的萧索有些凄凉,这院子怕是几年没人住了,不对啊,万宅近日为迎银宝回家,彻底的大翻修了遍,怎么还会有如此萧索的院落?

  铜宝与柳志茂的最大区别就是他能忍!这也是银宝后来能对他不离不弃的主要原因之一。地牢鞭刑一年,迷香毒身啃心噬骨之痛血海深仇他都能忍,还有什么忍不了的?云朵和柳志茂一事有蹊跷,铜宝还是坚信银宝对他是真心的,云朵难道有异心?银宝会不会有危险?

  铜宝思及银宝安危,神情立马紧张起来。

  环顾四周,黑影绰绰,有什么不对劲?他皱着眉,缓步踏进这座万宅最偏僻的院落,入耳的是脚踩落叶的声音,吱吱喳喳……

  呵,烛台昏暗,椅子缺脚,桌子?没有!床?勉强算有吧,被子?没见着……更不用说能使唤的丫鬟小厮了。他是有多恨他?

  铜宝吹了吹满是沙尘的椅子,将它放倒坐下,望着昏暗的烛台沉思。

  他现在虽说是万家少主之一,但今日柳志茂一句话安抚了众人,七十二塘口的人全都回去了,而银宝不在,万宅一向是云朵说的算,他调动不了万宅的一兵一卒,该怎么办呢?仔细想着银宝那几日对他说的每一句话,哈,他怎么就没想到,他还有一个秘密武器呢。

  可还没待他好好利用这武器,人柳志茂就出毒招了。

  他早该觉察到这院子的异样了,但他还是低估了柳志茂的残忍和云朵对银宝的‘感情’!

  铜宝刚起身欲出门,却在同时从四周窗户外射进无数箭矢还是带绳子的,铜宝反应还算快,侧身、弯腰、滚地……一一躲过。

  一刻钟后,屋子已经被无数箭绳缠绕的纷乱复杂,铜宝弓着身子单膝跪地,鬓角落下一缕发丝,垂眼,手握成拳,骨节声阵阵。

  瓮中捉鳖,杀人灭口吗?好!就看看你们有多少本事!

  铜宝冷笑一声,忽地伸掌成刀,展臂,腾起,手起绳断。没有看到一个敌人,却似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无数招数在与他打斗,是扶萨国的忍术?以速度和隐藏术著称,他们出招速度之快让人在打斗中根本看不到人,好似在跟影子打斗似的。

  一柱香过后,绳子断尽,屋内已尸横一片。

  门‘吱呀’一声被铜宝推开,其实这个动作简直就是多余,本只是破败的院落,这会已经是四面通风,无数箭矢竟生生将纸窗竹门射穿,再怎么躲也无用,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说实话,柳志茂确实挺佩服这个弟弟的,打不死毒不死,三年了无论使啥诡计他都能活下来了,命实在大,这会见他杀了他养的一众东洋武士,有些心疼,培养这些人他还是耗费了点精力的,那糟老头教出来的徒儿果然不错,可最终还不是难逃一死?

  铜宝一踏出门就看见他那‘哥哥’拉着满弓站在对面对准了他,啧啧,这几年两人斗智斗狠,最后杀他还是不假他人之手。

  “凭这张弓就想杀死我吗?”铜宝仰了仰头,表面镇定,心里却在缜密地计算着今晚逃出的胜算。

  “呵呵,苏弟还是和以前一样骄傲呀。”柳志茂放下了弓,轻松道:“真重,累死我了。”

  这货阴毒着呢,别以为他放下弓就是放过你,这不,他手一垂下,四周忽地出现了无数黑影,个个拉弓严阵以待,皆将箭头指向铜宝,好鸟,看来这货今晚不将‘弟弟’射成刺猬绝不罢休了。

  铜宝扫了一眼四周,也不见得多紧张,只是悠悠开口道:

  “爹曾经说过大哥做事缜密,凡事不图虚表,是个务实的人,将柳家交给你他放心,而我,心浮气躁,只会耍些小聪明太过感情用事,成不了大事,我不服气,说再过几年我定比大哥强上百倍,但这么多年过去,我不得不服气了,大哥做了这么多,我想定是为了什么事将我恨之入骨的,如此恨我千方百计想杀我,要是我定会亲手杀,但事实证明大哥实在是个务实的人,怕杀不死我,还是要做到滴水不漏以防万一。”

  柳志茂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说实话真的与他年纪不相配,但此刻却微微呈现了笑意:“苏弟抬举我了,为了将你们柳家赶尽杀绝真是耗尽了脑力,计划连连受阻,不过,总算结局是好的!天知道我有多么想亲自杀你,可你知道,自从我进了你们家,你爹不仅将那糟老头指给你做师傅,还废了我武功,不过苏弟想死在我弓下的心愿一定帮你达成。”

  他这一席话说完,铜宝笑了,笑的挺天真无暇的,想这不安分的‘大哥’初进柳家就挑断了背地里碎嘴的下人手筋脚筋,还割了舌头刺瞎了眼,那些可怜人的余生生不如死啊。其实,人不过就是说了一声‘破鞋’又没指名道姓是他娘,爹爹只不过废了他武功并承诺养人一家子才算将此事遮掩过去,要是送入官府,恐怕就没有被废武功这么简单了。

  “笑吧,能带着笑离世也算是死无遗憾了,我就不信今天你能活着走出去。”柳志茂见铜宝笑,微皱了皱眉,不再废话,一挥手,那暗夜里的箭矢竟齐齐向铜宝射来。

  柳志茂真狠,四面埋伏的射手各自分工,左面专门射左手,右面射右手,后面射左脚而前面专门射右脚,他不一箭射死你,那太痛快了,先给你放点血,手脚废了再射成刺猬半死不活留下心脏那块留给他这大哥射,也算是死在他手上了,毒啊,这货盘算的多毒啊,几年前被废武功的事还耿耿于怀,父债子偿!

  铜宝自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主,他挥舞着之前从屋子里捡来的武士刀挡着箭,脑子却在急速转动着,硬碰硬不是办法,擒贼先擒王,得靠近他。

  密集的箭羽从四面八方朝他涌来,很快,左腿中了第一箭,铜宝闷哼一声,单膝跪了下来,他以武士刀撑住下坠的身体,盯着不远处的柳志茂,一咬牙,伸手将箭拔起,忍着腿上的剧痛任是自行封住经脉站了起来,继续挥刀向前走,但寡不敌众,紧接着右肩胛中箭、左腹中箭、后背、左肩胛……

  血汩汩地从伤口冒出,满身满脸皆是赤红的一片,四经八脉传来的剧痛令他忍不住浑身颤抖,神智渐渐涣散,那永世也无法磨灭的梦魇般的疼痛如啐了毒的芒刺在身体里扎了根,折磨着他、哄骗着他就这么放弃吧……不要再痛了!

  当右腿也中箭时,他再也无法站起来了,铜宝半匍匐在地上,十指抠进染满血的泥土地里,心里默念着银宝的名字,用脑海里剩下的最后一丝清明告诉自己:不能死!决不能就这样死去,活着,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活着,就能找到银宝!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就算是爬,也要向前!近了,就差几步了!

  身体每被射中一处他就能往前挪动一步,柳志茂自然是看出了他的意图,他只是弯着嘴角望着向他靠近的铜宝。

  一、二……七,很好,七处箭伤了,不愧是那糟老头教出来的,这多人各自专射一处,竟只中七箭,离他却只剩三米了,要是那年糟老头也收自己为徒,自己的武功没废,这会是不是也能跟他单枪匹马的对决,结果会怎么样呢?

  终于,铜宝爬到了他跟前,却成了半只刺猬,连站起来都困难何况杀他,真是执着,忍常人之不能忍吗?那个女人看中的就是这点?忍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他柳志茂的手下败将。

  铜宝满身血污,再也爬不动了,眼睛一点一点合上,握的死紧的拳头渐渐松开,对于这样一个已经近乎半残的废人,柳志茂是不怕的,他扔了弓,从身旁人手里接过一把武士刀,缓步上前。

  “别装了,我相信你还能站得起来,还留下最后一口气挟持我逃出生天,但……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话才刚说完,他就将手上刀举起,几刀利落劈下,铜宝身子只来得及颤动几下,就被挑断了手筋脚筋趴在地上抽搐不止。

  忍,必须得忍住,再疼也得忍!银宝还在宫中生死未卜,他还不能死!

  “你命真大。”柳志茂踹了他一脚将他身子踢翻过来面对他:“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或者你有什么事情想要知道?”

继续阅读:第三十一章 大难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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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起的万银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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