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那天奴婢有些不舒服,半路上就碰到了木棉姐姐带着宁静说,愿意代替我去把那膳食送去,我以为……我以为会没事的……没想到……”
那小宫女一边哭哭唧唧地说着,一边往地上磕着头,那额头都被磕出了红血丝儿。
容妃尖锐的眼神看了小宫女一眼,剜着声音说道:“我说呢,我选的人中不可能出现什么问题,原来是你这里出了岔子,当是我的疏忽。”
她顿了顿,转头看了看阴沉着脸的褚易捷,见他不说话才又道:“既然如此,那你活着也没什么用,拉下去斩了吧。”
此话一出,那小宫女哭声便又大了不少,两个士兵上前将她嫁出去,那宫女尖利的哭声穿透了整座皇宫,一旁听到的人都忍不住起了一身寒毛。
褚易捷一巴掌拍在桌上,怒火正在像烈焰一样吞噬着他的理智,“闹什么呢?我还在这里,哪有你们说话的份儿!!”
那张可怜的桌子在他的掌下碎成了两半,容妃在一旁也吓得半死,若不是气度还在那儿,估摸着也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所有跪着的人将头低得更低,那两个士兵也停下了动作,被放开的宫女连滚带爬的蹭到了褚易捷的脚边,扒着他的裤脚,哀求道:“王爷,求求你,我不是故意的,我以后再也不会了,饶了我这一次吧!!”
褚易捷将那宫女,踹倒在地,压着喉间的怒意问道:“除了那个宁静,另外一个人是谁!!”
那宫女在人群中扫视了一遍,恨不得眼睛里长出钉子来,当看见跪在最后排那个熟悉的身影的时候,他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指着木棉,惊叫道:“是他就是他,就是他那天篮下的我宁静就是跟他在一起的!!”
木棉知道已经败露了,淡然的从人群中站了起来。
褚易捷幽幽的眼神看向了木棉,那眼神仿佛从地狱看上来的一样,“你是荀王的人。”
这是一句陈述,而非否定,他已经知道了答案,所以就没必要再问。
木棉低着头,眉眼低垂,一副恭恭敬敬,波澜不惊的样子,“回王爷,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那天的确是那位妹妹不舒服才让宁静代替他去的。”他紧抿着唇角,看向了跪在那里的宫女,抬起手缓缓的指向了,“他倒是那一天我看到他并没有去太医院,而是去了别的地方,要说可疑,也该是他可疑。”
那宫女你听了这一番说辞之后,更加崩溃,凄厉着嗓子说道:“不是的,不是你说的那样!我没有不舒服,我只是想偷懒,我只是害怕容妃娘娘,所以才不敢去,才推脱了别人,你冤枉我!!”
木棉轻轻地笑了一下,那是一种势在必得的笑:“你自己说话都有破绽,刚才明明是你自己说你不舒服,现在怎又成了想要偷懒,害怕容妃娘娘。”
“我……我…”百口莫辩,越解释越黑,那宫女如同疯了一样,朝木棉扑了过来,那样子恨不得将木棉生生的吃进嘴里,他还在不断的喊着,嘶吼着:“你冤枉我,你们都冤枉我,你该死,我就算化作厉鬼也要过来吃着你,让你永无安宁之日!!”
木棉就站在那里没有动,他也根本就没有想动,因为他知道自己死不了,他对褚易捷来说还有用。
正如他所讲的那样,那已经疯了的宫女在离他仅仅一步之遥的时候,突然像卡住了一样,顿在了原地,她的瞳孔慢慢缩小,不甘,惊惧,愤怒在她眼中形成了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木棉淡淡的抬头看向他看着鲜血从他的口中不断的涌出来,然后缓缓的倒了下去,到死也不瞑目,那双厉鬼一般的双眼还在看着自己,让木棉心中多少有些不舒服。
她撇开视线,轻轻的开口说道:“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话音刚落,一阵猛烈的杀气便朝自己扑面而来,脖颈上瞬间出现了一只手死死地,掐着自己拿黎的货,要想把自己掐死一样,抬头便对上了褚易捷恶鬼一样的眼神。
他的声音好像是咬着骨头从嘴里发出来的一样,阴寒彻骨:“你以为你就能逃脱得了关系吗?还是说把我当傻子一样玩弄,很有意思,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我真是太小看你了,嗯?”
木棉低垂着眸子,还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样子,“如果王爷那样想的话,我不反驳你,要杀要剐随你的便可,如果问我知道些什么,我的回答永远只有一个,我不知道。”
“好好好……荀王能培养出你这样忠诚的手下,真的很好。”也不知这一句是在夸赞荀王,还是在嘲讽着自己,他松开了手,嫌恶地后退了两步,想看垃圾一样看着木棉:“好哇,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就让你生死不如,你的命留着还有用。”
那封密诏,是导致整个事件发生的原因,先皇早就会想到这一天,好在他有两个儿子都是比较明事理的人,唯独三儿子从小自负自傲,不可一世,从小便不知隐藏锋芒,就算没有那封密诏,兄弟相残这一天还是会有的。
有了那份密诏,他们兄弟之间的相残才会变成两方势力,而不是三方或者四方势力,这中间已经免去了很多的麻烦,却也牺牲了很多不该死去的人。
褚霏言手中拿着那封密诏,久久说不出来话,他一个人待在屋子里很长时间了,只盯着那密诏,发呆。
他想了很多事情,从他路过青岗山,到面对如今的局势,肩负重任,这一路走来坎坎坷坷,之后的路又不敢想象是现实逼迫着他,不得不向前走过去,他不知道还会有谁要死掉……
这个问题出现在他脑海中一刻,下一刻便被他狠狠的抛出了脑外,这样的问题,他不敢再去想第二次。
叩叩叩。
小心翼翼的敲门声打乱了褚霏言的思绪,沈岚温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别在闷在屋子里了,你一天没吃饭了,寻王殿下也过来了,你还不出来吗?”
褚霏言揉了揉发胀的脑袋,使劲的晃的话,让自己清醒一点,他自己躲在屋子里算什么窝囊废吗?
“霏言,我知道你听见我说话了,你要是不想见我,把饭给你送进去多少吃点好不好?”
沈岚话音刚落,门就被从里面打了开来,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褚霏言突然走出来,一把抱住了她。
褚霏言像是抱住了时间最珍贵的东西,像个孩子一样在他耳边小声的问道:“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猛然被人抱了个满怀,沈岚后知后觉的才反应过来,反手在褚霏言后背轻拍着,“为什么突然说这些话,又在屋子里面胡思乱想些什么东西?”
褚霏言好像听不进去其他话,倔强的又问了一遍:“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你答应你!”
沈岚连忙妥协:“好好好,我答应你,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好不好?你看我沈岚福大命大,哪能那么容易就出事。”
沈岚明白为什么褚霏言会突然这样说,哪怕是走火入魔之后的褚霏言,他也知道他是一个心很软的人,他在乎所有人,也想保护所有人。
可是一个人的力量毕竟太小,一个人的力量也是有限的,战争便是如此。
这便是沈岚很快释然的原因,她看过很多历史古籍,历史的战场上,死亡是最常见的,同样,他也看到过亲兄弟争夺皇位之争,那些不择手段,利用其他人上位大有人在,没有哪个皇帝的座位下不是铺满了鲜血。
沈岚我叹了一口气,说道:“有些事情是无可避免的,但我们要学会去接受,如果这些东西你都承受不了,你父皇对你的期望,你大哥对你的期望就都白费了。”
他是很不忍心说出这样的话的,因为现在的褚霏言正是低谷期,可已经没有时间给他缓冲了,他必须要给他说明白,特别是在这种关键时刻,绝对不可以掉以轻心。
褚霏言紧紧地抱着沈岚,下巴支在他的肩膀上,微微的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一定会做好这一切的。”
沈岚笑道:“那既然这样,我们总该要吃点饭了吧,六王爷还在前厅等着。”
小两口和好如初,手拉手的正要转头去前厅,一转身便看到了玄王已经站在了院子中间,正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两个。
两个人瞬间闹了个大红脸,刚才他们两个腻腻歪歪的对话想来也被他听去了不少。
褚邵文难得在这样的市井之下看见这般幸福的场景,欢喜着拍着手,“都这种时候了,还换我什么六王爷,嗯?”
褚霏言眉眼含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他这么干净的笑过了,“六哥,她面子薄,不要打趣她。”
沈岚一听这话便不服气了,他沈岚是谁?那可是当过山大王的女人脸皮薄是怎么回事?他的脸皮可比谁都厚呢!
沈岚一挺胸膛,大咧咧喊出一句:“见过六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