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公摊倒在地上,双目呆滞,躺在地上时不时的抽搐一下,在他的眼中,已经不见了光采,若不是他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说不定会以为他已经是一个死人。
沈岚擦净了匕首上的血污,将匕首收了回去,藏进了腰间,对要死不活的阎公道:“这一次,是帮褚霏言还的。”
阎公眨了眨眼,一脸的生无可恋,沈岚的话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几分,总之还活着就是了。
他现在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害死了多少人,你这条命根本就是不够还的。”沈岚如是说道。
阎公那双浑浊的双眼中慢慢的积蓄满眼的泪花,蜷缩着身体满是惊惧的看着沈岚吼道:“你杀了我啊!”
想死?
沈岚至始至终从来就没有想过让阎公这么容易的去死。
“想死?门都没有,你活该这样生死不如的死掉!你现在所承受的痛苦不急害死在你手下那些人的万分之一!”
阎公被抬着扔出了府邸。
当然,他还活着,只不过基本上已经算是个废人。
阎公开始哭嚎,哭嚎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可是根本就没有人会同情他。
被六王府中扔出来的人。
白帝城的平民老百姓,谁敢去救?
这年头,自保都是个问题,更别提还要再去救一个浑身是伤的人。
很快,告示便贴出来了。
上面写着阎公惨无人道的事迹,如何毒人,害人,写的清清楚楚。
从此以后,白帝城多了一个人人唾弃,如同过街老鼠一样的乞丐老头。
他只能用爬来解决行走的需求,他从来不敢往大街上路面,每当他一露面,迎接他的除了各种鄙夷的眼神之外,就是一阵暴打。
他苟延残喘着,沦落到和流浪狗一起抢食物的境地,可悲又可怜。
沈岚的做事雷厉风行大家也都看在眼里,褚霏言在醒来之后听见沈岚的这一事迹之后,只是轻轻一笑,好像这件事情他早就预料到了一样。
“这还算轻的。”他哼笑一声,甚是不屑。
褚知凡哑然的看着自己的弟弟,有点不敢相信这真的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的。
“九弟……你……”
一句话没有说完,被一旁的沈岚给眼神打断了,想到沈岚之前给自己提的醒,不管褚霏言做了什么,听他的就对了,总之,褚霏言现在变得像是另外一个人。
褚霏言皱了皱眉,他记得昨天走的时候,明明对褚知凡说过,离开白帝城,怎么到现在人还在这里。
“六哥,我不是说让你赶紧回京都?”
褚知凡愣了一下,“我不放心这里。”
“六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有些事情我知道该怎么做。”褚知凡怎么想的,褚霏言也大概猜出个一二三。
无非就是担心他处理不好白帝城的局势,“大哥一人留在京城,怕是坚持不了多长时间,父王身体日渐久衰,你得会去帮帮大哥。”
褚知凡看着褚霏言,面容的确成熟了很多,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单纯的弟弟了。
如今的他,可以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指点江山的气魄。
当初父皇拟下圣旨,皇位传给褚霏言也是深思熟虑过的,少年多磨练,自有成才只时,只不过没有想到,褚霏言走的却是一条太过坎坷的道路。
事到如今,也不知是对是错。
或许,真的可以把后背安全的交给自己的弟弟了。
“那我要如何出白帝城?”
褚霏言直接到:“让慕凌送你,怎么过来的,怎么出去,陈达礼不敢把你怎么样,现在就走。”
“慕凌,保护好六哥,出了事情唯你是问!”
重任扛在肩上,慕凌不敢马虎,“王爷放心!”
褚知凡知道,该是自己退场的时候了。
褚知凡的马车被拦在了城门前,门口的士兵见到是六王爷的马车,在看到马车旁骑马的人是褚霏言之后,脸上皆带着些许惧意,为首的官兵壮着胆子把马车拦下,战战兢兢的说道:“两位王爷,侯爷有令谁也不准出城。”
赶马的是沈岚,听见这话,借口反驳道:“怎么,是你们家侯爷的官大,还是皇孙贵族官大?王爷要出城,还要听你们这些臣子的?”
那官兵脸色阵青阵白,被沈岚堵得说不出话来,可是曹千承刚下来的命令,特别是这两位王爷,一个都不准离开,若是想要强行离开,直接刀剑相向。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不是没有听说九皇子昨天独闯侯爷的府邸,手都没动,就倒了一片,还差点杀了小世子,这得多高的武功,他又是个领头的,真要打起来,他首当其冲,先死的人可是他。
可是两边又都惹不起。
“小的也是奉命行事,真的是没有办法,还请两位王爷见谅。”
褚霏言道:“你要是还想活着,就让开。”
那士兵顿时起了一身的冷汗,这个九王爷还真不是一个好惹的主。
可是看他们来人也就七个人,难道还能打得过他们百十号人?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量,那士兵头头手一挥,百十来号身穿铠甲的人将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看来他们也是早有打算。
褚霏言冷眼看着把他们围成一圈的士兵,眼神倨傲,根本就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在他眼里,这些人已经和死了差不多了。
沈岚旁边站着沈清月护着,也不见得慌张的意思,只要他不死,就一定会保护沈岚。
双方一触即发,气氛仿佛凝固在这一刻,那些士兵的精神都高度的紧绷着,有的已经开始有些退缩。
就在这时,人群外面传来一声怒喝:“都把兵器放下!”
后面的士兵自觉的让开一条路,让陈达礼走了进来。
陈达礼身上沾着血迹,却不知道他身上的血迹从何而来,他虽然穿着满身是血的衣服,可是举止之间,仍旧一片文雅,脸色从容。
陈达礼轻轻瞥了一眼坐在马背上的褚霏言,嘴角几不可查的勾了一下,转而对周围的士兵低喝道:“一群废物!两位王爷的马车也敢拦着?!”
为首的士兵害怕的就差把头缩进肚子里去了,“回小世子,是侯爷让这么做的。”
又一道妖娆的女声穿了进来:“以后侯爷的话,就不做数了,现在当家做主的可是小世子。”
进来的是江雪,扭着细腰风情万种的走到了陈达礼身边,对着马背上的褚霏言抛了个媚眼浅笑一声。
江雪不理会人群中的窃窃私语,娇笑一声继续说道:“侯爷于今天早晨,旧疾复发,医治无效,已经没了。”
江雪的话像是在人群中炸开了锅,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她一个妾室也敢说!
人群中突然一个为曹千承打抱不平的士兵吼道:“胡说八道!我昨天见到侯爷还是好好的!”
陈达礼神色一凌,抢过了不知道是谁手中的长枪,向着那说话的人捅了过去。
那士兵到死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冰凉的枪头穿透他的前胸,死亡在下一刻就光临了他。
死不瞑目。
这一下窃窃私语的人全部噤了声,没人敢多说一句。
陈达礼若无其事的收回手,嘴角噙着冷笑,冷冷的扫视了四周一眼,“听不懂吗?还要我再说第二遍?全部都让开,让两位殿下过去。”
挡在前面的士兵谁也不敢忤逆了陈达礼的意思,乖乖的让开了路,沈岚驾着马车,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了城门。
褚霏言留在最后,最后在经过陈达礼旁边的时候停下了,褚霏言居高临下的看着陈达礼,哼笑了一声:“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陈达礼嘴角笑意不减,眼神中却带着几分阴狠,“识时务者为俊杰,睿王殿下保重,慢走不送。”
褚霏言一行人愈行愈远,江雪毫不忌讳的依偎进陈达礼的怀中,娇笑道:“好算不是最坏的结果,褚霏言这样做,恐怕也是拿你没办法,杀了你,这白帝城轻而易举的就送给凌王了,你们两个,还真是相互依存,又相互敌对。”
陈达礼嗤笑道:“这都不算什么,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背后捅阴刀的事情,我做的多了去了,不怕再来一次。”
他直言不讳的说着自己的卑鄙行径,在他眼中,只要能达成目的,不管用什么法子,卑鄙也好,小人也罢,他都做的出来。
江雪:“你还真是坦率的让人讨厌。”
陈达礼才不在乎这些。
周围的士兵屏住呼吸不敢说话,知道二人离开之手,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他们心知肚明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他们却什么都做不到,他们这些下人的,只有老实本分做自己的事情就行了,特别是现在这种世道,更要学会怎么隐藏自己,兴许还能活到时间长一点。
到了岔路口,褚知凡都分开的时候到了。
褚知凡忍不住叮嘱道:“你们此去蝴蝶谷,危险重重,千万要小心行事,不可莽撞。”
“六哥放心。”
褚知凡和众人道别,褚霏言看褚知凡的脸色还有一些病态的苍白,嘱托道:“照顾好自己,等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