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意外之外
路归不2019-03-12 11:553,705

  他是恨自己,还是恨那个破坏幸福生活的男人?夜七月顿时一愣,没明白他赎哪门子的罪。

  “赎罪?赎什么?引狼入室,还是动手打老婆孩子?有点过了,前者,不愿你,是敌人大大的狡猾。后者,错在你,可罪不至此。你是在钻牛角尖,自虐!你以为这么做,老婆孩子就能原谅你,怀念你?她们怎么可能知道,你每日所忍受的痛苦?许大叔,醒醒吧!你没救了!”夜七月不禁同情起面前这个男人,愚昧的可爱。

  “是呀!我已经没救了,所以······所以你不用再缠着我。你若是个好人,有那个能力,以后请你帮帮我的朋友们。”

  “你的朋友?鬼友?”

  “是的,和我一样的鬼友。”

  “好吧!我随时恭候!”夜七月有些意外他的请求,嘎巴嘎巴嘴,一大通的大道理还是憋了回去,晃晃头答应下来。

  “谢谢你!若有一日,他们真的找到你,请一定要帮帮他们,希望你能说话算数······咱们定个接头暗号吧——他们说‘引狼入室’,你就回‘自作自受’,那才是我真正的朋友,他们也才会相信你。拜托了!······做鬼也好,做人也罢,有什么不同?”

  “你?······好!一言为定!”

  夜七月闻言一愣,头脑霎间一窒,反应慢了半拍。她抬眼望去,试图在他铁青灰暗的脸庞上找寻到答案,无果。是什么原因能让一个凄苦的孤魂野鬼,放弃自我救赎的机会,心甘情愿地自我放逐,画地为牢。

  从什么时候起,她这位无所不应的顶级通灵媒介师,看不懂一个怨鬼的心思?难道,她的能力退化的如此之快,连九九八十一天都撑不到?她被打回原形,变成寻常凡庸的普通通灵师中的一个。她不再是阴阳界传说般的存在——“圆夜月无边”,原清浅依然在,夜七月真的是没边了。她是不是要再改个名字,重新做回平常人?

  许卫东再次扭头,目至远方。他的身神,被那群瘆得慌的密林深川牢牢地吸引着,有那么美吗?如此般忘我,让夜七月有些气馁,为么老看那边?难道看她,不比看那堆石头山舒服吗?

  她夜七月虽然不是倾国倾城,花容月貌,沉鱼落雁。但也还算是俏佳人一个,清新脱俗,美丽大方,楚楚动人。只是这两天弄得惨了点,没法捯饬,难道鬼和人的审美观真的大不同?夜七月想起曾见过的不少女鬼,从她们时常呈现出的经典妆容与造型,可窥一二。她暗暗以此慰藉自己有些受伤的自尊心——这也算是文化差异,强行校正不太可能,她的美,鬼欣赏不了。

  “偶拉!许大叔,不就是‘引狼入室,自作自受’嘛,这活我接了。你就没个啥要求,或者给家人捎个话儿之类的······需要我做?免费的,成不成?”夜七月最后问一次,如果拒绝,她不会再坚持。她也是有尊严的,好不?

  “谢谢!真的没有,省省吧!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这里的山挺美吧?好好欣赏欣赏,到城里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许卫东有深意的说了一句。

  “黑乎乎的,能看见什么?许大叔,是不是好久没见过明亮的风景,看啥都觉的美得不行?我能理解!”夜七月纠结的眉头,困惑地撅着嘴。

  “那就安静地陪我坐会,别再打我的主意了,给不了你啥好处。你好管闲事的毛病···板着点····不想早死,就消停一点!你管不了那么多,知道吗?····为你好!少管闲事,没钱赚的更少管······这点···你应该能做到!”说完最后几句话,许卫东再没有开口,一直静悄悄地坐到天将亮,一言不发地兀自消失。

  夜七月望着许卫东坐过的地方,自顾失神。他说的,掺了多少水?真真假假,一半一半,都算万幸。她若完全地相信鬼话,不知要死上几百次都不止。他的请求是敷衍,还是真的约定?最后几句话是警告,还是善意的劝告?

  天边逐渐泛红,朝阳冉冉升起,周遭的景致也恢复了平日的鲜活。夜七月抻了个懒腰,坐在地上左右转动了几下上身。她盘坐了大半宿,腿早就麻的没有知觉,也早习惯了。跟着原清浅,这些年打坐已是家常便饭,对她来说,那都不是事。

  夜七月眯起眼,打量着身旁参差不齐的各种草木,在晨曦的照耀下,披着亮闪闪的露珠,在晨光中伸展腰姿,舒活筋骨。各色的不知名的小花,精心梳妆打扮后,竞相绽放,如同一群选美小姐,开始新一天的比美炫彩。远些的山林,也重回可爱,全无半点夜晚的阴抑。清晨的明媚,让人心轻气爽,一身的轻快。夜七月站起身,活动一下四肢,轻快地朝火车回走。

  昨晚的一番沟通,她知晓许卫东的过去,虽有所隐瞒,但却没有骇人的恶意。这一点,她还是可以肯定的,恶鬼的气息再收敛掩饰,她也能感知一二,与他的截然不同。他的怨气虽深,那也是横死多年的不舍与不甘,点点离苦伤心念,怎能轻易化解?

  车厢里,空气依旧浑浊,温度偏高,空调不知何时起不再工作。多半人已经起床,开始了清早的忙碌,夜七月急急忙忙地赶回车厢。她差点忽略掉她的行李,那里吃饭的家伙事儿比什么都重要。

  她又忘记了,原清浅已不在身边,她要一个人,面对今后所有的琐碎。再没有人,会在后面,为她的鲁莽粗心买单付账,为她安排好,看似无关紧要的小事,一桩桩,一件件。夜七月想到这,胸腔有些抽动,酸痛难忍。

  “早安,阿姨,吃了吗?”床铺边只有热心的阿姨一人,夜七月礼貌地打着招呼,好像除了吃,她想不到其它的问候语。

  “早,丫头!他们都去排队打水,留下我看着行李,你一大早,跑哪去了?可别跑远,万一火车开动,别把你落下,听说今天就能走,咱们可要脱离苦海喽。你也拿大缸子,接点水吧,去晚了,就没了,行李我给你看着呢,放心吧!”

  “嗯!马上就去!我先把面都放好,调料包撒上,开水一冲,齐活儿!多美好的早晨,多美好的早餐!”夜七月强颜欢笑,强行压下心头的悲楚,努力转换着心情。

  她取出一包消毒湿巾,擦脸,擦手,条件再差也要讲卫生,擦完可以去打水吃早餐。夜七月刚刚端起一缸子早饭,还没能抬起左脚,迈出第一步。一双圆润的玉臂突横在她的双臂上,她纤弱的胳膊被抓的生疼,被剧烈地摇晃着。

  “妹子!小毛有没有来过?有没有找你要吃的?你看没看到他?有没有?有没有?”

  夜七月抬眼看去,是小毛的妈妈,急切的眼神,噼里啪啦地冒着焦急的火光。她的脸惨白的不用再搽粉底,嘴唇没有涂唇彩,显得干瘪脱水,没有血色,先前精致的妆容,早已不复存在。她的身后跟着小毛的爸爸,依然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只是眼神不再是毫无焦点的空洞。

  “小毛?没来,怎么了?”夜七月一脸茫然地答道。

  “小毛又不见了!哪都找不着,我以为······他又跑你这儿······要吃的。”小毛的妈妈越说越悲怆,紧紧抓着夜七月的胳膊,迟迟地不肯松手,仿佛抓到她就能找到小毛。“要是他真的来······该多好,我该怎么办?”

  “又不见?你们没好好找找?兴许小毛······跑哪边玩去了?你们哪都找过了?”阿姨也闻讯,吃惊地从床铺上站起来,走上前问道。

  “小毛,什么时候不见的?你们怎么老是不看好他?两个大人都看不住一个小孩子,还整天的上我这儿要孩子!我是你家的专职保姆吗?还好意思养孩子,你们都长没长心?”夜七月听到小毛又没影了,顿时火冒三丈,语气强硬。真是对奇葩的父母,嗓子眼真大,心都顺着嗓子眼儿咳丢了。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和小毛他爸······昨晚,不知怎么会那么困,睡过去,一点感觉都没有······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小毛······”无助的母亲,慢慢地放开了手,向后退去。她的身子无力地靠在过道旁,缓缓地向地面滑落,最终以烂泥般的姿态瘫坐在脏乱的地面,喏喏自语。

  望着六神无主的可怜女人,如木头桩子一样杵在原地的孩子爸,夜七月不自觉的摇摇头,无奈地长叹一声。这对夫妻都急傻了,不知道,出声有广播,有事找警察吗?

  “你们俩个,先去找列车长和乘警说明情况,然后广播找人,发动车里人一块找孩子。如果小毛没有跑出太远,大伙一起,找到几率更大。快点起来,别愣着,时间宝贵!手机里有没有孩子照片?发给我,我们一起找。”夜七月面对着非常想揍两拳的男女,用命令的语气一番交代。他们连连点头,双眼放光,相互搀扶,快速离去。

  “咋又不见了?现在的父母是怎么带孩子的?老天保佑!一定会找到!阿弥陀佛!”阿姨一脸的揪心,双手合十,来回的踱着步。

  夜七月放下饭缸,坐在床铺边,有一下的失神。偶然,巧合?还会有什么?

  “丫头!你快去泡面,一会就没水了,吃完不还得找孩子呢吗?别饿肚,赶紧去,别愣神。”阿姨见夜七月愣住,有些着急的催促。

  “哦!马上去!”

  夜七月听话地朝打开水的方向挪动,心不在焉。排队打水的人真不少,等了十几分钟才轮到她,而且开水壶也马上见底,再晚点就得干嚼方便面就榨菜。她端着滚热的饭缸,小心地穿过窄窄的过道,回到铺位。阿姨一家也围在一起吃面,客套几句后,她依旧坐在过道的椅子上,静静地等待面熟。

  “妈,我刚才排队打水的时候,听人说,咱们这列车丢了好几个孩子,不止小毛一个,有卧铺车厢的,还有硬座车厢的,好像都是不大的孩子。他们都是在家长没有任何察觉的情况下丢的,怪不怪?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孩子能去哪呢?听着都让人害怕,还好,我没把妞妞带出来,怕她闹人,放在她奶奶家,还放对了。唉!”阿姨的女儿边吃面,边和母亲说着听到的见闻,好看的娥眉拧的打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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