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死亡重现
路归不2019-03-12 12:453,889

  年纪稍少的男人,叫孙长荣,也穿着相同款式的制服,应该是许卫东的同事。这个孙长荣虽不年轻,但依稀能瞧出,年轻时是个帅哥,眉眼俊俏,轮廓分明,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一下能把许卫东,落下好几里远,真是人比人得活着,货比货得留着。同样吃五谷杂粮,差距怎么会如此大呢?强大的,也许不止是命运,还有遗传基因。

  “孙长荣,你到底想说什么?直说吧,不用绕弯子!”许卫东语气依然愤慨。

  “许哥,下周是家耀的生日,你应该记得吧?”孙长荣不露声色地问道。

  “当然,我儿子的生日,我这个做爹的怎么能忘呢!我和灵灵都说好了,一家人在一起,好好过个生日。老婆,孩子还是自己的亲,没什么大不了的事,说开了就好了。血浓于水,谁都抢不走,你说是不是?”

  “许哥,的确血浓于水!家耀生日那天,我也会去,灵灵没有告诉你?我想,她还没想好,怎么跟你说。但我觉得·····你早晚都要知道,早一天,晚一天,没什么不同。长痛还是短痛,都得疼一下子,早疼完,早好。是不是?”孙长荣意气自如,对许卫东的话没有多少情绪表现。

  “灵灵?你还真塔玛的恬不知耻,别忘了她是我老婆!我儿子的妈!你凭什么参加我儿子的生日?你不用挑拨我跟灵灵的关系,灵灵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十一年夫妻。我比你清楚多了,是你没搞清自己的身份!”许卫东听到孙长荣的话,怒目横眉,声色疾厉。

  “许哥,就不能平心静气地听我说完吗?难道······你从没意识到——灵灵跟你在一起的十一年里,她不快乐。你有没有跟她真正的沟通过,发自内心的。你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又藏了什么?对你······是爱,还是感激,又或者是愧疚?你想过吗?你们十一年的夫妻情,真的是灵灵想要的吗?”

  孙长荣一字一句,声声入心,让听者更加怒不可遏,火冒三丈。

  “你到底想干什么?不就想拆散我们一家三口,想让灵灵跟你吗?你做梦!我们还有儿子!想让我儿子叫你‘爹’,想都别想,除非我死了。否则·····做鬼都不会让你如愿。”许卫东咬牙切齿地怒语道。

  “许哥,我感谢你曾真心地待过我,如果没有······唉!总之,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怨,就怨我,一切都是我做的孽。如果真有下辈子,我真的希望能跟你做好兄弟。我想说的,就是灵灵在家耀生日那天······将会对你说的····”

  孙长荣面不改色,看不出有歉意,真是内心够强大。

  看到这,夜七月终于看出些眉目——孙长荣就是许卫东‘引狼入室’的那只狼。怪不得!从女性的审美来看,孙长荣的外貌的确是比许卫东占些优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爱美之心——从古至今都是如此,就算不好色,看着养眼的,也更能愉悦身心。而这只,不知什么山头来的狼,还是自己老婆用情至深的初恋。不是许卫东不努力,而是对手占尽了优势,悲催的许卫东,为你默哀一分钟。

  “离婚?做梦!除非我死!你们想都别想!再说,灵灵不可能那么绝情,她不可能不考虑我们的儿子。别忘了,我俩之间,还有一个儿子呢?家耀不可能同意的,我的儿子,我了解。”许卫东截断了对方的话,自信不疑。

  “许哥,你都说‘血浓于水’,如果家耀是你的亲身儿子,灵灵肯定为了孩子,打死都不会跟你离婚的。可是家耀不是你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是不能接受的,可千真万确的是事实。我和灵灵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许哥,为了灵灵,为了家耀······”

  “放你的狗屁!你·····你个王八蛋!你凭什么说家耀不是我儿子?家耀是我儿子,我儿子,谁都别想抢走!他······他······他是我看着出生,看着长大的,你凭什么说不是就不是?我不信,不信!你再胡说八道,别怪我翻脸无情,拳脚伺候!”

  许卫东再一次截断孙长荣的话,眼睛瞪的浑圆,嘴唇激动地颤动着,一手扯过对方的衣领,怒气冲天地警告道。

  “许哥!你可以不信,但血缘是骗不了人的。你想一想,家耀的眉毛,眼睛,还有他想问题时的神态,是像你?还是像灵灵?都不是!你可以骂我‘无耻’,你可以打得我满地找牙,但这都不能改变——家耀是我儿子,这一事实。家耀不喜欢吃姜,我从小也不喜欢。家耀对鸡肉过敏,我也是。家耀睡觉时,一年四季总喜欢把脚丫露在外面,我也是。这些······你不曾在意的细节,却在时时刻刻折磨着灵灵,提醒她——我们相爱过,那么辛苦,那么艰难,还有我们的儿子!许哥,求求你,放我们一条生路!”孙长荣突转凄然地央求道。

  许卫东越听越气,牙齿咬得格格作响,浑身发抖,脸色铁青,一手紧抓孙长荣衣领,一手紧握一个暖水瓶,一言不发。

  孙长荣够狠,给人带了十一年绿帽子,让人白养了十一年孩子,一朝想要,老婆孩子一窝端走,半点不手软。许卫东的涵养还是很过硬的,没有一暖瓶揍上去,先打他开瓢,再毁他臭脸,这点一般人做不到。

  夜七月正候着,想看看俩个大男人如何解决这个千古难题,整个画面开始倾斜。顷刻间,车厢剧烈晃动,倾斜,许卫东紧抓孙长荣的手不得不松开,俩个人被迫分开。

  二人随着车厢的剧烈波动被抛向两节不同的车厢,继而又沿着相反的方向,向两端深深地滑去。许卫东连滚带爬,极力地挣扎着,不防间车窗破裂,携带大量泥沙和石块的洪流,迅速窜进,来势凶猛,许卫东被瞬间埋压。

  夜七月眼前一黑,清晰的画面消失,比往日持续的时长短了许多。该来的总是一秒不差,她看到的会愈来愈少,昨晚也未有点滴感应和通觉,日后······她不愿再想下去。她扬起脸,依旧闭合双眼,面部的皮肤付迎着太阳,感受着暖暖的微风,眼皮上红彤彤的满是透过皮肉的阳光。

  一个人的一生,如此潦草收场,没有留下半个字。他是否还有疑问···没有问明白;他是否还有点点的不甘···没来得及质问命运的捉弄。来不及的···总是离别之前。

  夜七月抬起眼帘,敛气宁神,休息片刻,收好庇身符。她一贯自诩环保人士,所以用过符只要没烧毁,法力没消失的,都可以循环使用。如果法力消散,她就注法重画,节约纸张,保护环境,减少灾害,从她做起。

  夜七月看过许卫东死亡的全过程,基本与他的说法一致,从开始到结尾都对的上,确实有一些难以启齿,没有说,算不上撒谎。凭谁头顶上绿意盎然的都不会死的瞑目,抱恨终天,怨气盘亘,还是很合情合理。许卫东目的是什么?调虎离山,声东击西?如果许卫东是转移她注意力的棋子,那他的背后一定有一位深不可测的人。

  夜七月的能力在退化,看来的确是事实,不可否认。是怎样的高手,能在无声无息下,众人不知不觉中,带走十个孩子和一个大人?他们是如何察觉到——她的存在?难道第一次遇到许卫东时,已打草惊蛇了?那个失踪的列车长是不是孙长荣?

  夜七月想到此处,后脊梁有些泛寒,悄悄捏了一把汗,暗暗后怕。昨晚太轻敌了,面对诡怪的许卫东,竟然没有一点察觉和防备。艺高人胆大的时代一去不返,怯懦也会慢慢变成习惯,她也要学会畏手畏脚的过日子。难道正是她的不知死活,让他们有所忌惮?还是他们不想与她正面冲突,有所顾忌?

  “你好管闲事的毛病···板着点····不想早死,就消停一点!你管不了那么多,你知道吗?····为你好!少管闲事,没钱赚的更少管······这点···你应该能做到!”

  夜七月想起许卫东最后的警告,难道是善意的?如果她当时感知到异样,会不会出手阻拦?能不能拦得住?许卫东为什么整晚都对着远处的群山,长长出神?他还吟了一句诗,是什么了?“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难道孩子们在山里?

  他是无意,还是故意?居心何在?绵亘不绝的山林,得需多少人手?如果她说了,鬼话会有人信吗?就算信了,撒出大量的人手,谁又能保证他们的安全?谁能保证不会是另一个陷阱?许卫东的暗示····到底要不要信?她现在该怎么办?装聋作哑?置若罔闻?

  夜七月伶仃仃地坐在原地,心燥意烦,神思不宁。她此时仅能做的——就是把所知道的一切,告诉那个警察。至于信不信,如何做?都不是她该关心,能左右的。

  她取出包中的素描本和铅笔,凭记忆画出许卫东和孙长荣的模样。做为新生代的通灵媒介师,她自掏腰包,报了个素描班,学习素描。多数时候,夜七月能看到的,她也能让开过天眼的人看到,对于平常人,她不想耗费太多法力,只能把它们画出来,也算是取巧的一个方便。事已至此,夜七月断绝了在附近转转的想法,没那金刚钻,何苦揽那瓷器活。如果真的感知到什么···她是否有勇气踏出这一步?

  夜七月斟酌良久,怯弱最终战胜了良知,自私战胜了无畏,离家十二载,她有太多的记挂与思念。未见到父母和姐姐前,她不可以有事,哪怕良心不安,哪怕天怒人恨。她早已做不成坏人,更做不成好人。一个寄生的孤魂,不需要高尚无私的品格,更不需要悲天悯人的情怀,安安稳稳地活下去,才是最实实在在的。

  她彷徨在这人世间,一年年,一月月,一昼昼,一夜夜,无不是抵牾的。有人曾问她,哪里人?她也在心中问自己——是说来自东北,还是说来自上海?若说是来自东北,夜平安却从小生长在上海,连山海关的门都没摸到过;若说来自上海,李如意三十年的人生连黄河南岸都没踏足过。有人曾问她,多大了?夜七月能告诉他/她——内里年龄四十二,身体年龄三十?显然不能!

  久而久之,夜七月总结出一份可行性的说辞——本人‘夜七月’,孤儿。父母不详,出生地不详,年龄不详,可根据外貌自行判定。无稳定居所,无稳定职业,无不良嗜好,与人无缘亦无仇。

  四季漂泊,四方悠荡,不足以造福人类,亦不足以危害社会。地球上多她一个不挤,少她一枚不旷,十足的路人甲,连酱油都没打过。她只想默默无闻,做一个可以随时躲进自己甲壳中的蜗牛,一步一步地爬过剩下的人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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