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手链‘流连’
路归不2019-03-12 12:313,509

  夜七月听到阿姨女儿的话,瞬间骨寒毛竖,整个身体如同陷入一片冰冷。她一分分,一寸寸地下沉,沉入无底的沼泽,愈陷愈深,埋没鼻子、眼睛、最后被吞噬。孩子?好几个孩子?许卫东骗她?从未害过人?她怎么一点异样都没察觉?她的感应力,她的万灵眼?她握紧筷子的手,止不住地抖着,是愤怒,是自责,是无能为力的悲催。

  “是呀,妈!还有更奇怪的事,孩子的家长们去找列车长,你猜怎么?”阿姨的女婿神秘兮兮地卖了个关子。

  “列车长不会见死不救,不管吧?”阿姨很不吉利地用了一个成语,让人听着更加焦躁。

  “没有!妈,孩子咋会死呢?呸呸····妈快呸几下···要让丢孩子家长听见,你不诚心要吵架吗?”阿姨女儿有些嗔怪母亲的言语不当,没好气地说道。

  “喔!我不是那个意思,口误,呸呸····”阿姨急忙冲着地面呸了几下,已示后悔刚才的话。

  “妈也是着急,口误一下。你也别闹,都听我说。”阿姨的女婿和着稀泥。

  “那就快说,没看我们都等着呢!”

  “好!马上揭晓谜底,列车长也失踪了。”

  “啊!”几个人一口同声地惊呼出相同的音符,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带来爆炸新闻的男人。

  夜七月彻底被惊住,傻傻地望着对面的男人。她右手筷头上被挑起的一绺面,赤晾晾地挂在半空中,散发着冲鼻的红烧牛肉味。

  “据说,早上天一亮,就有很多丢了孩子的家长去报警,找乘警和列车长,可是乘警找到了,列车长却不见了。车里的警察和列车员还没开始找孩子,先开始找列车长,东找西找,怎么找也找不到。打电话,不在服务区,所有的物品原地未动,一切如常,就像是刚离开去厕所,马上会回来一样。你说怪不怪,这么多人堵在这没有人家的荒山野岭,还能走失一个大活人和好几个孩子。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刚巧还碰上,听着脊梁背都发凉,唉!”

  阿姨的女婿一口气,说完了列车长的离奇失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不再吱声,专注地吃着面。坐在床铺旁的人,还沉浸在一种不敢置信的震惊中,没有人说话,都在各自发愣。

  “会不会是列车长带走了孩子?他会不会是贩卖人口的犯罪集团的成员,利用工作的便利,偷取倒卖儿童,赚黑心钱?···太有···”一道清脆的女声,打碎了窒闷的局面,原来是最上铺,那个有些傲气的女学生。

  她跟很多时下的年轻人一样,朝气,时尚,骄傲。她自信年轻,自负有文化,有品位,不喜欢与不在同一条思维线上的人交流。所以在车上的这段时间,对于夜七月以及阿姨一家也是冷淡淡的。阿姨的女儿和女婿面面相觑,没说话,撇撇嘴,低头继续吃早饭。

  “婷婷别乱说话!没有亲眼看到,怎能随便猜测,小心别人告你诽谤。”文质彬彬的男学生,一脸郑重地打断女朋友的话,阻止她无端的继续说下去。

  “这不是着急嘛!推理一下,我又没说就是他干的。切,无聊!”小女生悻悻地嘟起了嘴,把身子转回里侧,不再言语。

  “婷婷?婷婷?······那个要不要喝点水?再吃块巧克力,还有半块。”

  “哼!不吃,饱了。”

  女生对面的男生讨好地低声下气,可是生气的女生已是不可理喻,背对他,一副面壁思过的架势。唉!还真是一对活宝,现在年轻人都很有个性。

  夜七月安静地吃过早饭,简单地用瓶里的矿泉水刷了饭缸。她要验证许卫东是否撒谎,只能亲自看看过去发生的事情,从中辨别真假。施法回显,这个可以有,这个也是她的本职工作,虽然没人买单,却不得不做。她坐在铺位上,从包里拿出湿巾,抽出两张,仔细地擦着脖子,手腕和手臂。顺便细细地回想,昨晚与许卫东的每一句对白,是否漏掉了什么?

  夜七月再次取出紫檀木盒,轻轻打开,取出那条白玉菩提的手链,细细地端详。本应洁白如玉的菩提子,此时却被深棕的花纹密密地覆盖裹挟,一点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和质地。戴上手链,倦怠的身体仿佛耗尽电量的手机,插上了充电器,立即有了一股清凉舒柔的纯阴之气注入。周身所有的汗毛都舒服地向外伸展,每个毛孔都被一股力量缓缓地撑开。体内的疲惫和倦累,被一点点逼出体外,一干二净,丝毫不留,只剩下无比的轻松和惬意。

  夜七月的万能充电器——阴司神器‘流连’,当然这个名字是她起得,她的物件一向是自己做主。神奇的‘流连’,让她不禁想起在离城的那半年,那时的她,不敢长时间的照射阳光,那会让她身魂分离,气息奄奄。虽然随着修为的精进,不再惧怕阳光,自由行走,可是每晒一分日光,灵力就弱一分。

  她会时常出现阴气被阳气冲撞压制,陷入昏厥,貌似‘中暑’的症状。她的状态,严重影响万灵眼的效用,虽然当时没多忙,但她的不济却是事实。最后,原清浅不再视若无睹,把夜七月托付给付明晓,一个人消失了一个月,音信全无。

  在一个无比明媚的早上,睡到自然醒的夜七月,闭着眼睛,懒在破旧吱嘎的单人床上。满足地伸了个懒腰,还没舒展完,一件凉冰冰的物体,套在她的手腕上,顿时惊醒全身慵懒的细胞。夜七月一个翻滚,从床上毫无形象地滚落,裹着被子,睁大瞳孔。原清浅早已无声无息地,坐在她床边的矮凳上,望着她。他依然带着一脸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外多一点点揶揄表情,波光滟滟的目光中散发着柔柔的怡悦。

  从此后,夜七月可以肆无忌惮地晒太阳,不会影响肉身和魂体。在三伏天的正午,她裹着羽绒服晒太阳,竟也不会觉得热,不会汗出如浆,不会起痱子。原清浅告诉她,手链是某位阴司大神的贴身法器,纯阴至宝。可以镇鬼安魂,拘仙降妖,阴力无边。非常适合夜七月这种——阴不阴,阳不阳的‘非常人’,用来加持自身修行,兼做护身法宝。

  她之所以给如此神奇的手链,起一个与‘榴莲’同音的名字,并不是嫌弃它不够美,或者它有什么异味。而是因为它的第一位主人——一个女人,一个痴情的女人,千年流连终不悔,一朝了然已魂飞。

  原清浅的归来,宣告夜七月完美假期的结束。当他吃饱喝足,焖睡了一天一夜,恢复了精神,夜七月和付明晓早已静候多多时。他俩虽等的牙根直痒痒,但秉持着对阴界众神绯闻的执着娱乐精神,他们始终坚持着,顽强不息地等待着。

  当夜七月正跟一个白乎乎的馒头深情对视时,一只修长白皙且骨节分明的玉手,拿走了它。她的眸光追随着人见人爱的丰润,落在了两片粉嫩的薄唇间。

  夜七月嘴唇颤动,心中方才上万遍地问候着——原清浅所有能排上号的亲戚。他终于出现了,日上三竿,饥肠辘辘。看到他,毫不留情地拿走她刚刚爱上的那个馒头,从没有过的心喜。一阵的狼吞虎咽,她和付明晓似乎遗忘——世上还有仪表和仪容这码子事,头不抬,眼不睁,风卷残云。

  夜七月不用想也能猜到,冷澈雅静的原清浅讲起故事也一如平素的简明扼要,惜字如金,删繁就简。好好的一段哀婉情虐的碧海晴天,被他三言两语地演绎成了午间新闻,味同嚼蜡。

  相传在很久很久以前,所有的开头都是这个样子滴!有一个美貌端庄的大家闺秀,货真价实的名门望族,豪门千金。话说美人长于深闺后宅,从不轻易见人,一次偶然的机会,寺庙中偶遇一位年轻书生。当然被偶遇的年轻书生自然逃不过男猪脚的与众不同,风姿卓越,风采非凡。

  一次无意的擦肩而过,一次不经意的回眸,情不知何起,一往情深,美人春心萌动,暗结相思,念念不忘。此后不久,美人遣人私下打探,却听闻书生与庙中高僧辩法失败,一气之下在庙出家,誓愿终身伺佛,深悟法理。美人肠断,嗟叹有缘无份,此生无望,嫁人生子,一生不快。美人此后常年吃斋念佛,时常去庙中礼佛,却未曾再见书生一面。

  经年累月,时光蹉跎,书生圆寂,美人心伤。美人千方百计,费尽心思终得书生一件贴身物品——白玉菩提佩珠。佩珠洁白如玉,质地坚硬,光滑润泽,触手寒凉,美人套在自己的手腕上日夜不离身,以此相慰,不久便郁郁而终。

  夜七月听到此处,心下画弧:不是说手链是某位阴司大神的贴身法器吗?怎么换成某位明不经传的深闺怨女?太不吉利!她心里不舒,却不敢有所表,以原清浅的明察秋毫,一个眼神,一个表情,分分钟出卖她的所想。她还是不要挑战原清浅那一会多一会少的耐心与好脾气,低眉顺眼地乖乖听故事,才是王道。

  话又说回,美人因前世的善行,特恩投胎转世,再享人事荣华。她走过奈何桥,登过望乡台,三生石前记起前生,却在孟婆亭徘徊不前。孟婆问起因由,知其还留恋今世的书生,不愿投胎,遗忘前情。

  孟婆感念其心善良,其情深苦,便告知她——书生在阎王和一众阴司鬼差前曾发重誓:累世修行,直至圆满。这就意味,书生不管投胎转世多少回,都只会出家为僧,直到修成正果,美人与他,永远无缘。

  闻此言,美人深知来生无望,更不愿喝下孟婆汤,入轮回。她苦苦哀求,希望能在这奈何桥边守候,只愿书生每次轮回走过时,见他一面。孟婆见她着实可怜,便留她在奈何桥旁,帮其煮汤和施汤,了其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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