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理解万岁’
路归不2019-03-12 12:503,877

  夜七月定下心来,翻出手机,拨通乘警赵卫国的手机。她说想起些事情,要跟他谈一下,赵卫国极爽脆地告知所在的位置——用餐车厢,让她马上过去。合上手机,夜七月唇际不觉勾起一抹苦笑,眼下最着急的不仅是丢孩子的家长,还有车上为数不多的人民卫士,不由的想起一个成语——焦头烂额。

  片晌后,夜七月穿过急躁嘈杂的人群,顺利地到达餐车,因为停止供应餐点,这里便成了临时指挥部。许多丢孩子的家长,和一些穿制服的列车工作人员,都聚集在此。若多的人或哭,或嚎,或抽泣,或立,或坐,或蹲,悒悒不乐,没精打采,垂头沮丧,一筹莫展。车厢里的气氛让人压抑,呼吸不畅,太多的负面情绪带来的消极能量场,让她很不舒坦。

  “喂!夜同志,这边来。”赵卫国先看到夜七月,隔着许多人,伸出手臂,摆动大手掌,急切地招呼到。

  他的称呼,怎么听着,那么不顺耳。夜七月眉心微攒,勉强咧咧嘴,算是打招呼。

  “赵警官,麻烦你叫我‘七月’,或‘小夜’,都行。千万别再叫‘同志’,把人都叫老了,我还年轻,是不是?叫‘夜女士’也可以,‘同志’这个称呼,总让人有种要壮烈就义的错觉,和平年代,得改改称呼,与时俱进嘛,对不对?”

  “好吧,夜女士,你想起些什么?说说看,是不是跟孩子有关?或者跟失踪的列车长有关?”

  “这个还真不好说!”夜七月脸侧颊肌紧绷,面露窘难。

  她左右瞟巡一通,尽量压低声音说:“赵警官,能不能换个地方说话?我建议,去一个清静点的地方,因为接下的话也许会影响到别人,更会影响到你,你需要冷静的分析。”

  “嗯?······好吧,我们到车厢外面去谈。”低头忖思几秒,赵卫国吐口应允。

  绕过痛心拔脑的众人,夜七月随着赵卫国来到车厢外,车外的空气带着原始的清新。花草树木的馨香混合着泥土腥气侵扰鼻尖,她的胸腔少了憋闷,可以自由顺畅的呼吸。

  “帮我看一下,这个人是不是失踪的列车长?”夜七月把孙长荣的画像,递给赵卫国。

  “是······”

  “再看看后页的那个人,认识吗?”夜七月的眸光一错不错,详察着赵卫国的脸部。

  赵卫国接过素描本,看了一下,眼角一抽一搐后猛的抬头,眼神中透满惊诧与困惑:“你?你认识老许,许卫东?他死了五年,你为什么······难道你们以前认识?”

  “如果我说以前一点都不认识,你信吗?赵警官,你不是也问过我——‘你确定···你不是跟鬼一起喝的酒,聊的天吗?’如今,我必须严肃郑重地告诉你,昨晚与我喝酒,聊天的就是纸上的这位,已经死了五年的许卫东,敢信吗?”

  “许卫东?不可能!夜女士,你昨晚喝多了吧,看错了!怎么可能?他亲口告诉你的?绝对不可能是老许,他都死了五年。你来不会就为说这些?夜女士,你也看到了,我们有多忙······”

  此时的赵卫国皮笑,肉却不笑,那是听到荒诞不羁的胡话,才会有的表情。听的出他话里的含义——他觉得,夜七月疯了,神智不清,出现幻觉,满嘴胡言。

  “一罐500毫升的啤酒,如果对酒精不过敏的话,还是很难醉人的,是不是?难以置信?正常反应,可以理解。你们警察都是唯物主义的拥护者,就是平常人,也不会轻易相信方才听到那些话。”夜七月唇畔溢出一丝苦涩的蜿蜒,不期而然的反应。理解的困难,总是惊人的相似,要不咋老是说‘理解万岁’呢!

  夜七月无奈地耸耸肩,挑挑眉,撇撇嘴,厚着脸皮说道:“多数人都坚信‘眼见为实’,没亲眼看到,怎能轻易相信。赵警官,你就没想过,为什么没有一个人看到或听到昨晚的异样?为什么都睡着了,集体催眠?谁有那么大本事?”

  “你什么意思?这跟丢孩子有什么关系?难道你认为是鬼干的?跟死了五年的许卫东有关?难道让我跟上级,和丢孩子的家长说······是鬼偷了他们孩子?你认为他们能接受吗?证据呢?”

  “有没有关系,我不太清楚!若真是鬼做的,证据肯定是······不能有!有了,你也不敢信!凭你的从警经验来看,十个不大的孩子黑灯瞎火的能走出去多远?为什么你们在周围连根毛都没见着?是上了天呢,还是入了地呢?”

  听完夜七月的话,赵卫国的脸,由红转白,又转青。“你?你到底是干嘛的?你想告诉我什么?”

  “赵警官,很抱歉,刚才没有交代清楚,我是一位通灵媒介师,一种不受人待见的职业,一种不太容易让人接受的另类人。昨晚之前,我都不知道,世上有许卫东和孙长荣这俩个人的存在,更没有撒谎的必要。你认为,我撒谎的理由是什么?对我有好处吗?能找回孩子吗?”

  夜七月一连串反问,令赵卫国明显的松了一口气,脸色也逐渐转好,眉头微微松懈。

  “如你所说都是真的,我该如何向上面报告?他们会信吗?”

  “哼哼···怎么说,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信不信,是上面的问题,不是你的。各尽其职四个字,应该不难懂吧?”夜七月冷笑几声,冷冷地说道。“你既然认识许卫东,麻烦受累,讲一讲许卫东死后的事情。譬如,他老婆有没有改嫁,他儿子现状,越详细越好,我也好琢磨琢磨他昨晚的举动,太奇怪了。”

  “你以前真的不认识老许?”赵卫国的两条粗眉,此刻又紧紧地拗在一块,双目平视。

  “我向举头三尺的神明保证,不认识就是不认识!不过,昨晚也算是认识了,可怜鬼一个,唉!只可惜我帮不了他,他拧的很,死了都不让人省心!”夜七月举起右手,三个指头并拢朝上指天发誓,末了的碎语中饱含惋怜。

  赵卫国眸色空泛,越过夜七月看向身后,似乎在忖量着。半晌后,他敛会神思,认真地看着夜七月说道。

  “老许,就是许卫东,是我们铁路系统里,出了名的老实好人,特别乐意帮助人,整日乐呵呵的。整个铁路系统里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他,就算不认识,也听说过。他在不少条线上待过,所以熟识的人不少。七年前,我们被调来这条线上,也算是熟识,老许对每个人都很好。六年前,孙长荣调来,他不太爱说话,为人比较冷淡,听说家里有点背景,大伙也只是见面点个头,没深交。老许和孙长荣是一组的,俩人听说关系挺好······不过在老许出事前,俩人掰了,听说老许在闹离婚,是因为孙长荣。老许出事后不久,他老婆带着孩子改嫁,嫁的就是孙长荣。大伙在背地里没少骂他,狼心狗肺,禽兽不如,典型的白眼狼。”

  赵卫国陷入了回忆,说到许卫东,表情里透出惙怛伤悴。看的出,赵卫国与许卫东是熟悉的,而且许卫东的为人还是不错的。否则,冷面的赵警官想起他,不会是这种表情。看来许卫东的警告,一定是善意的。难道他有不得以的苦衷?

  “胡灵灵改嫁孙长荣后,许卫东的儿子改姓了吧?他们三口人过的怎么样?许家耀肯管孙长荣叫‘爸’吗?”

  “你到底想知道什么?老许,他、他、他都告诉你了?”赵卫国仍带一丝猜疑,面色不善地问道。

  “赵警官,昨晚许卫东告诉我的有限,不是很多,只是他死前的一些情况。所以我想······后来发生的事,才是他阴魂不散,不肯安息,出来瞎晃悠的症结所在。你们这列火车,是不是用了五年前出过事,经过修理的某些车厢,或是某些零件······是那列出事火车上的?许卫东的遗体被弄出来时,他的血肉是不是粘到了那列火车上?”

  赵卫国定定地注视着夜七月,眼中有重重的疑惑,眉心眼角的纹路也深耕重重,低低地叹出一声。

  “老许的老婆改嫁后,他儿子改了姓,大伙都气的不行。可这是人家的家事,就算是老许的那些弟弟妹妹,也只是闹了一阵,最后都妥协了,不知道具体啥原因?听说那三口过的不太好,老许的儿子······听说学习成绩下降的厉害,还经常逃课,和社会上的坏孩子混到了一起。那孩子,以前学习成绩非常好,是老许最大的骄傲。现在······唉!都毁了!老许被挖出来时,脑袋被泥石流夹杂的石块砸伤,血肉模糊。血和脑浆子都混在泥沙里,身上也都是伤,惨不忍睹!这趟列车的确有几节车厢是被大修以后,重新启用的······有关系吗?”

  “没关系吗?一般横死过人的房子,叫‘凶宅’,出过车祸的车子,称之为‘凶车’,为什么前面加个‘凶’字,你明白吗?”

  “加‘凶’字是因为不吉利,容易再出事,是吧?”赵卫国显然有些上道,不禁脱口而出。

  “那是特别的不吉利,格外的容易出事,如果接手的人,福泽不够深厚,镇不住,那可就倒霉了!”

  “你什么意思?”赵卫国眼帘突收,圆眼横立。

  “没意思!用横死过人的旧车厢,可没找懂行的人做法清理,致使许卫东可以离开他的坟头。在这列火车上,四处闲逛,缅怀从前,隐退自如,兴风做浪······也挺会玩的。节省是传统美德,废物利用也没错,为什么不做好前期处理?出了事,能怪谁?但也不排除许卫东只是单纯地故地重游,偶遇奇案,是不是?这样谁心理·······都能接受!”

  “这······这······不是我们的工作范围,还真不太清楚。再说······这趟车也跑了一年多,也没出听说出过啥大事。”

  “哼!一年多?看来有些事你们也不清楚!赵警官,你我都一样,都是个小角色,很多事由不得自己。眼睁睁地看它发生,直到血淋淋的结束,这都不是我们的错。把知道的说出来,仅限于此,至于结果,听天由命为好。你最好查查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车上有没有孩童走失的案件?我总觉的,有些东西被你们忽视了。”

  夜七月言尽于此,只希望他能明白,不要把她的良言忠告,当屁给轻易放了。所有孩子的命运,即不掌握在他们自己的手中,也不会由她和赵卫国——这样的小人物来拯救。

  “照你所说,许卫东死后记恨孙长荣,他只弄走孙长荣就好。那十个孩子,不是太无辜了吗?老许有什么理由对孩子下手,这于理不合,你说呢?”赵卫国貌似已经相信夜七月的话,开始习惯性地推理许卫东的作案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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