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徐北雁忽然有了知觉,他缓缓睁开眼,首先看到了一口熊熊燃烧的火盆。
火盆的火苗很旺,不断向上蹿,火光轻微摇晃,笼罩在地面上的橘黄色,也跟着偶尔动一下。
徐北雁望着大片橘黄色,很快看清橘黄色火光笼罩之下是大块的方砖,这些方砖切割齐整,大小相等,上面似乎有细微的雕纹。
“这方砖看着不像俗物。”徐北雁暗自琢磨,视线不断掠过一块又一块方砖,极力朝远处看:“这是,殿柱吗?”
徐北雁视线定格在一根圆柱上,圆柱大概有环抱粗细,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的,底端有纯白色的基座,基座上的雕刻很繁复,大致能看出龙族的特征,但是具体雕刻的是什么,距离太远实在看不清楚。
基座以上是柱体部分,在没确定四周是什么状况前,徐北雁的动作幅度不敢太大,只能在保持原有姿势的情况下,极力往上看,可是无论他如何努力,始终没法看到柱体的尽头。
“这北斗宫也太大了,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建成的。”
“我管它怎么建成的,只要能找到我们要的东西,就算没白跑这一趟。”
“嗯,暖婆婆说的是,哈哈,说起来当初如果不是我定下这“金蝉脱壳”之计,我们也不会像今天这样,离宝物这么近。”
徐北雁还想往高处看,身后突然传来了两个人的说话声,这两个人的声音他并不陌生,应该是冥帝公孙幽和暖婆婆妙玉。
听到这两个人说话,徐北雁赶忙闭上眼睛,调整内息,打算趁他们还没发现自己已经醒来了,就地一滚,然后弹身而起,能逃多远逃多远,然而,他还没开始滚动身子,突然听到“金蝉脱壳”几个字,顿时被吸引了过去。
“是啊,要不是你冥帝的突然造访,我明月庵历经数百年风雨的敕造庵堂,也不至于毁于一场大火,哎,妙真每每想起,总觉得有愧于先师所托。”
“哼,婆婆何必惺惺作态,你我虽属不同门派,但是心中所想却是一致的,所以我那日才敢冒险一试,谁知道你比我预想的还干脆,我前脚刚走,你后脚就把所有的房子都点着了,这份果断和勇气,公孙幽到现在也自叹不如!”
“那是因为你心里没有恨,也没有要报的恩!”
“这话怎么说,我公孙幽自认无恶不作,无所不贪,但是却从来不欠人的,听婆婆话里的意思,你做这一切,只是为了报恩?”
“冥帝的判断分毫不差,不过,这件事情却不便和你详谈,到时候宝物到手,我只求借用一个月,一个月后,无论这件旷世奇宝多么诱人,明月庵定会原物奉还。”
“这个嘛,好说,好说!哈哈,想我幽都门也为此做出了不小的牺牲,江湖人人都说我幽都门被官军围剿,屁!那是我们由明转暗,便宜行事!”
“冥帝所言不差,若是朝廷真的出兵围剿,也不一定能占到便宜。”
“那是,那是,这帮狗东西,贪起来比老子还过分,明明一个人都没碰到,却对外宣称围剿了我幽都门!”
“谁说不是啊,不过要不是官兵帮你把戏演足了,太白会和徐北雁等人也不至于那么容易上当。”
“没错,没错,哈哈,你我联手,带着众多弟子隐藏了行踪后,姓徐的和他的那些毛都没长全的狗屁朋友,还以为自己得了多大便宜,哼,到头来还不是被我们牵着鼻子走!”
“是啊,俗话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从他们溜进我明月庵的废墟开始,一举一动就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了。”
“这帮娃娃也真单纯,不明不白的有人杀光了狱卒,他们也敢从巡抚大牢里逃出来,真以为天上会掉馅饼啊!”
“这还不是因为冥帝你手段高明啊……”
“嘘,噤声!”
公孙幽突然低喝了一声,两人的谈话戛然而止。
徐北雁不明所以,静静的躺在地上,感受着四周的细微动静。
“啊!”片刻后有人惨嚎了一声。
徐北雁猛然睁开眼,弹身而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一名蒙面人脖颈处飞溅起数道血水,紧接着,脑袋也无缘无故的飞了出去。
“鬼,有鬼啊!”不知道是谁喊了声,火盆光亮照射不到的地方,突然跑出了一大群蒙面人,这些蒙面人一边没了命的奔跑,一边频频回头张望。
“都给我站住,慌什么!”
公孙幽爆喝一声,眼中射出无数精光。
蒙面人摄于他的威势,战战兢兢的停下了脚步。
然而,很快又是一声惨嚎,又有一名蒙面人脖颈溅起血水,脑袋无缘无故飞了出去。
火光把发生的一切照的清清楚楚,所有人看在眼里,立刻惊呆了。
“跑啊,逃命啊!”有人喊了一声,纵身跃起,想往大殿外跑。
“废物,你以为这样就可以逃的掉吗?!”
公孙幽眼皮一翻,催动内力,凝气成剑,侧身激射出一把气剑,蒙面人刚刚冲到大殿边,还没收住身形,背后就中了气剑。
“啊!”
“当啷!”
蒙面人中剑之后,丢下手里的长刀,翻出大殿,掉进了奔涌的天河里。
“谁还想逃命,快说出来!”公孙幽目露凶光,在人群里扫了一眼,蒙面人相互对视,谁也不敢再向前一步。
“难道是从湖底密道逃出的魔物?”徐北雁回想着刚才的情形,眼中满是狐疑,与此同时,他也注意到李松柏还躺在不远处。
“既然是魔物,那我就再会会他!”
徐北雁的眼神由狐疑转为凌厉,向前走了几步,捡起了刚才那名蒙面人丢下的长刀。
“徐大哥,你不能去!”
徐北雁提着长刀,刚刚走了两步,突然有人从后腰抱住了他。
“松开,我要是不出手,恐怕这些人都得留在这里了。”听出是左莲衣的声音,徐北雁挣扎了一下,停下了脚步。
“我不管,总之你不能再向前走了,你要是再被魔物咬一口,恐怕就活不成了!”左莲衣很坚决。
徐北雁犹豫了一下,用左手去掰左莲衣的死死扣住的双手。
“徐大哥,我不想看到你去送死,你别去,冥帝他们能对付得了!”
左莲衣闭着眼睛,越抱越紧,徐北雁又怕弄疼她,不敢太用力掰扯挣扎,两个人就这么僵持在了原地。
好在魔物接连伤了两个蒙面人后,暂时安静了下来,即使徐北雁不出手,也没有人再遭到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