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盯着你，你就敢红杏出墙。”
看着小丫头难受的样子，沈澜舟总算肯放过她了。
拨好她散落一肩的发丝，揩去她额头细密的汗珠，缓声道：
“后殿有一处汤池，你去清洗一番，换身干净衣服，我遣人送你回去。”
轻喘不止，顾东篱捂着小腹，看着一床狼藉模样，惭愧低头：
“那你呢？”
“我初入东宫，脱不开身，等忙过这几日，自会出宫寻你——什么身份出现，你想必也定然知晓。”
“玉膳公子？”
沈澜舟笑而不答。
打横将她抱起，踱步往后殿香汤走去：
“七年之间，我走过九州河川，为你寻了不少美食，已谴人纂拟成册，收编序录，你醉心炊事，想必喜欢，就当你我重逢我赠你的礼物吧。”
顾东篱心中如吃了蜜糖一般，甜津津的。
她搂着他的脖子，眸子乌黑晶亮，笑容晏然：
“寻遍天下，你还是为了一碗清汤卧果，留在了我的身边~”
“是了，难逃魔爪。”
沈澜舟亦扬眉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
“嘁，我看你陶然享受的很——”
到了汤池，沈澜舟将人轻缓放了下去。
水温烧得恰到好处，汤池中飘着花瓣香精，在热水蒸腾下，散着好闻的花香味。
高高屏风边的梅花小几上，搁着一套簇新的衣服，嫣色袄裙，嫩黄系带，还有女子月事需用的棉条布。
沈澜舟没有离开的打算，也没有遣小宫女进来伺候。
他自己动手，舀着木瓢，往顾东篱肩头浇淋着水。
“我自己来就好……”
虽然早就被看光光了，但洗澡这种事，顾东篱还是有些矜持的。
“别动——”
沈澜舟挡开她的手，掬着水，替她搓洗青丝长发。
顾东篱执拗不过他，只好红着脸，对着水面吹泡泡，任由他摆弄着。
“你有何打算？”
沈澜舟问她。
顾东篱不解歪头，想要回头看他，却被扯痛了头皮，哇呀一声，再不敢乱动。
沈澜舟好笑一声，虽嘴上嫌弃，可手中的动作，更是温柔三分：
“你若想留在宫里，我可以替你安排。”
“不。”
顾东篱一口拒绝。
她才不要留在宫中，成为绕着东宫转的小行星，她有自己的事业、朋友、家人，哪里好全然弃之不顾。爱情固然重要，却不是她生命的全部。
搓了搓光洁的手臂，她盘算道：
“为了你的事儿，我把搬家的事儿给误了——先安顿，过了除夕，等元月接上爹妈入京，再盘算生意上的事把，青州城的生意，我爹妈是割舍不下的，总归等我哥哥考完，他们还是要回去的。”
沈澜舟的动作一顿，似嘲似屑：
“哥哥？你还能问心无愧，继续把他当做兄长么？”
顾东篱神色有些落寞，心中酸涩。
她毅然撞破窗户纸，不给彼此留下任何余地，那句‘再也回不去’的话还犹言在耳。
是啊，他或许再也不想见到她了吧……
沈澜舟俯身，在失神的小丫头脖颈处，用力一咬：
“过去你心思坦然，他也藏得不错，所以我便纵了，今时今日，既然彼此心知肚明，我便不许你再与他不清不楚住在一个屋檐下，否则，算你红杏出墙，我要好好收拾你！”
“你——”
顾东篱抢回自己的头发，恨然回头，抗议道：
“往日怎不见你这般嚣张霸道，现在，整个一大醋坛子！”
沈澜舟抬手，勾起她的下颚，气定神闲：
“你现在知道，也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