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宁府统共不过三个人,凶手实在难以从除了这三个人之外中的人来选了。
如今宁醉已经是个凉透了的,廖瞳有曲阜做的不在场证明,唯一能怀疑的唯有府中剩下的金姑姑,答案简直呼之欲出。
外间天光已然大亮,为了不破坏现场,曲阜暂时让廖瞳将金姑姑压。在了柴房中仔细看管。
自己则独身一人留在了案发现场。
他在确认四下无人之后,掏出一个青釉的瓷瓶打开,凑到了宁醉的鼻子下端。
刚刚还坐在哪里没气了的宁醉,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清醒了过来。
“你玩的这么大,颜陆知道么。”
宁醉甩甩头,甩掉瓷瓶里气体难闻的味道,选择性的忽视了他的问题。
“你给的药果真好用,没有呼吸没有脉搏,如同死了一般。”
曲阜对着宁醉拱手拜了拜,“果然还是你厉害,将我的嘱咐抛之脑外,我可说过这药不能用在自己身上,多少都会有些副作用。”
“无妨,不过这次你来的有些慢。”
他掂了掂手中的瓷瓶,“我倒想再慢一些,慢到你真的被这药害死。”
过了六个时辰药效便解不开了,到时死了便是死了。
真是太过胡来了。
“你不还是来了么。”
曲阜不置可否的点点头,“说吧,这次你又遇到了什么不能同颜陆说的麻烦,需要我帮你解决。”
宁醉本也没打算和他兜着,毕竟这家伙平日里也没少在却少经费的时候来压榨他,如今换她压榨他没什么不可的。
“实不相瞒,相府的长小姐要杀我。”
曲阜险些一口气背过去,“你说谁,谁要杀你?我没听错吧,一个同你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居然要杀你。”
上次他只说有人要杀他,如今倒好,连是何人都找出来了。
“此事说来话长,容我细细同你道来。”
“别别别,这件事还是别细细道来了。既然知道了是相府的长小姐要杀你,那么下一步只要找出证据不就可以了么。可你要想好了,那可是相府的长小姐。”
宁醉极其认真的点点头,若她不是相府的长小姐,她还不同她斗法。
曲阜了然的点点头,“她的身后可是太子殿下,虽说同太子殿下有婚约的是二小姐,可到底太子殿下心系的是长小姐,说不定情形有变,到时候这长小姐会变成太子妃。”
何止是太子妃,甚至是将来裴国的皇后,甚至变成杀死孟瑾心的刽子手。
见她毫不动摇,他也不再继续问下去了,反而从怀中摸出一根银簪子在地上的汤汁上比划了起来。
“说起来我挺佩服你的,居然这么有女人缘。”
宁醉瞧着他手里的簪子眼熟。
“那个才廖瞳的婢女,临出去之前非要将这簪子给我让我验毒,还说这是你给她防身用的。”他玩味的半抬起头,“我瞧着她的眼圈都红了,你说说你自己,到底惹了多少风。流债。”
宁醉抄起画笔扔了过去,曲阜连忙讨饶。
“别别别,你这可是破坏现场。”
“这里早便没什么现场了,我掉包了金姑姑有毒的汤药后,服了你给的假死药。早在我假死的那一刻开始她便换走了之前我备好的假汤药,换来了一碗无毒的摔碎在地上,你是查不到什么的。”
曲阜看着银亮的银簪子,起身,“你说的不错,那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放她离开宁府,并暗中护卫她的安全。”
“我懂了,你是要人赃并获。”
曲阜是个有办事效率的,只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哄骗了廖瞳同她一起去给宁醉买口棺材,还信誓旦旦的说宁画师是操劳过度自然死亡的。
廖瞳虽然不信,但确实在现场查不出一丝中毒的痕迹倒也这么信了,甚至还掏出自己仅剩的二两银子要为宁画师安排后事。
她锁了柴房的门,站在门外同门内的金姑姑横眉冷对起来。
“无论大人是怎么没的,这件事都同你脱不开干系,等我回来再收拾你,休要想着逃跑,若是跑了我定不会放过你的,天涯海角,丁把你碎尸万段。”
曲阜倒是愈发的欣赏这个人傻心善还冲动的姑娘了。
“廖姑娘,我们走吧,放心好了,这里我会派人来看管,眼下还是为宁画师准备后事的才好。”
“多谢曲大人关心我家大人,我替我家大人谢过曲大人,其实我家大人他是个好人,只是命不好罢了。”
曲阜笑的一脸鸡贼,“他呀,确实命不好。不过说起来廖姑娘之后打算去哪里,不若去我的府上共事,我可以付给姑娘多余现在三倍的工钱。”
廖瞳狐疑的打量着他。
按说宁醉死之前最后找的人应是生前最信任的人,怎么宁醉这个最信任的人居然是这幅不咸不淡的德行,似乎不在乎他的生死一般。
“姑娘别误会。”他紧忙解释道,“宁画师给在下来的信中提起了自己最近积劳成疾之事,可能时日无多了,特意嘱咐我照顾你,说放心不下你。”
廖瞳忽然有些感动,除了师父,便是这个还没认识几日的宁大人如此实心实意待她了。
可她的杀父之仇还未得报,暂时并不想安稳之事。
许现在便是她去灵山中捞回自己的重剑,孤身上路之刻了。
“多谢曲大人关心,我自有去处,不劳烦大人了。”
出得宁府去的两人谁也没发现,宁府的后门一道修长的人影利落的翻进了宁府朝着柴房的方向抹去。
还被关在柴房中的婆子只听得门外的脚步声,以为是廖瞳回来了,却不想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紧接着房门被人打开。
金姑姑起初还不敢上前,门外忽然响起一道男声,“小姐让我来告诉你,事情办得非常好,她十分满意,是时候接你回府了。”
“你,你是何人。”金姑姑壮着胆子的出声,门外却不再有任何回应。
她婆婆娑娑的走到了门外,门边上留了块相府的令牌。
确实是相府的令牌,大小姐果不食言。
金姑姑捏紧了手里的令牌,头也不回的出了宁府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