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胸腔里的空气全都被台阶榨干了之后,到达了西郊行宫的大门口。
宁醉掐着腰站在大门口不停的喘着粗气。
魏景迟已如同一只猴一般,坐在门口的百年大树的树干上,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贤弟,你这体力不行呀,得练练。”
她还不知道自己的体力不行咋地了。
宁醉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殿下,您说的节目在哪?若是没有臣便先回去了。”
“唉,等等。”魏景迟从树上跳了下来,拦在了宁醉的面前,“你看看你,这么大人了,还这么小气,我错了还不成,别生气了。”
她还真就没生气,只不过没闲工夫陪着他胡闹罢了。
京兆尹府那边已经开始着手处理地下拍卖行的事,曲阜曲大人随时都有可能来找她。
她可不想错过孟琳琅吃瘪的场景。
“走走走。”他不由分说的拉起她的手腕,“我今晚给你准备的绝对绝无仅有,这辈子都不会有人见过。”
哪里就有他说的那么玄了?
宁醉半信半疑的任由他拉着。
魏景迟走的不快,带着她缓缓的在西郊的行宫中转了一圈,每到一处他都说快了快了。
终于在他的快了快了中,夕阳西陲,迎来了落日,行宫中点起了灯,如同夏日萤火般好看。
“前面不远处就是行宫的最高点,每每晚上的时候,万家灯火,是说不出的美。”
宁醉已经累得没力气多说一句话,任由魏景迟拉着被拉上了西郊那处小土坡上。
她惊讶的发现小土坡上放着之前马夫解下来的风筝,不等她多看一眼,魏景迟忽然开口。
“宁醉,你快看。”
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眼前是京都的万家灯火,尽收眼底,星星点点的灯亮汇聚在一同,如同天上的银河铺就在了地上,让人分不清人间天上。
地上的银河弯弯曲曲的铺出了视线范围外,美轮美奂。
“真美。”
她脑海中闪过的第一句词便是,‘此景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你喜欢便好,往日我压力大的时候也时常来这里放松心情。”魏景迟笑的一脸得意。
宁醉回头看他,银河中的星星点点星芒尽数落在了他的眼眸中,她喜欢他的这个安排。
“谢谢你,魏景迟。”
或许唯有这样的称呼才会显得更为亲近些。
他不满意的叫嚣着,“你别谢的太早,不然我别的节目岂不是显得逊色了许多。”
“别的,节目?”
她眼看着他快步跑到了刚刚放风筝的地方,不肖片刻便将那些风筝抱了过来。
“我来的时候怕这些东西不好拿,便拆开了挂在车上。”
“你,要带我放风筝?”
在黑灯瞎火的尽是树木的山上放风筝?
画面太美,她不敢想象。
“差不多吧。”
魏景迟就那么大刺刺的席地而坐,丝毫没有一个作为皇室成员应有的皇室包袱。
她就看他神奇般的变出了文房四宝,笨拙的开始磨墨。
“你,这是做什么?”
“我前两天找大仙算过了,大仙说了我的命格近些日子弱了些镇不住你,故而让我带你出来放个孔明灯,并在灯上写下自己的伤心事,等灯烧尽了,你的好运也就来了。”
他抬手擦了一把脸,脸上顿时多出一道笔墨的痕迹。
他近乎虔诚的将狼毫递到她面前,“诺,试试吧,百试百灵。”
“封建迷信。”她忽然有些喜欢他这个花猫一般的造型,宁醉半蹲下来,执笔对地上用风筝拼凑起来的孔明灯,她开始怀疑这灯能不能飞起来。
如此良辰美景总应该写点才子佳人的绝对才是,什么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星相皎洁;萧伴琴,琴随萧,天作之合,两相依;愿无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度余生。
可最后落笔还是变作了八个字。
所愿皆能,所思皆成。
“你的字真好看。”魏景迟摸了个火折子,一边抖着这巨制的孔明灯,一边欣赏着宁醉的字。
往日孟瑾心的字都是小家碧玉般的秀气,可如今她的字却有着男人的奔放与豪迈。
“魏景迟,你有什么愿望?”
看着飞走了的孔明灯,逐渐在两人的视线内变成了星星点点。宁醉不由的搓了搓被风吹得有些凉的手。
他的手偷偷的放在了她腰的后侧,却不曾挨上。
“我这一生所追求的尽数得到过,实现过,但唯独有一样是不曾拥有的。”
“是什么?”
“是秘密。”
“你这人真小气。”她数落着他回身,“我都同你分享了我的秘密,你居然连一点都不肯透……”
她没想到他居然离她这般近,近到呼吸可闻,近到她的头再稍稍的抬起便能擦到他温热的唇。
魏景迟借机满意的扣紧了放在她腰间的手。
“你当真想知道我的秘密?”
“我,想。”她的大脑已经成了一片浆糊,想不想的都是随着他的主导来的。
魏景迟那双点缀了星河的眸子偏偏温柔的看着她,看着她精致的面庞,灵动的双眸,娇嫩的双唇。
“听了我的秘密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那我不听了。”她总有种听了他的秘密就要对他负责的感觉,她试着挣脱开他的怀抱,“你,你松开我。”
魏景迟绅士的松开了环住她的手,“你刚刚险些掉下去,还好我眼疾手快。”
大骗子,她明明离边缘还有好几丈的距离。
她要是再信他她就是狗。
“你快看,我们的孔明灯飞回来了。”他忽然做出惊讶的模样,指着天边惊呼起来。
宁醉信以为真的回头看去,天边除了星星哪里还有他们的孔明灯。
等等。她又被他骗了。
“好呀,好你个魏景迟。”
宁醉竖起手指,打算回头找他算账。
手指却被这个小骗子握在了手中,进而是她的手被他拉住,身子被带动着微微前倾。
魏景迟温热的唇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吻,迅速的而又急速的分离开,他仍旧保持着拉住她手的姿势,转身朝着山下走去,就连背影都透这一股子喜气。
“走了走了,打道回府。”
刚刚那个,算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