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几个人瞬间没了声音,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难看。
这意味着什么,余安然心里自然是明白。
“那……总之我们去看一看。”她嘴唇干裂,一说话就有血味:“不管怎么样,尹泽现在必须休息。”
老头“嗯”了一声,和圆脸男生夹着尹泽一瘸一拐的往前走着,猥琐男跟在最后,眼睛浑浊警惕的不断的扫视着周围。
“我说……会不会现在有人还活着?也在这个岛上?”
走了许久,他突然静悄悄的开口,语气一反之前的戾气,嘶哑的音调听着让人十分不舒服。
老头不置可否,脸色却显得阴沉。
“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就算是有,我们现在也没时间没精力在进一遍林子了。”
“不是……我不是说这个。”那男人不耐烦的“啧”了几下,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结果湿透了,怎么也点不着,骂了一句扔在了地上:“老头子,我也不瞒着你和你说实话吧,这一路,我总觉得有人跟着我们。”
圆脸男瞬间一顿,余安然心里也猛地抽了一下。
“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男人轻蔑的扫了一眼余安然,肮脏的“呸”了几声:“得了,我说出来你也别害怕,你们掉下去的时候,我看见有个黑影,虽然看不清楚,但是绝对特娘的是个活的玩意,而且和人差不多。”
“胡说。”那圆脸男孩突然开口,语气淡淡的:“如果是活人为什么不跟上来和我们一起?都什么情况了,完全没有必要鬼鬼祟祟的。”
“你懂个P,你是不是又特娘的想要挨揍了?!”
余安然知道他俩不和,干脆也就没在听后面骂起来的对话,只是有些疲倦,她已经完全没有任何的力气再去动脑思考了。
这几天发生的所有的事已经完全颠覆了她对这个世界的常识。
现在浑身上下,除了疼,就是饿。
“到了。”
终于,前面变的空旷了起来,潮水的味道愈发愈浓烈,一个破败的神庙在一堆杂草里,门口摆放着许多诡异的石像,人身狗头,脖子上还系的已经几乎腐蚀了的红布。
天色渐渐黑了起来,映着橙道发红的光,打在石像上,显得……显得……
“在笑。”
余安然猛地转过头,却发现那圆脸男孩十分平静的看着其中一个略微大的雕像:“可是它们为什么在笑呢?难不成死了人让它们很开心?”
余安然打了一个冷颤,让他的话弄的背后发凉。
“你们过来一下!”
老头冲着他们喊了一声,那圆脸男孩眨了眨眼,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可怕的话,余安然看着他的背影,随后又看了一下一旁的雕像,那张似笑非笑动物的面容几乎活过来一样,空洞无神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余安然一个激灵,立马挪开视线不在敢看,快速的跑到了几个人聚集的地方,那种不安的感觉浸透全身。
另一边。
“总裁,但是这次的合同,没有你呢处理的话,还是有一点儿困难的,我们——”
“不用说了。”徐嘉衍干脆了断的打断杨玉玉的话,他根本无心在这里呆一秒钟了:“你在余氏好好呆着,暂时就不用回徐氏了,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会让别人处理事务。”
杨玉玉看着徐嘉衍整理外套的模样,嘴唇微微颤了颤,许久,才吐出一个字“嗯。”就转身离开了。
徐嘉衍点了一根烟,摸火机的时候,手指却突然碰到了一个硬物,一愣,拿出一看,是两张镶着金箔的邀请函,心里顿时就痛了一下,一股难受酸涩的感觉涌满全身。
那是两张音乐会的门票,是她最喜欢的歌星。
她笑着说一票难求,自己废了不少功夫终于弄到的a等座位,原本这个周计划送到她手上,却没没料到会变成这样。
用力握紧手里薄薄的纸片,许久,才抬起头来。
不能再耽搁了。
就在徐嘉衍打算立刻起身出发的时候,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他略为皱眉,还是接了起来。
“老板,杨助理已经确认是脑补受损……”电话另一头显得有些犹豫:“医生说不会对生命造成影响,但是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来了,而且……可能还会对记忆造成轻微对影响。”
徐嘉衍吐了一口浊气,淡淡道:“还活着就好,这几天你们就别回来了,好好照顾杨一哲,这几天我会亲自去一趟日本。”
回到家,徐嘉衍简单的打了个招呼就忘二楼上,却被徐母猛然拦住。
“嘉衍!?这是怎么回事?!”
徐母瞪眼,直接把一份账单一样的东西扔在了徐嘉衍的胸脯上:“你买了余式?!你知不知道余式这一个季度亏损了多少?!嘉衍,你是不是疯了?”
徐嘉衍略为一愣,并未言语,只是弯下腰,捡了起来,从新放到桌子上。
他何尝不知道会亏损多少,何尝不知道这就是竹篮打水,但是他还是忍不住,他记得,那个女人曾经有一天很骄傲的对她说余式是她一手经营的,她会像自己逝去的母亲一样强大。
那时候她的表情自己现在都记得。
他只是怕,女人回来的时候,她最珍视的东西会落到别的地方去,只是想着她难过的模样,自己就觉得胸口好疼。
“我要去一趟日本。”
徐母一听,头皮直接炸了起来:“嘉衍,你这是中了什么邪,我们和郑氏齐氏的合同马上就要开始了,你知道我们今天指着这个赚多少吗?你非要在这个关键时候出去?!”
话一边儿说着,徐母直接上来拉住男人的袖口:“嘉衍,你听徐母说,你做什么,想要干什么,妈妈都由着你,惯着你,但是你不能丢了原则,你是徐家的儿子,徐家的生意已经多少待人了?!”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尖锐:“你看看那个老祖宗花这么多钱去买一个快倒了的破企业?!嘉衍!你糊涂啊!”
徐嘉衍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许久,他轻轻的推开抓住自己袖子的手指。
“这次的事不同,母亲,我必须要去,公司的事我已经找好人代替我管理。”他字字礼貌,但是字字都透漏着冰冷。
是啊,这件事不同,任何人都不能忤逆他,包括面前的女人。
徐母从未想过徐嘉衍会如此的不懂事,只觉得一口火瞬间憋在了喉咙里,脸色涨得通红,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抱歉。”徐嘉衍疲倦的从母亲身边走过,徐母听着他在楼上拖动行李箱的声音,脸上青一阵紫一阵,许久,男人下楼,徐母顿挫许久,才黑着脸开口。
“你是因为这次飞机失事才去的日本吗?”
徐嘉衍一愣,随后不置可否的点了一根烟,徐母脸色更黑了一些:“……是因为余氏的总裁?嘉衍,那这件事我不许你管!”
她跨前两步,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沉的:“你还嫌报纸上的内容不够少吗?我不知道你和那个余小姐关系多好,但是那毕竟都是人家的妻子,人家不着急,你去着急,成何体统!?”
徐嘉衍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颤,许久,他缓缓地站起身来,一句话也未和母亲说,淡然的走出了家门。
徐母气的发抖,几乎都快晕厥了过去。
她颤悠悠的拿起手机,平稳了许久,才拨过去一个陌生的号码。
“夫人!”电话一拨通,另一头瞬间传来了一个年轻的声音:“请问有什么事吗?”
徐母微微一想,想着徐嘉衍不听话的模样,顿时心里一狠,原本觉得那个女人死了还有些可怜,如今看来还真是死都死不透,嘉衍从未反驳过她,甚至都没有气过她,如今竟然为了一个二手货扫把星一而再再而三的给自己脸色看。
“现在,立刻帮我预约苏氏,我有重要的事要找他们。”
“是,夫人。”挂断电话,徐母吐了一口浊气,靠在沙发靠背上,眼底却闪过一丝坚决和不容反驳的神色。
……
余安然坐在神社内部的地板上,从一口烧着野蘑菇的罐头里吹气,时不时的摸一下尹泽有些发烫的额头,微微皱眉。
“放在汤里一起煮了。”
这时,老头从外面走了进来,眼底全都是疲惫,他扔给了余安然一捆干草一样的东西。
“都是草药,退热的,也不知道好不好用,但是总比什么也不做好。”
余安然接过后,却并没有动,只是打量着青草上面的倒刺,老人精明的眸子似乎一下子看穿了余安然的内心,他叹了一口气,在她身边坐下。
“你放心,我以前是当兵的,这些不会弄错。”
余安然微微一愣,看着老人略带些惆怅的面容,这似乎是他们第一次坐下来正常交谈。
“嗯……”她点头:“看你的身手,也能看出来,很厉害。”她顿挫了一会儿,还是把手里的草药摆碎扔进了罐头里。
“都是皮毛而已,原本以为,这辈子都用不到这些技巧了,没想到老天还是让我遇到一次,真是造化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