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安然嘴角微微勾起,就算是安慰了。
“那艘船可能要是修好还要一段时间。”老头,拍了拍尹泽有些发紫的脸颊,然后叹了口气:“我看了,那艘船称我们几个应该是勉强够了,这一路,你作为一个女人家,也真是不容易。”
一提到女人家,余安然脸色瞬间暗淡了三分,那个大呼小叫的女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八成现在也是遇难了。
一时间两人十分沉默,老头默默的点了个火儿,嘬了两口湿了的烟草。
“老人家,你也是出去旅游的?”
许久,余安然把草药灌进了尹泽的嘴巴里,随口问道。
老人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也不算是,我这次回去,只要是看看家里人。”
“都这个时间没有联系到你,应该还是蛮着急的吧。”余安然摸着尹泽的额头,心里却突然想起父亲严厉的模样。
突然觉得,和这些比起来,那里所有发生的事情只不过都是皮毛而已。
最起码危及不到生命。
“不,他们应该不会着急。”老头突然笑了起来,然后从自己的侧兜掏出一个红色的小怀表,打开之后递给余安然。
余安然有些好奇,接过之后发现钟表已经因为进水停止转动了,而上面贴着一张小小的照片。
他凑近一看,才发现那应该是老人家年轻的时候,身边站着一个妙龄女子,开心的搂着她的胳膊。
看着女人的笑容,她忍不住也微微一笑。
“你妻子?真的很美。”
老人有些得意的搓了搓手,随后道:“是啊,不过年轻的时候谁不好看呢,她如果现在还活着,估计和我一样,是个老太婆了。”
余安然心里一顿,她猛地转过头看着老人,但是老人只是笑的开心,似乎这件事已经很久远了。
“好了,我要继续去修船了,没想到那个学生小哥儿还是一把好手,真是看不出来。”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就硬着身板走了过去。
没走几步,他突然回过神来,嘿嘿笑着走了过来。
“忘了。”他身手接过余安然手里的项链:“这东西丢了,我可就活不下去咯。”
“老人家……”余安然突然心里有点酸涩,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任何言语没有什么必要,“希望你能顺利回家。”
老人看了余安然一会儿,眼底突然闪过一丝余安然看不懂的深情,随后他又恢复了精明的样子,眯眯眼笑了笑。
“孩子,我们相处这么久,我怕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余安然。”余安然快速的说道:“老人家你呢?”
但是老人并没有回答她,只是微微一愣,“余……安然……?”随后就轻笑了出来,拍了拍余安然的肩膀:“很好的名字,很好的名字……没想到……”
余安然让老人弄的一头雾水,但是老人只是扭过身去,没有在看她一眼,快速的走了出去。
“咳……咳……”
就在余安然没回过神的时候,一旁的男人突然快速的咳嗽了起来,余安然连忙回过身去,才发现尹泽眼睛瞪的老大,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你……你!”他猛地咳嗽者,余安然心里顿时一慌,自从这几天发生那么多诡异的事之后,她竟然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但是就在这时,尹泽突然猛地抓住了她的脚踝。
“你旁边,你旁边……”
余安然心里一个咯噔,不会又是些该死的蛇吧,她缓缓转过头去,却发现,诺大的屋子里,除了摇摇欲坠的梁板,没有任何其余的东西,屋顶上的一个大洞漏进来的月光的颜色,显得有些幽幽悲切。
“怎么了?有什么?”余安然转过头来,却发现尹泽猛地咳嗽两声:“扶我起来……”余安然确定了许久他没有被什么邪魂给附体之后,皱着眉头把他挪到了一个柱子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余安然又捏起了罐头给他灌了点儿药,但是没喝几口尹泽就咳嗽的吐出来了,用胳膊一抹,全都是血点子,不由骂了一声,随后又有些惶恐的看了一眼周围,又把视线定在刚刚的大洞上。
“安……安然,我说一句话,你可千万别害怕。”
他因为肺部受伤,说话“吭哧吭哧”的,就是不说这句,听着也让人怪害怕的。
“到底怎么了?”
“我……”他牙齿突然有些打颤:“我刚刚不是睡着了么,隐隐约约听到你们在讲话,然后我就想着睁开眼听听,结果……结果……”
他眼睛似乎有点无法阻止语言:“那里……有个人头,一直在盯着我们。”
“……”
余安然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有些不耐烦,就像是一直被捉弄的孩子一样,捉弄到最后,所有的耐心都没了。
她现在真的不想再玩了,甚至有种可怕的感觉,就算是死了,也比现在舒服多了。
“你说的,就是那里?”余安然抿了抿嘴,转过头去,在此看到那个窟窿,尹泽猛地点了两下头,心有余悸的看着那个位置。
“你是不是看错了?”余安然显得有些犹豫……:“今晚风这么大,会不会只是落叶树杈什么的,你看错了。”
“不可能!”尹泽直接开口“看大小就是个人头,比在那里,绝对不可能……”
“是不是恶作剧?或者是我们的人。”这下,余安然有些犹豫的说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问问他们。”
“别!”尹泽憋红了脸,连忙到:“我可是一级伤员,要是真有孤魂野鬼的来害我,我可就跑不了路了。”
余安然一琢磨,也是,这种神庙邪乎的要命,刚刚一块木头板是黑的,一抹,才发现全都是干了不知道几百年的血,八成是做什么祭祀用的。
就在她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的时候,木板突然发出“嘎吱——”一声不详的声音,随后就传来了脚步声,一步一步,十分均匀。
余安然头皮瞬间就麻了,一旁的尹泽捏着她脚腕的手指更用力了三分。
“别大惊小怪的,是我们的人。”
“我们的人……”尹泽眼睛似乎都快凸出来了:“我们的人不走正门?从偏门凭空变出来的?”
他们声音很小,但是那个脚步的声音越听得越来越真切。
“是人是鬼,出来也好。”余安然突然有些不耐烦,她已经受够了这种恐惧却不知道为什么滋味了。
“你要干嘛……”尹泽嘶吼到,看着余安然快速的脱了鞋子,然后从地上捡起一根手腕粗的木棍,躲在了一扇门后。
尹泽恶狠狠的瞪着他,一脸你竟然拿我当诱饵的表情,此刻余安然已经完全顾不得了,她捏着木棍的手指有些发抖,紧紧的贴在黑暗中,看着被月光照亮的尹泽。
脚步如同鬼魅一样的声音越来越近。
“蹬……蹬……蹬……”
突然,那个声音停了下来,几乎是一瞬间,余安然瞬间尖叫了一声,劈头盖脸的就冲着那黑影砸了下去,黑影快速一翻,躲过了第一下重击,还是头上还是挨了一下子,随后,爆了一句粗口。
等等,鬼会爆粗口吗?
余安然瞬间停了下来,看到那人之后一下子“啊——”了一声,随后竟有些不知所措。
“你们这是干什么……”圆脸男孩捂着额头上涌出来的血埋怨的说道,他有些痛苦的闭上眼睛,显得有些眩晕。
余安然瞬间和尹泽对视,气氛一瞬间尴尬到了顶点。
“不是……”尹泽开口:“你怎么从偏门进来了,我们哪里知道你是谁啊,你要是个鬼怎么办。”
那圆脸男孩儿一愣,随后道:“你见过谁用棍子打鬼?我去偏门,只是为了找个这个……”
他晃了晃手里有些锈迹斑斑的砍刀,余安然看着上面发黑的点子,不愿意多想那是什么。
“船还有几个地方需要贴木条……”
“行了,兄弟,就算是我怪罪你了。”尹泽挥挥手,一脸很有风度的说道,那模样似乎是别人打了他。
“那也没办法,刚刚又个脑袋杵在天花板上,你让兄弟我不害怕,也是不可能的。”
圆脸男孩“啊——”了一声,连忙脸色有些发白的盯着上面:“人……人头?你们看清是谁了吗?”
“没有,黑灯瞎火的谁能看得清,不过我敢用我下辈子的性福保证,绝对是个头,而且绝对是个活东西。”
圆脸男孩微微皱眉,他后退两步,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许久,他回头过来,看着尹泽和余安然。
“嗯……”他抿起嘴唇,擦掉了脸上的血迹。
“有件事,我一直想和你们说……”他有些犹豫:“你们进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外面的雕像?”
“那些人身狗头的?”余安然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他要提这个:“怎么了?”
“那个雕像,因为我十分感兴趣,就格外留意,但是就在刚刚,我进来的时候……发现……”
“什么狗头人头的?什么?”尹泽一脸不耐烦好奇,但是圆脸男孩并不理他,继续道。
“少了一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