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父动了动嘴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都堵在了一声叹息里。
“没料到啊。”
他闭上眼睛,眉头紧紧的锁在一起:“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父亲,我这次来,除了看看你,也不想让你太伤心。”
余安然淡淡开口,眼底有些发红,“我一定会抓住那个贱人,她毁了我们余家的名声,而且也毁了父亲的名声,我——”
“安然。”
突然,余父略微提高声音:“你爸爸这一辈子,就是活在这个名声上了,结果到头来,才发现,什么都不是。”
他有些嘶哑的开口,手指在余安然的头上温柔的摸着。
“你前几天出事,我真的以为你再也不再的时候,你知道,当时我的心情么?简直和死过一次没有任何区别。”
“以后,你要做什么,想要做什么,报复谁,不去报复谁,这所有的一切,都按照你喜欢的来,父亲年纪大了,也不愿意去管这些事了,只要……只要你平安就好。”
余父说到这里,神色越越来越疲倦。
明明只是一个月不到的时间没有见到而已,但是自己的父亲老了不止十岁,那满头的白发,眼角的虚弱,都呈现一个老者之态,用平实意气风发的父亲明显就是两个人。
“爸爸……”余安然淡淡的开口,她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发现,任何的话语,都抵不过两人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从他的眸子到自己的眸子,似乎连接着什么永远也斩不断的东西。
“我知道了。”
她只好不在多言,吐出四个字,余父笑了笑,“你这次来一趟法国也不容易,好好玩玩,瞬间替我谢谢徐家的总裁,这家医院服务确实是一流的。”话说到这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心虚,或者别的什么原因,余安然总觉得父亲看自己的眼神变的有些含糊。
简单的扯了一些家长里短,护士就来催了,虽然有些舍不得,但是碍于父亲的身体,余安然还是没有多留。
“他还有多久才能出院。”除了房门的时候,余安然问道。
“最好的情况也至少要一年,毕竟是因为刺激过度,脑补有些轻微的损伤。”
余安然点了点头,心里却越来越难受,到底是要多大的难过,才能让脑组织受到损伤,想着自己不在的那些日子,父亲比自己还要不好过上许多。
突然想起郁泽安的那句话。
“你简直就是最差劲的老板。”
现在想来,自己也是一个最差劲的女儿啊。
手指在那木质的门上摩擦了一会儿:“好好照顾我父亲,拜托了。”
出了医院的门,郁泽安早就在门口等候,似乎没有料到余安然会这么快出来,显得有些惊讶。
“直接回酒店吧。”余安然现在哪里可能有一丝心情四处乱逛,有些不舒服的把头靠在窗户上。
“好。”
郁泽安也不敢乱讲,法国的风景远没有国内传的那些照片上的美丽,但是如果算是异域风情的话,到时别有一番滋味,车子开的很快,就在快要到酒店的时候,郁泽安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你好。”
郁泽安礼貌的开口,但是随着几声“嗯,嗯,啊,啊。”之后,他的神色就越来越有些奇怪,眉头也紧紧的皱了起来。
“好的,我知道了,我这就通知余经理。”
挂断电话,余安然转过头来,淡淡的开口问道。
“怎么?”
“经理……”他把手里的电话略为搁置,嘴角漏出一副抱歉的笑容:“您的假期可能要取消了。”
……
“郑伯父为什么突然拿出这么大的一笔生意?”
坐在酒店的椅子上,余安然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手里的信纸:“已经确定真伪了?并不是恶作剧之类的?”
“完全不是,说是要为了郑家接班人上位做的铺垫。”郁泽安从一旁拿过来了一摞文件,放在了余安然面前:“这都是加急寄过来的。”
“接班人?!”余安然“哈”了一声,手指快速的翻阅着手里的文件,眼底闪过一丝惊愕:“我怎么从来没听郑家提起过有孩子什么的,我一直以为那老伯是单身享乐注意呢。”
郁泽闻言,眉头微微皱起。
“经理,您这是在开玩笑吗?郑家一直有个孙女,而且还是和你一同出事的飞机上。”
余安然拿着文件的手指猛然一颤,随后有些惊愕的看着男人一脸淡然的表情:“你刚刚说什么?”
郁泽安这才发现余安然是真的什么都不清楚,叹了一口,然后起身从一旁的茶壶里道了些热水,看着里面“腾腾”的热气,淡淡的开口道。
“不过经理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毕竟,那个女儿是郑伯父的儿子还活着的时候,弄的私生子,所以一直上不了台面,大家族的恩怨您比我更了解,据说几次家族上面的人都说要直接扔出去养,但是郑伯父心软,就给留下来了。”
郁泽安淡淡的讲着,语气没有一丝的起伏。
“但是后来,郑氏内部开始出现裂痕,应该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吧?基本就是内部的人都分家了,现在还姓郑的,就只有郑伯父一个了,因为那个小姑娘上不了台面,所以她母亲分裂出去的时候,也就当成累赘,没给带走。”
这种话还是余安然第一次听说,她接过郁则安递过来的茶水,放在手里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苦涩。
在所有人面前都是光线的大家族,明争暗斗,勾心斗角,这种事简直是屡见不鲜,有的时候,想象有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呢。
终究不如一家三口,坐在拥挤的厨房里欢乐的吃上一顿年夜饭来的幸福。
“所以说,他这是由找到了一个郑家的孩子?怪不得,是我的话,也会高兴吧,这么一大把岁数了,积累的财富没有一个继承人,确实是一件有些遗憾的事。”
“嗯。”郁则安点头,但是随后就笑了笑:“不过话说回来,经理是不是现在也应该考虑一下这个问题了?”
余安然微微一愣,随后就明白了郁则安的意思,顿时有些消沉。
孩子,是她目前来最不想去面对的话题。
与其说是不想面对,不如说连面对的资格都没有,她和谁生?秦思哲?算了吧,余安然只是想起她的面容,心里就开始变的异常烦躁。
徐嘉衍?自己和他之间,名正言顺都不一定有指望,舆论已经就快把人给逼死了,再来个孩子?那还真是有趣了。
似乎是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郁则安连忙轻微“咳”了一声:“抱歉,我失言了。”
余安然只是摇了摇头:“你去准备一下机票吧,今晚就不呆在这了,争取明天就回去,毕竟郑伯父在我危机的时候还给过我合同,就算是没有利益,这么重要的宴会,情谊上我也必须要去。”
“好。”
郁则安连忙不敢在多言,立刻出了门,听到门被关上的一瞬间,余安然往后一仰,躺在柔软的床上,有些迷离的看着天花板。
真希望自己的一切都能赶紧步入正轨。
……
一夜好眠,第二天大早,余安然就坐上了飞机,一直看着郁则安给的文案,倒也没有在闲下来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在某种程度也算是休息了一下脑子。
下飞机的时候,徐嘉衍的电话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打了过来。
“小女仆,法国生活有没有很浪漫?”
“油嘴滑舌。”
不知为何,只是听着男人的声音,余安然嘴角就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容。
“我已经回国了。”她淡淡的开口:“明天郑家要宣布继承人了,所以赶回来参加宴会。”
“哦?”徐嘉衍倒并没有显得很意外:“你也收到请帖了?我还以为你光顾着旅游不会因为这种无聊的小事回来,现在在机场?我去接你。”
余安然懒得和他扯皮,奈何知道这个男人的性子,无论多么温柔柔和的音调说出来的商量,内部的结构统统都是“不许拒绝”。
打发走了郁则安,用身上的零钱在隔壁的小摊上买了一包黑色的万宝路,薄荷味浓的要命,吸起来也不呛。
真慢。
余安然在机场门口的冷风中缩了缩脖子,但是心里却有些说不清的暖意。
感觉……就像是在等异地归来的情侣一样,这种细腻的,让人没有办法的感情余安然第一次体验的这么透彻,感觉还不坏。
就在这时,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怎么这么慢——”
余安然话音瞬间戛然而止,站在她身后的,并不是徐嘉衍,而是几个染着黄头的小年轻,一脸笑眯眯的申请打量着她,光是看着他们的样子,余安然就觉得有些不舒服。
“有事么?”没什么语调的开口,一个离他最近的男人吹了个***哨。
“小姐姐一个人?在等谁啊?”那人开口,语气轻佻的让人觉得十分的不舒服。
余安然自然的懒得搭理,直接二话不说提腿就走,但是却被人紧紧的抓住袖口:“别走啊,a市晚上这么冷,我们知道个好地方,和我们一起去喝一杯吧?”
哦,原来是搭讪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