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安然的泪水渐渐的淌了下来,气息也渐渐的不稳。
可是……为什么,自己每走一步,你都一定要退一步呢……
我真的,想再见他一面啊。
声嘶力竭的说出这句话,所有的尊严,所有的骄傲全部都消失了,余安然踉跄的跪在地上,浑身开始颤抖。
求求您……最后一面……我真的想要见他--
你--徐母明显吓了一跳,踉跄的往后退了两步:你--你想要干什么!
余安然嘴巴机械的动着,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因为过于虚弱,浑身都止不住的颤抖着,胳膊勉强的支撑着自己的重量。
求求……你,我只是想要见嘉衍最后一面,我真的想要见他……
你--你。徐母穿着粗气,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扭曲:你这个扫把星,你是不是又有什么阴谋啊?!啊?呸--我告诉你,你休想,你休想--你--
她不顾阻拦,上前用力的,当着所有的人猛的践踏了余安然一脚,女人吃痛的摔在了泥地上。
给我--给我把她扔出去!我现在不想看见她--我现在根本就不想看见她!她声嘶力竭的喘着粗气,都愣着干什么,是不是存心想让我气死啊?!存心想让我的儿子不能长眠啊?!
话音落下,几个粗壮的大汉连忙上前,二话不说架起如同破碎花朵儿一样的女人,就往出口走去。
但是就在这时,余安然却突然和疯了一样,拼命的扒着粗壮的胳膊,想要挣脱上前。
求求你--求求你们--她嗓子都喊哑了,狼狈的拼命喊叫着,鼻子全部都是血,脸上还有不少的淤青,只是看着就会让人觉得心疼的要命。
这还是余氏的总裁了吗。有一个夫人,皱着眉头轻轻的摇了摇脑袋:她一个女人……能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闭上嘴巴……小心让人听见了。她的男人连忙扯了一下女人的袖口:你还嫌现在不够乱吗……
保镖终究还是没有手下留一丁点儿的情,余安然被直接从门口扔了出去,如同一滩不值钱的垃圾一样,摔在地上,破碎不堪。
雨下的真的很大,余安然视线慢慢模糊了起来,高烧的感觉让她止不住的干呕,但是从前天就滴水未进的她,就连胃酸都吐不出来了。
她已经真的没有力气再站起来了,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可笑,那么的残忍,她使劲儿的伸出手来,心中的恐慌感让她努力的撑起身子,扶着墙,缓慢的移动着。
这是最后一次见到嘉衍的机会了,如果见不到的话……这辈子都再也没有机会了……再也没有机会……了。
安然?
突然,一阵如同清风一样的声音传递了过来,余安然略微一愣,转过头,却看到了尹泽。
她从来没有见过尹泽漏出这种表情,这种无奈愤怒混杂这不知所措的悲伤的眼神。
你--犹豫许久,他有些粗声开口,没等余安然反应过来,他突然扔掉了手中的雨伞,然后一把把余安然搂在怀里。
雨下的越来越大,甚至敲打的人有些睁不开眼睛。
没--没事了。尹泽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拍着在自己怀撕心裂肺的女孩儿,眼眶微微游戏发红。
没事了……我带你走……去一个没有伤害的地方,安静的养病……不会有人打扰你……你现在浑身好烫,这样下去……这样下去--
尹泽有些哽塞的开口,她真的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会因为徐嘉衍悲痛到这幅模样,心脏的位置疼的要命,但是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去安慰面前的小人。
我想见他……余安然抬起脑袋,哽咽着开口,声音都因为痛苦有些变形,我好想见他,……
尹泽看着女人的模样,心中又是一阵刺痛。
好,好我答应你……男人气喘吁吁的开口:你会见到他的,你先跟我回车上,听话……你现在的样子肯定见不到,听话……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真……真的吗?余安然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昂,紧紧的抓住男人的袖口,后者则是用力的点着头。
听话……
他一把把她公主抱了起来,余安然轻的让人觉得心疼,脸上更是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尹泽不敢多想,怕自己忍不住把他们全部都杀了。
车子里面暖气开的很足,下人连忙拿来了备用的小医药箱,心惊肉跳的处理着女人看得到的,和隐藏在衣服里面的伤痕。
烧的太厉害了,先把芬必得吃了吧……可是暂时止痛降温,因为现在这里的条件,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尹泽的秘书不安的开口:我正好随身带着假发,但是现在的情况来看,化妆是不太理智的行为,所以--
换一身衣服就可以了,不用化妆。
尹泽咬着嘴唇,皱着眉头道:麻烦了。
好的,那麻烦,少爷您先回避一下吧。
回避?尹泽略微一愣,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看到秘书赤~裸裸的目光,和她手上的胸衣时,脸色突然变得通红了起来,连忙胡乱的啊了一声,连雨伞都忘记拿了,就快速的下了车。
看着男人在雨中有些不知所措的背影,秘书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
好了。十分钟后,打开车门,余安然安静的站在尹泽的一旁,她虽然并未化妆,但是只是简单的换了一套干爽合身的衣服和发型,那股脆弱中又带着些迷茫软弱的模样,让尹泽心脏止不住的猛跳。
你现在是我的情侣了,一会儿千万别说错了,也别多说话,这是黑色的头纱,你带好,只需要跟着我就可以了。
尹泽温和又有耐心的开口,余安然嗯了一声,十分配合的挽住了男人的肩膀,那软软的触感让尹泽心理猛的咯噔一声,随后不由在心里大骂自己没有出息。
尹的少爷。
还没进门,一个鼻青脸肿的保镖就面无表情的走了上来:请进……嗯……您旁边这位女士是--
是我的未婚妻。
尹泽随口道,身旁女人的手指却比之前紧一些,微微有些颤抖:我实在难过,麻烦您让一下。
啊……当然。保镖擦了擦沾染上血渍的鼻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尹泽自然是不客气,完全都没有把男人放在眼里,拉着余安然就往里面走了进去。
因为尹家的缘故,人们一个接着一个的上来打着招呼,尹泽自然是十分敷衍,想着余安然脸上的伤,他心中的气就不打一出来。
一会儿献花的时候,你稍微克制一下自己。尹泽摸着余安然滚烫的,发热的肩膀: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但是逝者已逝,徐嘉衍一定不希望与你相见的最后一面的,你脸上挂着的是悲伤的表情。
……
见女人只是安静的缩在自己的一旁,尹泽有些无奈的喘了一口粗气,随手点了一根香烟,放在嘴里,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
周围的雨越下越越大,但是打在雨伞上面,却让人无法听到任何的声音。
尹泽有些失神的看着前方,手中香烟缓缓的飘到空中,无形的在空气中散开,似乎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真是难以置信,那么强大的男人竟然会死。
……
没有一个人来质疑余安然,因为尹泽的原因,一切都顺利的要命,当余安然接过徐母手中的花时候,第一次上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弱小。
一个人的话,是什么也做不到的。
男人的话在耳边响起,但是余安然却有些听不清了,只是垂下脑袋,豆大的泪眼再次控制不住的往下滴着,敲打在那朵白色的百合上面。
她终究还是看到了,那扇透明的棺材,安静的躺在那里。
徐嘉衍的尸体因为冷冻的关系,被保存的很好,依然是淡淡的闭上眼睛,给人一种终于全部结束了的感觉。
很奇怪。
真正看到男人的一瞬间,余安然心中反而多了一种说不上来的平静,只是视线静静的划过他的脸庞,嘴角。
第一次看到男人的尸体,一旁的尹泽则显得略微有些不安,他紧紧的皱起眉头,拳头也捏的煞白。
混账东西,谁允许你随随便便死了……他有些沙哑的开口,余安然略微有些颤抖,她跨前一步,想要隔着玻璃去触摸这个脆弱的男人,但是手指刚刚伸出去,就像是触电般的,一下子缩了回来。
总觉得……这里面和平时的他有些不一样,虽然一摸一样,但是总觉得……给她的感觉有些奇怪。
女人有些失神的拼命的看着男人,就在这时,一个奇怪的特征却突然映入自己的眼眶,就在他的耳朵下面,有一颗小小的痣。
徐嘉衍……脸上有痣吗?
余安然努力的让自己回想起,但是无论怎么想,都完全没有办法回想出记忆中的徐嘉衍耳朵后面的模样。
那个,不好意思,尹先生,尹太太,我知道你们很悲伤,但是能稍微快一点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