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成辉在萧祁炎眼皮子底下给独孤夜打过去电话,顺带还开了免提。
“五哥。”
“什么事。”独孤夜声音懒懒散散的。
“五哥,我又想吃你上次做的蛋糕了,你说个时间我过去,或者你干脆把配方交给我们家厨子,这样我就能天天吃到拉。”
听着冯成辉声音轻快,独孤夜漫不经心道:“嗯。”
“对了。”冯成辉做贼心虚地压低了音量,“刚才我在三哥这里看到卖相一样的蛋糕,就是没你做的好吃,五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和三哥背着我拜了同一个师傅?”
“……”
良久的沉默让冯成辉头皮发麻。
“萧祁炎。”
听到独孤夜冗长的声音,冯成辉倒抽了口冷气。
五哥是怎么知道三哥在的?
偷偷瞄了眼萧祁炎,后者一副意料之中,甚至,萧祁炎看向他一副“就知道你靠不住”的眼神,让冯成辉脸气鼓鼓的。
独孤夜声线微冷,“你在吧。”
萧祁炎咔擦点燃了烟,吞吐烟雾的时候,也低沉的“嗯”了声。
独孤夜笑了,“蛋糕怎么回事不用我多说,你也能猜到,不过我还是想告诉你,和她住一起这段期间,她教会了我不少,那个蛋糕也是她教我做的,每天饭菜也是她做的,萧祁炎,你羡慕不来。”
“我为什么会羡慕?”萧祁炎嘲讽地勾起唇角。
独孤夜:“以前你能吃到她做的饭菜,以后,只有我能吃到她做的。”
晚夏睡觉的时候很老实,小小身体蜷缩成一团,呼吸都浅浅的,但和独孤夜藏在别墅内那段时间,晚夏总是说梦话,独孤夜半夜睡醒的时候听到过一些。
其中有些便是:“萧祁炎你倒了这些菜,我以后再也不会为你做了。”
“你为什么要倒,这些菜色真的不是那么差……”
萧祁炎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内,捏了捏疼痛的额角。
“三哥……”
萧祁炎挥了挥手,“回去吧。”
冯成辉走后,独孤夜的话像是魔咒般,一直在萧祁炎脑海里重复回荡。
以前你能吃到她做的饭菜,以后,只有我能吃到她做的。
独孤夜是想娶晚夏?
他的女人,就算是他不要,也休想嫁给其他人。
晚夏手术后身体没调养过来,身体更瘦弱了,她时常发呆,两眼无神,导致不少医生护士看了都直摇头。
萧祁炎来的时候,晚夏正坐在住院部楼下长椅上。
她看着玩耍欢腾的孩子发怔,就连萧祁炎坐在她身侧,她都没有察觉。
“听说你最近吃得很少。”
萧祁炎低沉的嗓音唤回晚夏的思绪。
她沉默地垂眸,盯着自己鞋子发怔。
如今是暖春了。
春暖花开,万物重生。
晌午的阳光打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让人直犯困。
在玩耍的孩子被自家家长一一接了回去,准备午睡了。
唯独剩了一个孩子。
孩子摔了跤。
晚夏起身,没理会萧祁炎,朝那个剩下的孩子走去。
她扶起孩子,又拍了拍孩子身上的泥土,漫不经心地问道:“怎么一个人?你爸妈呢?”
那孩子声音低低的,“我没有爸爸妈妈,我只有外婆,外婆很忙。”
晚夏沉吟片刻,又道:“你住哪个病房?我送你回去。”
萧祁炎看着女人消瘦背影,没说什么,亦趋亦步地跟着。
孩子叫小城,得的是白血病,听护士说,小城抑制病发时疼痛的药都买不起,每次孩子实在疼得难受,会把自己蒙在被单里默不作声,让好多医护人员提到小城都是夸字。
晚夏在这个小朋友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回病房的路上,萧祁炎低声道:“这么喜欢那个孩子?”
晚夏没有做声。
她和谁说话,都没理会过他。
孩子掉了以后,她内心似乎崩着一根神经,以她的条件,无论做什么,他都不会受到影响,唯一能让自己好过,也是坚持活下去的动力,便是将他当做空气。
但她低估了萧祁炎无耻的程度。
面对她的恬静,萧祁炎并没有发怒,反而是很平静道:“既然这么喜欢,养在身边吧。”
晚夏总算有了点反应,拿正眼看萧祁炎了,但依旧没出声,倒是萧祁炎笑了。
男人嘴角上扬一定弧度,眸底却是冷然一片,“是不是想问,怎么养身边?”
萧祁炎:“刚才护士不是说了嘛,小朋友没有足够钱接受治疗。”
明明暖春了,但有这个男人在,她总感觉深处寒冰。
“然后呢。”晚夏听到来自自己唇瓣有气无力的声音。
萧祁炎笑意更浓了,“你觉得刚才那个小朋友外婆会不会为了孩子安全,答应我所有条件?”
“萧祁炎,你别乱来。”
她不想有人再因为自己遭受什么。
萧祁炎揉了揉晚夏发丝,她下意识地后躲,对方眉梢微微一挑,晚夏便机械投降。
萧祁炎俯下身,凑到在她耳畔吹着热气,“别耍小脾气,嗯?”
他当她耍小脾气?发生这么多事后,他以为是重装系统,一切可以清零吗?
她怎么这么想笑。
心底笑归笑,晚夏也认清了一个事实,容易心软的人太好拿捏,她在萧祁炎面前连所谓“耍小脾气”的资格都没有。
见女人脸颊莹润,只是透着一股类似透明的病态白,这样娇弱的女人,像是随风飘扬差点折断腰的小花,让他心底痒痒。
他亲了下女人脸颊,眼神逐渐柔和下来,“医生说你只有保持好心态,身体才恢复得快。”
晚夏心底冷笑,明白他潜意识想表达什么,淡淡“哦”了声,对自己身体健康与否,并不是很在意。
“这样吧,过几天我安排你和你朋友见一面。”
“朋友?”
“邓家那位儿媳,还有陈蓉。”
她已经许久没见苏秋水了,上次还是个陌生男人接的电话,说什么苏秋水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的话。
“好。”晚夏顿了下,又道:“我希望你别去打乱别人生活。”
说的是那个叫小城的孩子。
“好,不打扰。”
“最好连资助也不要有。”
她是怕,一旦和她沾边后,还有源源不断的麻烦。
那孩子已经被病魔折磨得比同龄人懂事多了,她不想孩子人生上还多出精彩的一笔来。
萧祁炎狐疑地瞥了眼晚夏,莞尔一笑,一口应下,“好,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