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祁炎话峰一转,眸子凌厉起来,“知不知道自己去的是什么地方?”
晚夏喉咙依旧干涩地摇头。
“最近有不少人失踪,找到的时候,发现被人分尸扔至京都各个区垃圾桶,体内重要器官也遗失,那里正好是贩卖人体器官的窝点,知不知道我们再晚来一步,你会是什么后果?”
晚夏惊得瞠目咋舌。
萧祁炎:“和那群失踪人一样的结果,现在还觉得那五千块重要吗?”
晚夏摇头,五千块没有命重要。
留着命,才有可能救出立儿,那五千块只是她不用露宿街头的钱而已。
见男人起身就要走,晚夏忍不住道:“老板。”
萧祁炎顿住脚步,简单又道:“你为什么会来救我?”
“红姨未经过我同意任意开除的员工,我当然得把拐人回来,毕竟这人没为红窝赚到钱,还倒亏了不少,这桩买卖怎么算怎么不划算,对吧?”
晚夏浅笑,“谢谢老板。”
谢谢老板还惦记着她,不然她真有可能横尸街头了。
“不用这么客气,我也是为了自己。”毕竟就这么便宜死了确实不值。
他今天一天都在跟踪这个女人,见她先是丢了证件,紧接着被人骗去拍果照。
随后又被坑进了器官贩卖的窝点。
这个女人一直很平静,平静到让人忍不住想撕开她的外套。
“这里不允许抽烟。”小护士严厉地呵斥,但见男人回眸那张隽脸,瞬间意乱情迷起来。
“抱歉。”萧祁炎摁灭了烟头,嗓音低沉暗哑。
小护士小脸粉嫩,“没关系,下、下次注意就好了。”
看着小护士羞红的脸,他脑海里突兀想起病房内的女人,“你多大?”
“呃?”小护士怔楞了俩秒,内心欣喜若狂,难道是对方对自己也有意思?不然问年龄干嘛?
小护士快速报出了自己年龄,“24岁。”
“呵。”萧祁炎轻呵了一声。
居然比她年纪还大。
眼前小护士大概是温室里的花朵,岁月不曾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哪像病房内的女人。
没由来的一阵烦躁,“是吗,我还以为28,抱歉。”
“……”对方脸色微僵。
萧祁炎已抬脚离开了。
住院这段时间,每天提着食盒来看望她的是红姨。
“怎么把自己搞这副样子。”这是红姨见到她时的第一句话。
食盒倒是满满当当的,让晚夏体重增了不少,小脸也圆润了。
出院前一天,红姨才告诉晚夏:“老板最近挺忙的,所以让我来照顾你,实际上呢,食盒也是老板吩咐家里聘请的酒店五星级厨师准备的,味道还合口味吧?”
晚夏震惊了俩秒,才点头,“红姨我……”
红姨制止了晚夏说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老板已经训过我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听到你住院的消息,我才知道炒了你是把你往死路上逼。”
实际上呢?明明是经过老板同意才炒的人,结果被老板摆了一道。
行行行,坏人她来做,不过也得在这个不容小觑的晚夏面前洗洗白,万一晚夏真的爬上老板的床,能不能领证另说,老板一看就是不会亏待自己女人的人,她一定巴结不能少。
“你看看你,贩卖器官这种事都能同意,真要出了事,我良心还过得去吗?”实际上,如果不是老板注意着眼前这个女人,红姨无所谓良不良心。
“好了。”红姨不给晚夏说话的茬儿,推搡着晚夏上车,“赶紧回旅馆,收拾好东西跟我回去,明白吗?”
晚夏只能点头。
旅馆此刻有警察围剿,说是查黄。
前台打了个哈欠,办完手续退给晚夏剩余的钱,才对身侧陪伴的同事道:“搞女人搞出了事,还不得正室来赎人?这男人呐没一个好东西,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
晚夏收拾好行李刚出房间,就见磊哥双手抱头,双眼赤红地在警察的押送下朝门口走去,在路过晚夏的时候,忍不住赤果果地瞪了眼晚夏。
晚夏不明所以地跟在警察后面上了车。
红姨等候多时了,见晚夏狐疑视线一直黏着磊哥,让司机开车的同时,也解决了晚夏的疑惑,“这个人叫雷鸣,听说他经常混迹各种场所,长得倒是人畜无害的脸,经常做不是人干的事。”
晚夏收敛了视线看向红姨,后者干咳了俩声,以证自己有资格说这句话,道:“我们红窝做生意,都是看双方情愿,说起来红窝的公主大多都是被生活所迫,我们还提供给了她们便利,救了她们,所以和这种欺骗人的畜生本质不一样。”
晚夏表示赞同,“我也是自愿进的红窝。”
“这种人渣死千万遍都不足惜,你是不知道,后来我听说老板冲进去的时候,你侧腰已经被无良黑医划开了口子,他们根本没打算给你留活口,不然这刀口哪会是这样?还给你服用过量迷药,若是老板再晚一步,你这条小命都没了。”
这,也是她自愿的,不过是被骗了而已。
抵达红窝。
红姨拍了拍晚夏肩膀,“以后你就好好干,之前是红姨误会你了,你也别放在心上。”
可不,以为晚夏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红姨才没给她好脸色,这才知道老板也有这方面的意思。
两情相悦啊?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谢谢红姨。”
“哦对了,这几天秋水一直来找你,你不在我只能帮你拒了,下次秋水来,你俩好好联络联络感情,她现在可是邓家少奶奶,身份不一般。”
晚夏应声道:“好。”
重新搬回了宿舍,她床位的床单被人刚换过,其他室友本相聊融洽,看到晚夏进来,纷纷收敛了笑容,提着包闪出了宿舍。
晚夏不甚在意。
她感觉到无比的轻松。
其他女人当这里是地狱,是永无翻身机会,也是耻辱落印的地方,但她却活得只能待在这里才有丝喘息的机会。
甚至连床单都是充满着阳光气息,而不是小旅馆里那种男女留下的混合气息,夹杂着许久没清理的霉气。
至少待在这里,不用担心被贩卖器官,就算卖身也不会有人看到她满身是伤。
渐渐的,她眼皮越来越重,彻底沉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