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
舞姬的容貌处处像极了傅朝歌，尤其那五官带给他的感觉，仿佛看到了一袭红衣舞裙的傅朝歌站在他面前一样，燕靳情不自禁的拽着手中的红袖将她拉近自己。
乐师的弹奏还在继续，绚丽的灯烛纱幔间，又有几名舞姬上台代替了舞姬的位子，而舞姬被握住了水袖无奈的随着力道靠近，不解的看着面前恍惚出神的男人。
她明亮的黑瞳里妩媚之色缓缓褪去，漂亮的眉眼间染上几分轻柔，她疑惑的轻声细语道，“贵人？您这是……”
三皇子将燕靳的举动与神态尽收眼底，狐狸眼中浮现几分幽光，似笑非笑，“皇兄拽着这舞姬的水袖作甚？莫不是瞧上玉琼了？”
燕靳闻声，那双鹰眼渐渐清明，他沉了心冷静了理智，可是手中的力道却是半点舍不得松开。
三皇子看着燕靳紧握着水袖不放开的样子，唇角一勾，笑着朝玉琼嘱咐道，“玉琼，去，陪太子殿下喝两杯。”
“是。”玉琼闻言轻轻一欠身，一举一动间优雅大方，似乎自小便受到权贵礼仪一般。
她看着一袭黑袍沉稳内敛的燕靳，那双乌黑的眼眸里浮现几丝波澜，她解开轻薄的面纱，绕过席桌在燕靳身旁跪坐，执起酒壶要为他斟一杯酒，娇嫩的脸蛋已经染上几分红晕。
桌上两个通润的银杯中倒满了清酒，女子皙白的手执起其中一个酒杯递到燕靳面前，眼中汪着一片水光无声勾人。
她娇声道，“太子殿下，这杯酒玉琼敬您。”
燕靳目不转睛的看着她，随即接过银杯，痛快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后，继续贪婪的盯着那张与傅朝歌有七八分相似的脸，仿佛那个清雅温婉的女子就是眼前人一般，正眉眼含羞看着他，乖顺的依偎在他身旁。
“你叫玉琼，哪里人？”
“玉琼是云州樊城人士，父母因战乱而亡，七八岁便跟着曲班学艺，四处奔波。”玉琼似乎不胜酒力，两颊的红晕越发明显，眼睫轻颤，瞳中含着掩不住的羞涩之意，“玉琼学艺不精，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你舞跳得很好。”燕靳眼底一片幽深，他寻着女子的手包裹住，目光痴痴的描绘着她的眉眼，轻声呢喃，“本宫特别喜欢。”
玉琼被男人紧攥着手，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了，眼底的兴奋激动被她深深压下，她垂下头羞怯道，“那……那是玉琼的荣幸，太子殿下若想看，玉琼再为太子您舞一曲。”
“皇兄。”
此时三皇子已经推开怀中的美妾起身走了过来，目光瞥见两人交握的手，心中愉悦无比，“皇兄看上玉琼了？可真是难得皇兄对女色动心，不若弟弟大方点，将她送于皇兄了。”
“皇兄觉得如何？”
燕梓虽是询问，但心底已经有几分把握燕靳会收下这个舞姬，毕竟这舞姬与傅家五姑娘可是七八成的像，他就不信燕靳会轻易放走这样的妙人儿。
燕梓能揣测到燕靳的心，燕靳有又怎能不知燕梓心里的算盘呢？
即使他明知眼前人是燕梓设下的一个套，甚至玉琼会是燕梓安插在他跟前的一只眼，但他仍是不甘放开白白送到嘴边的肉。
傅朝歌注定不会属于他，哪怕他真的谋得皇位，她也定不会像玉琼这样乖顺……
“皇兄若是不愿也无妨，弟弟也不过随口一说。”
“玉琼……本宫便带走了。”
燕靳闻声抬眼看向燕梓，鹰眸中幽暗无光，他站起身，拉着玉琼起来后揽住她盈盈一握的细腰，“时候不早了，本宫就先回宫了，明日记得将礼程奉给父皇过目。”
“好。”燕梓垂下头，掩下脸上那得逞的笑容，抬起手一拱，“府中还有宾客，弟弟就不送了，皇兄慢走。”
燕靳淡淡嗯了一声，带着玉琼离开这热闹的厅堂，燕梓抬头，目送着两人依偎离开的背影，唇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一个小婢女犹豫着靠近，小声道，“王爷，柳妾室害喜太厉害，今早到现在都还没吃下东西，您过去看一看吧。”
燕梓眉头一皱，看一眼四周的宾客，不耐烦的挥挥手，“本王现在就去，你先回去罢。”
小婢女闻言放了心，随后连忙福身一礼回去。
……
一连十几日的烈日当空，终于迎来了淅沥沥的细雨，清晨第一场雨过后，闷热的空气一退离去，清爽的凉意侵袭，平日里的燥热终于被雨水压制了下去。
窗外的雨停了半个时辰又开始滴答滴答下个不停，傅朝歌用过了早膳后窝在西耳院里。
下雨天最适合睡觉这句话真不为过，她躺卧在窗边的竹藤摇椅上，阖着眼听着窗外雨落下的声音，一阵困意便悄悄袭来。
粉黛低头绣着白帕，察觉房中已经安静了许久，她抬头就看见睡得正香的自家姑娘。
女子已经快六个月的身孕了，平日里除了容易饿容易乏累之外，没什么害喜折腾的，小主子待在姑娘的肚子里也很乖巧，除了偶尔伸个小手小脚，十分的安静。
她拿着剪刀将绣线剪断，白帕一角绣着青竹叶，看上去极为素净雅致。粉黛将绣篮收拾好，白帕叠好放在女子手边的竹桌上，去床榻拿了一个小软榻，小心翼翼搭在她的肚子上。
她悄声出了厢房，拿起屋檐下立着的油纸伞，打开后顶着细雨往正厅走去。
姑娘睡醒了估计又该饿了，小厨房买了只乌鸡，还有一些肋排，她去弄一弄，等姑娘醒了也正好趁出锅吃。
出了西耳院，她便瞧见了正在茅亭与老夫人下棋聊天的燕白茶，老夫人正对着她，见她打着伞出来开口道，“小五呢？”
“回老夫人，姑娘刚刚睡着了，奴婢想着趁现在给姑娘做些吃食。”
“嗯。”老夫人颔首，“去吧。”
粉黛行礼退下，老夫人看着自己明显的胜局，慈笑着摇摇头，“你倒是会讨我这个老太婆开心。”
“祖母说笑了，我输了自然就是您赢了。”燕白茶拾着自己的黑棋子，今日他并未易容，清俊的脸上挂着干净的笑意，斯文温雅。
“祖母在这京郊住得可开心？”
“很好，你很周到。”
老夫人满意至极，与燕白茶在同一个院子相处了这么些日子，她更能清楚的看到燕白茶对小五有多贴心仔细，原本心底的担忧几乎已经被燕白茶的行动磨平。
燕白茶唇角的笑意渐浓，压低了声音谦卑道，“祖母，明日我舅舅与舅母便来了，届时还请您多安抚着清欢，她一直很紧张。”
“好。”
老夫人点点头，见亲家是两家结亲必经的事，她没什么好惊讶的，只是有些心中酸楚，若不是儿媳太追求功利，小五本可以风风光光嫁出去……
想着，老夫人语重心长的沉声道，“白茶，小五只有我这个祖母替她把关，你既然择秦家为本家，秦家送来多少聘礼我老太婆不计较，只是这婚事一定要风光热闹。”
“会的，祖母放心，我与清欢成亲之时绝不会怠慢了她。”
燕白茶知道老夫人忧切什么，他安抚的笑道，“我等着清欢嫁给我那一日很多年了，成亲是终身大事只有一次，就算您不叮嘱，我也会给清欢一个惊喜。”
“好好好，我放心。”老夫人闻言，轻叹一口气，看着青年那双黝黑的丹凤眼，还是忍不住再次认真嘱咐。
“我知道你们不可能在京城举办亲事，我老了，身子骨也不方便，去不了锦州，但是在锦州，你这场大婚一定要盛大风光，哪怕来者不是亲朋好友，也要热闹，知道吗？”
姑娘家的成婚之日只有这一次，小五已经受了很多憋屈，这件事上绝不能委屈了她的小五。
“祖母的话我都记着了，您放宽心。”
燕白茶再三保证，老夫人这才勉强放下心来，想起傅朝歌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明日秦家人便到，又急忙带着齐嬷嬷回了东耳院，准备明日招待秦舅舅和秦舅母的膳宴。
燕白茶处理来自锦州的信函，又与手下定了被召回京的事宜，忙完时已经快到午时，雨已经停下了，湿润的空气夹杂着雨后的清爽，令人心旷神愉。
他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臂膀，全身肌肉放松了一瞬，青年推开房门往西耳院走去。
粉黛已经熬好了乌鸡汤，肋排也煮好小炒了一番，正好将饭食放在圆桌上，便见燕白茶跨进厢房。
“公子。”粉黛福身行一礼，见燕白茶朝内室看去，轻声道，“姑娘睡了一个多时辰了，应当要醒了。”
说完她便放轻了脚步离开了厢房，出了房门后小心将门轻轻掩合上，这才踏着湿润的青石板离开。
房中燕白茶悄声靠近竹藤摇椅，女子今日穿了一袭月牙锦裙，粉黛搭在她腰腹见的薄锦已经滑落，天气热衣衫单薄，没了薄锦的遮掩，她那孕肚便极为明显。
燕白茶伸手摸了摸，忽然觉得手下有点动静，好像他被踢了一脚，顿时眼中充满了惊喜之色。
安安平日里太安静了，他每次靠近很少能碰见安安活跃的那一刻，这次忽然的回应，让他心都酥软了。
青年寻了个圆凳搬过来坐在她面前，安静而专注的打量着她的睡颜。
她这几个月里吃吃喝喝，有什么事都被燕白茶拦下不让她知晓，无忧无虑之下被养的气色极好，那一袭月牙白的锦裙更是衬得她整个人清润雅致，无害的没有一点攻击力，尤其那张漂亮的小脸白里透红，白嫩嫩的诱人得很。
想着，他忍不住抬起手掐了掐她的脸颊，女子肌肤光滑娇嫩，摸起来手感极好，燕白茶坏心的用了几分力道，准备再掐几下过瘾，哪知那双乌黑的明眸忽然睁开了，眼中还带着朦胧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