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朝歌?”
秦松落当然听说过这个天王巨星的名字,也在不经意间看到过他拍摄的广告和影片,可是,照片上这个戴着墨镜的男人,却让他一眼看去有一种异样的熟悉感,仿佛是在现实生活中的什么地方见过。
没错,就是这样,戴着墨镜,并且,是和姐姐秦时雨一起的时候……
可是,姐姐怎么会有朋友长得像源朝歌呢?什么时候的事情呢……
秦松落迷茫在站在那相片面前,没想起来。
姬芮婷注意到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心想这家伙果然还是个孩子,不禁傲慢地笑着说:“你以为我是骗你的啊?我告诉你,源朝歌就是我一手扶植起来的,只要我愿意栽培你,只要你够努力,你就能变得跟他一样,成为万众瞩目的大明星,你知道他光是接一个拍照的平面广告会赚多少钱么?”
姬芮婷响亮的声音,把秦松落从沉思中惊醒,他猛地摇头:“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再见……”
说完,他匆忙地拉开门跑了出去,外套挂在进门的衣架上,都忘了带走。
一定是今天发生的意外太多,他出现幻觉了,否则他怎么会觉得自己在哪儿见过戴墨镜的源朝歌呢……
秦松落慌张地冲到楼下,魁梧的保镖满脸冷漠地拽着他出门,粗暴地给他的脸上再次戴上黑色眼罩,开车一路送他到某个城郊交接处的路口,就把他扔下了车。
“手机!”
秦松落冲关上车门的保镖慌张地喊,“把我的手机还给我。”
保镖不耐烦地把他的手机扔到了马路上,差点撞到一辆飞驰的车。
之前把他带回大宅子的路上,还是那样客气有礼,现在对待他,却仿佛赶走一个烦人的乞丐。
罢了,他对于他们而言,确实穷得就像乞丐一样。
秦松落狼狈地冲到路中间捡回手机,连忙开机给秦时雨打电话,那边立刻接通了:“喂,姐姐,我出来了。”
“喂,秦松落,你小子去哪里了呀。”
电话对面,却是秦松落久违的那个男人,云成焕的声音。
“云……”秦松落听到云成焕的声音,下意识的吓得有些懵逼,愣了愣,有些结巴地问道,“云……你怎么,拿着我姐姐的电话。”
下一秒,秦时雨的声音从电话对面传过来:“喂,松落,终于联系上你了,你在哪里啊,”
“姐姐,我……”想到那个威严的女人姬芮婷的警告,秦松落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我被一个不认识的陌生男人带走了,我问他什么他都不说,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救我出来,用车把我带回景城,现在把我丢在路边了,我这才刚刚拿到我的手机。”
电话那边传来汽车启动的声音,秦时雨冷静地说:“你发一个定位给我,我马上过来找你。”
“不用了……”秦松落看着手机上的电子地图,“我看这个地方离家里不远,我自己打个车就可以回家,大概一个多小时吧,我们回家再详聊,好么?”
“好,我这边坐地铁回来,大概两个多小时,你回家等我。”秦时雨温柔的声音。
“你坐什么地铁啊,我开车送你回去,四十分钟就到了。”云成焕在她旁边插嘴。
“不用你送我。”秦时雨坚决地说,“四十分钟?你把高架当成赛车道开?”
秦松落不想再听云成焕跟姐姐说话,匆忙挂了电话,他怎么也想不通,姐姐怎么会跟他们都恨之入骨的云成焕在一起。
听到弟弟挂了电话,秦时雨心中更加明了,绝对不能让云成焕送自己回家,等会儿他可能就顺便进门问候她的家人了,她知道云成焕是弟弟秦松落在这个世界上最不想见到的人。
她本来就强烈拒绝云成焕帮她一起找秦松落,但拗不过云成焕一直坚持,最后,好不容易以镇上的路太烂为借口,说服云成焕答应把她放在高速公路口。
然而,秦时雨没有想到的是,快到高速公路口的时候,她忽然接到了乔助理的电话,乔助理说他们启动了让源朝歌早一点苏醒过来的计划,给源朝歌闻了刺激性的气体,没想到他一闻就昏迷了过去,怎么也唤不醒,源朝歌吩咐过乔助理说,有事情可以找秦时雨商量,所以乔助理才特地打电话来告知她。
“我知道了。”秦时雨坐在副驾驶上,扭头看着窗外,“有你们照顾他,我很放心,我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等我处理好这边的事情,明天过来看他吧。”
“谁啊?”云成焕手里握着方向盘,转头打量秦时雨,敏锐地插话,“源朝歌?他怎么了?他把你弟弟害这么惨你还去看他?”
“大哥,你看着认真开车吧,这是高速。”秦时雨被云成焕吓得赶紧伸手把他的头扶正,“一会儿我告诉你。”
“怕什么,这段路我闭着眼睛都能开。”
“闭着眼睛你会开上天的。”秦时雨哭笑不得。
“把电话给我,让我跟源朝歌的手下说话。”云成焕伸手过来抢电话,高速飞驰的汽车瞬间偏移了方向。
“别!你当心!不要命啦!”秦时雨赶紧扶住方向盘,听到后面的人疯狂摁喇叭,“大哥我求你了,你找个紧急通道停车,换我来开吧,有司机你不用,偏偏要自己开,自己开车又喜欢乱动,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
“我都这么久没在外面开车了,憋坏了,你还不让我过过瘾,乱动怎么了?你放心吧,出不了事的。”云成焕说着伸手用力揉了揉秦时雨的头发,就像他揉他养的那只德国牧羊犬,然后换了一首音乐。
在重金属的嘈杂声音中,秦时雨勉强听清了电话对面乔助理的声音:“……可是,我们现在都接触不到源先生,祝小姐在单独照顾源先生,她说不要我们打扰,把门反锁了,我们都进去不了……”
“什么……”秦时雨稍加迟疑,“她跟源先生单独在一起多久了?”
“一个小时二十几分钟。”乔助理肯定地回答。
秦时雨的目光越来越惊疑,祝妤儿……她不会希望源朝歌复苏的,她肯定是更希望,回到那具身体的灵魂是虹。
单独照顾,太可疑了……
“他们在哪里?”
“就在之前你居住的花房别墅里。”
“好了,我知道了。”秦时雨没敢在云成焕面前说自己要过去,但是心中已经暗自下了决心。
“什么事啊?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云成焕用胳膊肘撞了撞她。
“源朝歌过度疲劳晕倒了,祝妤儿在照顾他。”秦时雨编了一个谎。
“过度疲劳?哈,没想到他那种人也会有工作狂的时候,还是说,他在其他地方过度疲劳呢?”云成焕暧昧地笑着,“什么她跟他单独在一起多就了?怎么,你的脸色这么差,是嫉妒祝妤儿占有了源朝歌吗?”
“你以为他是你啊?”秦时雨翻了一个白眼,“源朝歌跟祝妤儿……并没有那种关系?”
“你怎么知道没有?源朝歌比我小气多了好么?不过就是看到我来找你吃了一下醋而已,就马上找祝妤儿公开恋爱关系了,还恶搞你的弟弟报复你,太恶劣了,谁知道他还会在背地里做什么啊?我虽然花心,但是重来不做这样小气的事情,这样的男人你还要啊?”
秦时雨没法跟云成焕解释源朝歌有第二人格的事情,只能敷衍地说:“我跟他之间有别的误会,他不是你想的那样坏……报复我弟弟也不是他下令的,是他手下的人会错意擅作主张……”
努力为源朝歌反常的行为编织着理由,说到这里,秦时雨却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对话戛然而止,她下意识地看向云成焕。
“喔,所以你就原谅他了,是么?这个故事,真是似曾相识啊。”
云成焕缓慢而别有深意地说着,一边用一只手拿出一盒抹茶味道的pocky,灵活地抽出一根,插进秦时雨的嘴里,转头深深地看了秦时雨一眼,“当初让你下跪也不是我下的令,是我手下那么做的,可为什么,你就没有原谅我呢?”
秦时雨心中猛地一沉,果然,云成焕也想到了那件事情。
当初高中的时候,云成焕有一次要她准备演讲稿,而她因为当时几件事堆起来忙,家里的灯又突然坏了,她自己爬上屋顶修了一个小时才修好,连夜赶出稿子,结果睡前脑子已经不清醒了,原本该放演讲稿的文件夹,错放了自己的竞赛作文稿子。
云成焕对她的办事能力一向放心,第二天上台之前,根本看都没有看过稿子,临上场了,这才摸出稿子,一看不对,可真正的演讲稿,又已经被秦时雨装在信封里邮寄出去了。
云成焕的演讲只能临时取消了,校方很没面子,这是他们向大学招生部来的老师们展示学校优秀学生的重要机会。
云成焕也很没面子,关键时刻掉链子不说,说不定他因为错失这一次演讲,就会错失某一流大学的录取名额。
事后找秦时雨过来,云成焕还没发怒,云成焕身边的小弟们都沸腾了,要秦时雨道歉,跪着在全校同学面前向云成焕道歉,说是自己不小心把演讲稿弄错了。
小弟们凶恶的胁迫声中,秦时雨低着头,询问地看向云成焕,云成焕坐在一只纸箱子面前,正在挑箱子里的黑胶唱片,那段时间他迷恋听老唱片,托人从国外买了好多,一只一只地放在黄铜唱片机上试听,手里拿着一个小锤子。
如果不好听,就立刻打碎。
“老大,你要我怎样?”秦时雨弱弱地开口问他。
云成焕专注地听着唱片,理都不理她。
等云成焕打碎第十一张唱片的时候,秦时雨终于在小弟们的威逼下走了出去,跪在了午餐时间人来人往的食堂门口。
当时云成焕心里并不是因为她犯错而想惩罚她,他只是觉得,看她被为难,好像挺有意思,那就看一下吧。
看看她会不会真的跪下去,跪下去了,脸上会有什么表情。
最后看她绷着脸,有一些屈辱却又强撑着坚强的样子,云成焕觉得心里很快乐,但又有些不安,有些后悔……
后来感受到秦时雨恨他的样子,他说不清是更愉悦,还是更后悔了。
此刻,秦时雨微微一怔:“你怎么觉得我没有原谅你……”
“猜的啊。”云成焕笑了笑,看着前方,“你在想什么,我还猜不出来么?”
她的确没有原谅他,但不是因为下跪这件事,虽然这件事已经够恶劣了,但是比这更加恶劣的事情,云成焕做过的还不少。
想到那些事情,秦时雨的眼中不禁掠过一道冷芒。
“又来了。”云成焕看着秦时雨笑了出来,“小雨仇恨的眼神,好像要杀死我一千次才算快意——好了,到了,你下吧。”
车下了高速,流畅地停在路口。
秦时雨蓦然回过神,推开车门:“我走了。”
“等等,你有东西忘了拿。”
云成焕忽然从驾驶席上探过身体,封闭的空间中,他紧紧拽住她的手,把她猛地拉向自己身边。
然后他的嘴唇凑了过来,在离她很近的地方,下一秒,就要吻到她了。
他凝视着她近在咫尺的双眼,呼吸落在她的脸颊上,低声问:“你这么急,是要去见谁?”
秦时雨一愣,随即猛地推开他,冲出车门。
“我回家!”
她丢下三个字,头也不回逃跑似的离开了那个危险的男人。
云成焕眯起眼睛,注视着秦时雨匆忙的身影消失在灰色的街头,奔流的车流中。
一丝不悦从他深褐色的眸中一闪而逝。
他拿出电话拨通,对电话那边的人命令:“跟踪她,看看她是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