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竟然没有死?用炸弹炸开集装箱的内部,掉进海水里,跑了?”
谢冬婳一夜没睡,等着沈妙仪的好消息,没想到这个结果让她心里悬着的那颗石头掉下来,狠狠地砸到自己脚上。
“对啊。”沈妙仪仍旧是带着微笑的温柔声线,从她的声音中感觉不到她的惊讶和失望。
“她怎么会随身携带炸药?什么鬼?”
谢冬婳焦头烂额地在房间地踱步,彩绘水晶指甲深深地嵌入了自己手心白嫩的肉中,“哦对了,上次她在我婚礼上的大酒店也是,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能耐打晕我派的壮汉逃走……我知道她跟着云成焕读过军校,受过严格的体训,可是我没想到她能彪悍到这个地步啊……”
“我也没料到秦时雨有这一招。”
沈妙仪悠然浅饮了一口茶,其实,秦时雨安然无恙基本在沈妙仪的预算范围内,这一次,她也并不想要了秦时雨的性命,而只是利用谢冬婳,试探秦时雨的能耐,以及更重要的——引出秦时雨背后的人。
而结果是,秦时雨靠自己的能力逃出了她布下的陷阱,她身后的人依然没有露头,不知道从何处查起。
“没事,她逃出了景城,就是跑出了云家的势力范围,这样的话,你谢冬婳要想对她做什么,就更不会被云成焕发现了。”沈妙仪淡笑着安慰谢冬婳。
“哼,也是,我不必再指望你了。”谢冬婳对沈妙仪的语气中露出一种“你可真没用”的傲气,“我绝对不会再让秦时雨活着回到景城!活着见到云成焕!绝对!我要去安排了,再见!”
谢冬婳气势汹汹地挂断了沈妙仪的电话,开始着手偷偷派人力去搜索消失在海面下的秦时雨。
她几乎一宿没睡,殚精竭虑,站起来的时候有些头晕,眼前一黑,头重脚轻,差点跌倒。
长时间养尊处优的谢冬婳,手下的资产都有人打理,她只要安心等着钱滚钱就行,她很少这样心累过。
她眼睛闭上,一瞬间,想起自己穿着婚纱躺在洒满玫瑰花瓣的床上,云成焕古铜色的皮肤,性感的肌肉线条,灼烫的身体跟自己亲密交缠的时候,他的身体像一头矫健的豹子……那是她人生最美妙的时刻。
她想得到云成焕,那个风。流成性、桀骜不驯的男人,这欲。念在谢冬婳的脑海中早已深深地扎根,如热带植物疯狂滋长,而云成焕护着的秦时雨,就是她最憎恨的情敌。
沈妙仪挂了谢冬婳的电话,又接起了姬家的婚嫁类内务主管姬向楠的电话,姬向楠劈头盖脸质问:“那个小。贱人跑了?不是说会把她带到我面前么?我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阿姨。”沈妙仪依旧是端庄地娓娓道来,“不是我们布置不周,是秦时雨太浪,还得罪过其他的人,这对方估计是打算把秦时雨掳走,现在看来,秦时雨不是被对方带走了,就是落入海中自己逃走了。”
“喔,她还得罪了谁?”姬向楠恨恨地问。
“那个刚嫁给了马歇尔的谢家大小姐,谢冬婳呀。”
沈妙仪微微一笑,“阿姨别急,我们只需要安排人手去跟踪谢冬婳的人,如果他们已经带走秦时雨,我们就从他们那里把人抓过来,如果他们没抓到秦时雨,一定会继续追捕,我们派人一直盯着他们,如果他们先找到秦时雨,我们便可以坐享渔翁之利。”
“呵。”姬向楠沉吟片刻,“行啊,妙仪,我知道你一向是个有主意的人,知道怎么让阿姨省心,那就看你的布置了,记住,别让她永远消失了,我还想亲自再见她一面。”
“明白。”
沈妙仪答应着,挂了电话,坐在晨曦微蓝的卧室中,轻声叹了一口气,她想不出,秦时雨的背后究竟是什么人呢,那个人的目的,是让秦时雨勾引源朝歌?如果真的是这样,秦时雨为什么还要选择离开景城?是欲擒故纵的招术,还是别的目的呢?
她紧了紧身上的睡衣,倒进被窝里,一边沉思一边睡了过去——这么多人都想要抓住秦时雨,不知道她能在外面撑几天?
与此同时,同样彻夜未眠的源朝歌,也最终搜索到了秦时雨乘坐集装箱抵达横波市港口的消息,姬向楠先一步向源朝歌解释,她本来要把秦时雨留在横波市审问,没想到秦时雨被不明的势力劫走了。
源朝歌勃然大怒,也是他自己平时不做这种追人搜人的事情,以至于他的下属中没有培养起这方面的人才,而今天开始,他要为了秦时雨专门养一群这样的人,如同忠实的猎犬,满世界去为他把秦时雨找回来。
从这天清晨开始,谢冬婳、姬向楠和源朝歌的手下,分别紧锣密鼓地搜索着秦时雨的踪迹……
四天之后。
秦时雨躲避着多方的追捕,辗转多个国家地区,在一座异国小镇停留了三天,最后终于在一座高原上的小城市醉鹅城落了脚。
醉鹅城碧空干净如洗,空气清爽,花卉繁多,城中有高原湖泊如同蓝色明镜,是个旅游度假的好地方,近几年才开始商业化起来,旅游业的规模不大,不过即使是在淡季,像秦时雨这样的外来游客也并不罕见,这种不算很热闹也不冷清的偏远中小城市,是秦时雨觉得适合暂时躲避的地方。
她假称自己手机没电,借路人的手机联系了自己的头头,问自己什么时候能够回景城。
“你让我对源朝歌欲擒故纵,现在他已经上钩,也差不多可以收线了吧。”秦时雨对电话那头的人笑道。
头头冷静分析:“源朝歌是上钩了,但是现在你引起了姬家的注意,现在去面对他们,我们很难把控局势,所以现在的安排是,你先躲避一段时间,醉鹅城这个地方,你选的不错,就先在那边呆着吧,我已经以你的名义,秘密给你弟弟发过信息了,告诉他你暂时会失联一段时间,在外面一切安好,我会替你看顾好他们,你放心。”
通话结束后,然后发了一些资料给她,主要是告诉她怎么提防各路人的捕捉,并邮寄给她一张假的证件。
秦时雨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她不喜欢长期在景城之外的地方,她从小在景城长大,熟悉那里的一砖一瓦,在外面,她没有在景城那么强的安全感,她的大学,也是她非常喜欢的地方,是她疲劳于外面的复杂算计时候的避风港,是令她感觉到这个世界阳光积极、单纯而美好的地方……
并且尽管得到了头头的允诺,秦时雨还是担心自己的家人,尽管在景城她也很少回家,但是家人在自己不远的地方,她安心,现在这个距离,让她不安心。
但是,没有办法,头头的安排,确实很有道理,何况就算没有道理,她也只能听从,从小到大,她最擅长的就是逆来顺受,安之若素。
秦时雨开始做长期流亡在外的打算,她买了一顶波浪形的假发,一副没有镜片的黑框眼镜框架,出门不是戴口罩就是戴墨镜,她又不是通缉犯,那些人寻找她,主要也不过是靠搜索证件的登记记录,以及有可能调用车站这类流动人口高的地方的监控录像,对比捕捉她的脸,所以在公共场所,秦时雨要特别注意用妆容改变和隐藏面貌。
她所在的青旅客人不多,借老板娘的电脑上了一下网,没有搜到跟自己有关的新闻。
在醉鹅城停留一周之后,秦时雨紧绷的神经终于渐渐放松。
这些天她过得十分悠闲,买了一台新的笔记本电脑,呆在青旅的房间里,看看自己的课业,因为有很多脱离了实验室无法完成,所以也只能放松地看看,其他的时间就是在醉鹅城四处走走,看看新鲜稀奇的风景,了解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
呆了几天之后,秦时雨有些闲不住了,想找份兼职做做,头头来信息说,已经用一些虚假的目标把寻找她的那几路人引到别的国家去了,秦时雨又更加放宽了些心,想起前几天路过一些农家花圃看到招聘广告,需要临时工帮忙采摘玫瑰花,于是心念一动。
秦时雨穿了一套朴素的休闲装去应聘,自称自己是在间隔年毕业旅行的大学毕业生,花圃老板见她一副老实而勤快的模样,说话也悦耳,虽然她没有这方面的工作经验,也决定录用她一天试试。
高原上虽然气温不热,但紫外线非常强,秦时雨便浑身穿上防嗮的黑色斗篷、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躬身在花圃里劳作。
她身手敏捷,摘得快,不一会儿就比别的熟练工多摘了一倍的花,但她也很讨厌重复劳动,摘花这个事儿的新鲜感过去了,心中只想着明天换个事情做,一边一个人往偏远人少的花圃里去了,只想着休息会儿看看风景。
她正闭着眼睛靠在一块石头上听音乐,偷得浮生半日闲,心里飘忽不定地想着有的没的,源朝歌的面容就不时地浮现出来,也不说话,只是带着点怨怼的神色睨着她,他的眼神一如既往地清冽好看,像是埋怨她捉弄自己,跑了这么远,害得他日思夜想地担忧,费尽心思也找她不见。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他找不到她,真的有这么担心么?
她不知不觉间皱起眉毛,在缱绻的音乐声中,感觉心里好像堵了一块石头……
半睡不醒间,听觉依然保持着警惕的敏锐。
忽然,一阵由远及近的嘈杂声把她惊醒了。
秦时雨浑身一个激灵,猛地起身,看到花圃那边走来一对年轻男女,看举止是一对亲密的情侣,俩人正在打情骂俏,摆着造型,一边让后面跟着的摄像师给他们拍照。
她悬起来的心落了地,伸了一个懒腰,刚站起来要换个地方继续摘花,走了几步,眼神无意间瞥过那一对情侣——忽然之间,猝然被情侣中那个男人的面容吸引了目光,顿时停住了脚步,再也挪不动步子了……
男人身影高大,竟然长得那样眼熟,有些,有些像……源朝歌!
秦时雨脑子里顿时“嗡”地一声炸开了锅,她怀疑自己是刚才没睡醒,眼花了,或者是在梦游。
她捏了捏自己的脸,一边往那个男人的身边走了两步,打算看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