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书萱月事完后，又在丽景公寓陪了司达信一夜。
赵书萱其实看得出来，他工作上的事也挺忙，他爷爷凡事都催他催得紧，晚上回房都是近午夜或是凌晨。
忙了漫长的一天，要是她肯定累得沾床就睡。
可他不同，跟铁人似的。
以前她看过一个恶心的报道，以前在北城挺有名的甘家，甘氏总裁甘继行在每个城市都养有女人，赵书萱怀疑，这甘继行估计也和司达信这疯子是属同一类型。
根本就不是人。
不过庆幸的是甘继行那种恶人后来终于恶有恶报，她相信，迟早有一天司达信这个禽兽肯定也逃不过。
她等着那一天。
到时候她一定要抢过手铐，亲自戴到他的手上，再亲眼看着他被执行死刑。
好不容易把一夜耗完的精神养回来些许，她挣开男人的钳制下床。
从自己包里拿出衣服来穿。
“过来躺下。”司达信刚睡醒，声音里透着懒怠。
赵书萱继续不停地往身上套衣服，“我的药摊两天没开了，得赶回去开摊。”
看他不说话。
她继续道：“药材市场现在竞争越来越大，要是连着几天不开，老客户都会被别人挖走。”
司达信坐起来，倚在床头，被子都滑下去他一条手臂搁到脑后，看着弯腰穿着长裤的纤瘦后背，“被挖走了又怎样，你摆一辈子的药摊，也还不清欠我的赔款。”
赵书萱穿裤子的手微僵，几秒后又迅速穿好，“不管能不能还清，钱总是要赚的。”
“你那里同样的摊做起来需多少成本？”
赵书萱听他语气平和，尽量让自己顺着他，也好让他的平和保持下去：“算不清楚，做我那行，不只是摊位，主要是药材来源和经验，这些用价钱无法衡量。”
“请一个有经验的，告诉我，需多少成本？”
赵书萱胡乱把自己的头发扎了个高马尾，用箍在细腕上的皮筋去绑好，弯腰去提起自己昨天丢在地上的包，“我没算过。”
“现在算。”
“我回去算好了发信息给你。”
“坐下，给我算！”司达信语气明显开始转冷。
赵书萱抬头，默默地看他。
“没听清楚？我让你坐下来，好好给算出来！”
赵书萱与他僵持几秒，扯下肩上的包，到茶几沙发那里坐下，从包里拿出手机，连连深呼吸后逼着自己开始算。
司达信拿了个枕头枕到脑后，就那么倚靠在床头看着她算。
有半个小时之久，他几乎都没动过。
深渊般的眸子一直落在她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也许是经常去山里采药的原因，她皮肤不白，呈健康的浅麦色。
五官搭配得格外灵巧，哪怕不笑都属于神采飞扬的那种长相。
司达信忆起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情景，她对他笑，点头哈腰，嘴巴极乖极巧地喊他老板，喊他哥，是个挺活泛的年轻女孩。
那模样，其实是让人恨不起来。
可就因为让他居然不恨，他才更恼。
做了错事几句对不起几声哥就得原谅，那这世上还需要什么刑期？
在司家长大，他但妨做错一点事，换来的不是骂就是打，再不就是地位不稳的威胁，可以说每个司家的人在自己的位置上都活得如履薄冰，从来不敢犯错。
哪怕错了也不敢让爷爷知道，他只有拼了命地去弥补犯过的错，把结果做到完美，否则，马上就会有人来代替他，占有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在这世上，没有谁活得容易。
那时候她对他笑，她道歉，她喊他老板，喊他哥，那幅表情，就像认定了她只要这样做，他就会原谅她一样。
可他偏不。
他不仅永远都不会原谅她，他还要摧毁她，让她再也无法笑得那样没心没肺。
一年了，她在他面前的笑里终于也开始有了苦涩和辛酸，他却发现，当初想要征服后收获的喜悦却迟迟不见兑现。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要折磨她到哪步，自己才会满意，也许，这辈子都没有满足的那一天。
赵书萱算完，对着手机上的数字报给他听。
司达信嗯了一声，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陈涵，用我的卡给赵小姐拨去一笔款子。”
赵书萱在陈涵那里有卡号。
那还是以前她卖药材给他们，在陈涵那里留下的。
这一年里，司达信偶尔高兴，会送她一些珠定首饰，有时候也会突然地让陈涵给她那张卡上打去一些钱。
但他每次都有数，所打的钱额都很小。
离她欠他的赔款遥遥不及。
赵书萱把他送自己的珠宝小玩意拿去买，也卖不到什么钱。
她不知道，那些东西都是他专门请人定制，早就发出过消息，这东西的专属权是他的，任是谁收了最后都会回到他手里，而她拿去卖，自然是卖不出什么好价钱。
赵书萱听到他让陈涵给自己打钱，她也不问缘由，反正他要做什么都是只图他自己高兴。
反倒是司达信自己主动说了理由：“这笔钱，是买你的摊位，以后你不用回秦城，我在哪你在哪。”
赵书萱像被人突然狠狠地抽了一鞭子，僵在那里，感觉呼吸都似被堵住，几乎让她透不过气来。
司达信下床，扯过一旁的休闲长裤和深灰色衬衣穿上，拉开卧室的门走出去，“晚上有个party，你跟我去，陈涵会派人来接你去准备衣服，你听他们的，别自己瞎弄，丢我的人。”
赵书萱站起身，看着他的背影，语气很平静，“司达信，你还要逼我到哪种地步？”
司达信扭过头，对她笑：“我也不知道，要不你给我个答案？”
“是不是我死了才能让你满意？”
“你可以试上一试。”
“如果我死了，你就会拿石真和石真的家人开刀吗？其实我要是真的死了，活着的人怎么样，我看不着也管不着，其实也无所谓了。”
“嗯，倒也是，死都死了，别人怎么样又关你何事？这样，你不如真的就去死死看，现在就死。”
赵书萱没有回他的话，却反问：“司达信，你爱上我了，我没猜错吧？”
“所以，你以为我会舍不得你死？”
“你这样一说，倒有些意思。”司达信缓缓又踱回来，到沙发上坐下，叠起长腿漫不经心地看着她，“不如我们就拿你的命来赌一赌，看看我是不是会舍不得你死？”
“好啊。”赵书萱毫不犹豫地回他一笑，爽快地应了。
司达信盯着她，也失笑，“你这种人，在我眼里，低如蝼蚁，你懂吗？”
赵书萱仰起小脸，“到底是不是低如蝼蚁，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可若你不让你死，你就得答应我一个条件，你敢不敢应？”
司达信眼底漾起浓浓的笑意。
她就是这样，在他以为一次又一次把她逼进绝境时，她总能找出各种法子来给他一个意外的答案，让他黑暗的人生都变得惊喜多变。
他搁在膝上轻叩的手指停顿住，优雅地点头，“我应了。”
赵书萱豁地起身，到衣柜的最里层，拉开柜门，弯下腰去抱出一个保险柜，输入一串密码。
那密码是司达信正式出任司氏集团执行总裁的日期，是他看得最为重要的日子。
密码一输，保险箱便应声而开。
司达信脸色都一变，腾地收起长腿站起身，厉喝：“你干什么？！”
赵书萱没理会他，麻利地找开保险柜门，从最里层摸出一把枪，照着自己曾在网上学过的打开保险上膛后，便抵上自己的太阳穴。
司达信脸上涌起杀气：“你怎么会知道？”
他从不知道，她竟然知道他的保险箱，还知道里面藏有枪，更不知道她竟然还记得他如此隐私的密码。
这个女人，远比她单纯的长相要心思细密得多。
倒是他小看她了。
赵书萱没回答他的问题，闭上眼，便去抠扳机。
手指还没找准位置，一只大手极快地过来，凌厉地推了一个位置，赵书萱听到几声响，睁开眼，便看到枪里的几发子弹都已经脱落在司达信大手掌心里。
他脸上聚集着愤怒，震惊和不可思议。
赵书萱拿着枪的手垂下来，那东西其实很重，她单手拿着还挺累。
她脸色很白，却对他微微一笑：“我赢了。”
啪。
司达信反手过来就是狠狠一巴掌煽在她脸上。
赵书萱被他煽得摔倒在地，嘴角溢出粘液，是血液的味道。
手中的枪也摔到地毯上，滑出老远。
她抬起头，像不知疼似的依然在笑，“我赢了，你得兑现你的承诺了。”
司达信死死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握得咯嘣响，像要杀人。
赵书萱从地上爬起来，拍拍手上轻微的浮尘，语气软和：“司总，我求你，有什么恨有什么仇你都朝我来，你想怎么针对我都行，别再把石真和他的家人牵扯进来，好吗？”
司达信紧抿着唇，不语。
眸底似覆了一层厚厚的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