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书萱好不容易恍过神,正要把盯着那些警察的目光看向司达信时,就看到眼前一道高大的黑影掠过。
像一阵飓风,从她面前凌厉地刮过。
很快就刮走没影了,只剩下余风把她的头发都吹得凌乱。
再看,走廊上已经没了司达信的影子。
紧接着,她听到警察一声威严而又凌厉的‘追,别让他跑了!’便有更多的飓风向她刮过来,从她身边呼啸着一阵更强过一阵地猛刮过去。
没多久铺着红地毯的走廊上便只剩下她一个人。
以及有些听到声音打开门从门里探出头来看情况的酒店住客。
赵书萱木木地走进房间,坐到沙发上,脑子里都是懵的。
好久后,她才勉强找回些意识,她起身去冰箱里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水有些凉,终于把她冰醒过来。
环顾一圈空旷的房间,她仿佛这会儿才醒悟过来,警察们终于查到了何静芳和赵书碧的死因,并且过来逮捕司达信了。
突然之间一切事情都结束,一直筹谋了近两年的大事尘埃落定,赵书萱整个人都似被什么给掏空了似的,整个人轻松却也无力。
她在沙发上躺下去。
全身心地放松。
突然之间就觉得前所未有的舒适。
那些曾经压在头顶的大石,那个紧箍在她头上的紧箍咒全部都消失了。
从今往后,那个恶魔再不会出现,他已经被警察们逮捕了,他是杀人犯,这辈子他都不会再有重见天日的时候,她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也不用再受尽煎熬和折磨,一切的一切全部结束了。
她久久地躺在沙发上,开始规划起自己的未来。
而后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她猛地坐起来,拿过旁边的包包,飞也似地跑出房间奔向电梯。
在楼下的药店,她把好几种情况的紧急救都买了一种,拿了矿泉水就各吃了一份进去。
药店的店员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小心地说:“……那个,用不着一次吃那么多的……”
赵书萱对她笑:“没事,吃多几种比较保险。”
她心情很好,之前消化不良的问题好像这会儿也都不存在了。
不再担心手机被监听,她直接用司达信给她买的同款手机给简未然打电话,打通后她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姐姐,司达信被抓了,警察查到了他杀人的证据,已经逮捕他了,刚才就在酒店里,当着我的面去抓他了,好多好多警察,他完了,整个司家都完了。”
简未然早已经得到消息,只是因为慕战谦告诉她,司达信逃走了,并没有被抓住,简未然即使想联系赵书萱也没敢,她担心两人现在就在一起,司达信穷途末路,一接到她的电话说不定就会迁怒到赵书萱的身上对她不利,简未然这才没有主动找赵书萱。
现在听到赵书萱这么说,简未然才松了一口气,司达信虽说逃了,至少赵书萱没跟他在一起。
“你现在在哪,我过来找你。”
赵书萱笑道:“你过去找你们,我这就回酒店去退房。”
去简未然那边,几人因为她的终于解脱,而给她庆贺了一番。
简未然看她眉开眼笑的样子,知道她这两年来是真的没有对司达信动一分感情,心里也踏实许多,她端起杯与赵书萱的杯子轻碰了一下:“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多了,回秦城去看看,重新去把我的药摊开起来,好多好多想做的事,我现在都可以去做了。”
“要去找石真吗?”
赵书萱愣住。
简未然轻拍了下她的肩,“对不起,我是不是不该提他?”
赵书萱重新展开笑,“当然能提了,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大恩人,你在我这里不设防,以后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
她知道,司达信那么多的罪恶能这么快地暴露出来,主要是慕战谦和乔南一起掌握了他们司家害人的线索,花了无数的财力人力去查,这才会拿到有力的证据交给警察,要不然,凭她一己之力,这辈子都绝不会斗得过司达信。
她能有今天,是慕战谦和乔南一起赐予的。
简未然抱了抱她:“你不用这样,司家的罪恶能被揭露出来,你是第一大功臣。”
被拉入淤泥,却能没被同化,能出淤泥而不染,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不得不说,赵书萱真的是个厉害角色。
赵书萱突然喝了一大口酒,把杯子用力放在桌上,像下定了重大的决心似的,“我要去法国,我去找石真!”
简未然一愣,随即笑了:“好,我找人去帮你查到他在那边的具体地址,再给你订好机票。”
赵书萱也没推辞,“谢谢!”
——
离开东庆这天,赵书萱从网上得知,司达信那天没被抓住,不过现在全网都在展开搜索,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把他抓住,在司达信接到逮捕令的那天,司章恒也被抓,沉埋了漫长时间的阴暗终于浮出水面,司章恒被判以终身监禁。
司氏这根罪恶的擎天大树一夕之间倒塌,司达信消失,司章恒入狱,司家以前不起眼的旁系一时间纷纷自立门户,抢占分公司的,抢占矿源的,抢客户的,好不热闹,司氏偌大的家业短短时间内全部瓦解。
司家最大的几家公司则是被各大企业争相收购,各种手段层出不穷,司家没有了司达信这样的人才主心骨,根本没有能力保住,最顶端的几家公司光是被曾经合作的凤华就拿走了好几个,夏家夏围书也趁乱抢走了两个。
司家倒下的同一时间内,慕门集团乘着东庆西部开发的东风,网罗住了无数的大佬合作,其财力一时间直逼东庆大佬东弘集团,圈内的人都看到了慕门集团的发展势头,有内部人士分析,慕门集团很有可能马上顶替落败的司家,与其他三大家族齐名。
赵书萱没有再去关注这些,现在她坐在前往法国巴黎的航班上,满脑子都在想着和石真见面的情景,并在脑海里把见到他时要说的话反复地在脑海里练习着。
抵达巴黎时是个大晴天,赵书萱没有心情观赏一条条浪漫的街道,叫了车直接前去简未然帮她查到的地址。
然而,她满怀希望地赶到石真在这里租住的住处时,房东老太太告诉她,石真昨天已经退掉房子,说是他的出差期已满,回国去了,就是昨天晚上的飞机。
虽然扑了个空,赵书萱也没觉得失落。
她劲头十足地又订了返程的飞机,中间要在香港转一次机才能回到北城。
这次,她没有让简未然帮她查石真现在的住址。
之前她就知道石真在北城住在哪里。
连轴转的长途飞机,赵书萱也没觉得累,一颗心因为激动始终雀跃着。
在北城下了飞机,她打了辆计程车直奔石真的住处。
她风尘仆仆赶到后,出了电梯看到他租住的公寓房门竟然半开着。
她不由得失笑。
他还是那么马虎,每次在家里的时候都会忘记关门。
赵书萱真怀疑他是不是还以为自己是在秦城那里,因为她爸留下的那套房子前后都没有几家住户,所以平时他们在家也都不会关门,可这里是北城,他这样不关门可是挺危险的。
两天两夜,她跨越了半个地球终于就要见到他,想起以前的生活,她所有的激动和雀跃反而一下子都平静下来,不知是什么心情,眼泪竟然开始在眼眶里打着转。
从司达信出现那一刻起,她便屡次地想把一切实情都告诉石真,可她把一切都冲动都压制了下来,这一压抑就压了两年,现在她终于可以敞开心扉全部都告诉他了。
在飞机上她就已经把整件事情都重新回忆了一遍,她准备把这些全部都一五一十向他坦白。
她已经想好,不管怎么样,她都要给自己一个机会。
这么长时间以来,她始终欠石真一个解释,现在她要去解释清楚。
她把这一刻当作是自己重生一次的机会。
提着简单的行李箱,她迈步向他的公寓走过去。
门里没有任何声音。
这会儿是午休时间,赵书萱猜想他这会儿应该正躺在床上看书,看那种大部头的小说,虽然每次他看不了几页就会睡着,但这也成为了他的习惯。
赵书萱推开门进去,果然在客厅里没看到人。
她把行李包放在地上,也没出声,轻轻把门关上,解下围巾挂到玄关的衣架上,换了一双灰色的男士棉拖往卧室里走去。
然而,还没走到卧室门口,身后响起一道如鬼魅般的声音:“你来了?”
赵书萱心头蓦地一抽。
她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听,蓦地扭头。
看清果真是司达信站在厨房门口时,她一双眼睛不可思议地越瞪越大。
司达信手里端着两杯咖啡,走到沙发那里坐下,把两杯咖啡并排放在茶几上,这才抬眸又看向她:“过来喝杯咖啡暖暖身,我刚泡好的,特地给你泡的卡布奇诺,你不是一向喜欢甜的?”
赵书萱傻在那里,如一尊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