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们跟玲玲一起过去吧。”陆飞也适时插了一句话。
毛丽梅有些松动,可抬眼看到自己斜对面委屈至极又楚楚可怜的李思雨,就又上了火气,刚要开口。陆飞又急急的喊了句,“妈,我们先过去!”
“对呀,对呀!”王玲玲开始热情的拉人。
身边有个最爱的亲外甥女,对面又是自己的亲儿子,两边同时发力,买毛女士最终起身走了。临走前,还是忍不住又拿眼睛狠狠的瞪了一眼李思雨。同时对自己的儿子使眼色,意思是秋后算账。
那边毛女士和陆飞王玲玲一走人,夏言就赶紧安慰李思雨,“小雨,你别太往心里去。陆总妈妈对谁都这样,上次因为郑燕的事情,她又哭又闹,照样不喜欢!”
“夏言,你被安慰我了,”李思雨眼中泪水滑落,“我知道怎么回事。我跟郑燕,比不了。”
这种情况,理应继续安稳下去。可夏言无法再开口,此刻在心中,她也绝对那个情商极高的女人,确实厉害。再说这些空头安慰,又有什么意义。李思雨又不是傻子。
“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要坚定的流掉这个孩子。”李思雨泪眼婆娑,我见犹怜,“陆飞不可能为了孩子,离开郑燕。也不可能为了孩子,给我一个合适的身份。”
“夏言,我可以见不得光。但我的孩子不能!”
看着日常柔弱的女孩,此刻坚定的眼神,夏言喉咙里卡着很多话,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人生就是不断的选择,最终结果都是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
要不要孩子,也是李思雨的选择。陆飞或许不是一个好男人,但李思雨始终有选择离开的权利。她无力离开,是她的爱也好,懦弱也罢。这终究是她自己的原因啊。
不是夏言现在变得无情了,而是她自己经历过陆程远,又反思曾经的初恋、逃婚,甚至到现在和曲冬白弄到这种局面,都是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
别人的强迫或聪明,也许是难以抗拒的外力,但最终走到那一步,都是自己的选择。
曾经的初恋男友,因为吵架而要选择分开一段时间,或许决定突然,可她自己的不敢面对才是导致两人不了了之的罪魁祸首。
同样的,当初订婚的那个人让她无法接受,可最终走到订婚那一步,除了父母亲人的推波助澜之外,最主要的还是她自己一开始就没有选择对抗和拒绝啊。直到最后,才崩溃爆发,用最不体面的方式结束了那场闹剧一般的过往。
计算是陆程远也一样,她但凡有点勇气拒绝走入那辆车子,也不会闹到最后如此激烈的地步。还好有曲冬白帮她。
而曲冬白呢,她一直都知道爱上他是死路一条,一直都知道自己不应该去踏禁地,可还是一步步的往坑里跳。现在终于把自己跳到坑里的沼泽区,出不来了。呵呵,她现在又跟怂逼一样,开始妄图躲着曲冬白,不面对了。
然而,她身边没有一个可以帮她对抗曲冬白的人了。
现在,如果她想从这段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里脱身,唯独靠自己面对拒绝了。然而,她能吗?
——
吃过饭之后,陆飞央求王玲玲弄走了自己的老妈。他则在王玲玲的谴责眼光下,灰溜溜的跑回来找李思雨。
李思雨见陆飞过来,什么话都不说,只是默默流泪。陆飞各种替老妈道歉,李思雨全都不理。夏言看着也替李思雨不平,适时在旁边说两句添油加醋的话,把陆飞给气的,瞪了她好几眼
不过后来,看陆飞实在劝不住李思雨,夏言又转向帮着安慰几句,李思雨还算听夏言的话,情绪平复很多。
眼瞅着到了上班的点,夏言出言提醒了一句,陆飞却让她陪着李思雨,不用去公司了。当然工资照拿。一直都是这样,私事公事都是工作。夏言也乐意。
现在紫金苑开盘了一段时间,销量还可以。今年的年终奖是不愁了,再不济也会有笔不错的小钱钱。如果陆飞够阔气,没准儿今年的工资加奖金,在老家买套房子首付之后,贷款额度会很小。
只是工资很满意,但工作越做越乏味。她还挣多少钱呢,就已经腻了。她并不喜欢这份工作,当初如此卖力都是为了钱。而现在工作稳定之后,她虽然姿态看起来还是很卖力,但自己清楚,并没有多少热情在里面、
她觉得自己也是一根老油条,开始敷衍了事。但也知道即使这样子敷衍着,只要不犯大错,她的工作依然能保住。因为工作本身并没有多少难度,难的是她面对这么多没有太多技术含量又忙碌琐碎的工作,该如何保持长久的耐心和激情。
这大约是很多人都会面对的困境吧。自己的工作并不是很喜欢,但为了生活,必须做下去。
她问张妞喜欢自己现在的工作吗?张妞认真的想了一下,“除了罗某人有点烦人之外,挺好的。我觉得自己应该是喜欢自己的工作。”
夏言说了句,“恭喜。”张妞“嘿嘿”笑了一通。
——
陆走了之后,夏言陪着李思雨去街上走走。李思雨不想回家,要去做美容,夏言就陪着她一起去,当然也一起去美容了。
其实夏言不是很喜欢其他人在她脸上按来按去。
两人做过美容之后,李思雨又要买东西。陆飞临走时又给她一张卡,她美容之后就去买买买了。
女人总是这样,再大的烦恼没有购物解决不了的。李思雨买了两套衣服之后,心情明显好了很多。夏言作为一个陪逛,硬生生的被送了一条丝巾,价值好几百。
其实她真的不需要。但也知道,适时的收取礼物,代表着一种接纳和融合。
两人逛街的时候,不免又聊到了孩子和郑燕、陆飞,甚至是毛丽梅。夏言听李思雨说自己要坚定的打掉孩子,却被陆飞阻止。还说陆飞一大早就去医院找她,让人难堪。
但说这些的时候,李思雨的嘴角却噙着一丝淡淡的微笑。看样子,即使一心不想留下孩子,可陆飞如此护孩子的样子,让她心里还是感到一丝安慰的吧。
“其实,我真的很喜欢小孩。”李思雨神情有些失落,“但是我知道,自己不能要。除非陆飞能够给我一个可以让我要孩子的理由,不然的话,我没有勇气去要下这个孩子。”
“我最近总是幻想孩子如果生下来会怎样,如果能和陆飞真正在一起该多好,可是——”
李思雨低头摸着自己未曾有一丝隆起的腹部,“也许我应该更勇敢一点,去争取一把。即使希望渺茫。”
她仿佛只是说给自己听。电光火石之间,夏言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写什么,突然一个问题,横贯在脑海,“陆飞怎么知道你在哪个医院打胎?”
李思雨抬起头,看着夏言,眸光闪动,欲言又止。夏言明白了,心底一阵下沉,那是被欺骗的感觉。
但她立刻笑了起来,恍然大悟的说,“哦,我知道了。你之前去那里检查是不是陆飞知道,所以他才知道你去那里!哎,你们真是心有灵犀啊!”
看夏言的样子,李思雨不疑有他,也笑了,带着几分懊恼,“谁跟他心有灵犀啊!”
“行,行,没有灵犀!你还是挑东西吧!”说着推着李思雨去了另一家店,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只是在李思雨认真挑衣服的时候,夏言才一个人走神思量,有些寂寥。
没有人真正的坦诚天真,或许除了她自己。而这种白纸一样干净的坦诚,本身就是一种愚蠢。夏言也不是百分之百坦诚,她的坦诚度在百分之九十。可大众的谈程度在百分之六十啊。
她原本以为李思雨和她一样,是简单的人。但或许一直以来都是她自以为的。李思雨或许柔弱善良,但她绝不会像她这样没有脑子。
从她怀孕之后,夏言一直单纯的替李思雨不值和打抱不平,因为认为她完全是个受害者。毕竟这种事情,男人不用受一点身体伤害。
可事实上,李思雨并不是完全被动。至少,她在用这个孩子去搏一搏。
至此,夏言觉得自己完全可以不必操心李思雨的事情了。以她的智商和心性,她管好自己就不错了。李思雨比她聪明多了。
心理突然很难受,那是孤独的感觉。因为李思雨让她发现了另一面,而突然来的失落和孤独情绪。
——
和李思雨分开之后,夏言一个人漫步在偌大的街道上。毫无目的的走来走去。路过一座人行天桥,她走了上去。站在桥上往下看,又想起自己刚来到这个城市的时候。
那时她拉着一个大皮箱,身上揣着一千多块钱,茫然的站在天桥向下看,四处灯火通明,桥下车流不息。
但这个城市与她而言却是陌生的。这么多的人流,这么多的房子和车子,却没有属于她的半分。她一无所有,一无所是,不知何去何从。
再次走上这个天桥,她已经来到这城市将近一年,有了不错的工作,又有朋友,还赚了一些钱,不多,但应该够帮爸妈首付套房子。
她应该高兴,可是此刻并没有。因为她似乎依然一无所有,一无所是,不知何去何从。
泪水突然夺眶而出,夏言一个人站在人行天桥上默默流泪。身边人流不断,她毫不顾忌,哭得非常畅快。
“夏言。”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夏言看过去,就发现了那张最近一直在想念的脸,曲冬白。
“你怎么了?”他又问,脸上带着关切。
夏言没有回答,只是上前一步抱住了他。
曲冬白也紧紧的拥抱了她。
“做我女朋友吧。”
他在耳边轻声呢喃。
她顿了一下,喃喃回应应,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