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帘照在床上,似乎也在窥视一室的旖旎。
地上散落的衣物,床上皱起的床单,都显示昨晚的激情。女子拥着被子侧卧,长发散落在侧,光洁的背部线条,一览无余。背上似有浅浅红痕。
曲冬白看着那样紧握被子深眠的人,内心升起淡淡的压力感,她的睡姿显示自己是个极其缺乏安全感的人。以前他并没有在意。一方面因为她从来不曾对他真的动情。
另一方面,以前他对于她的很多情绪,都自动的归为可爱或孩童的幼稚。他并没有真的当成一个需要他认真对待的问题。
孩子的世界毕竟是简单的,快乐和悲伤都很容易。情绪切换很快。夏言也是,但她并不是孩子,她那快速切换的情绪背后,有另一层被掩饰的深层意味。
直到昨晚,她答应了他惯常逗弄一般的情感表达。她说好,带着悲伤、忐忑,小心翼翼的说“好”。
那个时候他才发现,他对她的喜欢或者带着一丝的爱意,始终是浅的。当他发现自己需要真正接纳她的时候,看到她的脆弱和故作坚强,他觉得压力很大,不是承担不起,而是不愿承担。
他能预测到未来和她在一起会有很多磨合和矛盾,虽然不算什么,但他不愿意去经历那些。就如同之前的李云浩一样。
说到底,是他对她的感情不足以使他愿意承担后续的羁绊或责任。不足以让他更进一步,愿意和她真正的确认一段爱情关系。
爱情和床伴不同,床伴更多的是xing,而爱情是彼此生活的融入。婚姻更是爱情的长期契约。
一个他愿意确认爱情的人,是未来他希望步入婚姻的人。夏言显然不是。
他或许非常喜欢她,但那种喜欢局限于各自安好的生活在自己的圈子里,彼此没有太多打扰。他以前对她看似各种表白,更多的带着一种挑逗和戏弄,是因为明知她不可能答应。喜欢看见她佯装愤怒和生气。就像逗弄一个孩子。
行径有些恶劣,确实满足了他不少趣味。说得难听点,那只是玩玩。
面对她,他始终坦诚,根本不需要使用太多掩饰,甚至伪装。因为他从不担心自己会造成什么不好的印象。反正他始终自信可以纠正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
他对她自始至终胜券在握。
只是现在,他依然胜券在握的背后,是如何处理目前她的情绪。她真的爱他了,他又如同负心人一样,并不愿意接纳这份感情。
因为他不想伤她更多。注定不会爱她,可她又没有强大到可以无视他的感情。如果她是黄瑜,他大可不必如此担心。就这样继续好了。
只是他对黄瑜的好感从来不曾有她这样多。如果一开始他喜欢黄瑜这么多,根本就不会有夏言这段。
他或许现在和黄瑜已经在一起明目张胆的恋爱。从不担心未来他如果有自己喜欢的人要离开时,黄瑜会痛苦。因为黄瑜那样的人,和他一样都是认为爱比被爱更幸福的人。
就如同夏言说的一样,他们内心都很强大,根本不怕伤害。就算面对柳晨阳,曲冬白虽然会有痛苦,但依然会生活的很好。
但夏言不同,即使不了解她过去的感情,曲冬白也知道,她经不起爱情的伤害。
现在的情况,真的需要他再次丑话说到前面了。
——
夏言醒来的时候,在床上翻了个身,才想起自己并不在家。伸手去摸旁边,却发现空着。她有些无所适从的坐了一会儿。看到床头叠放着自己昨晚的衣服,她拿起来穿上。
等穿好衣服,她对着屋里的镜子照了又照,生怕会有什么不好的地方,而后才忐忑的推开卧室的门走入客厅。
听声音,曲冬白似乎在厨房忙碌着。她心中升起一丝甜蜜的暖意,然而却更加忐忑。她不敢立刻过去厨房找他,即使心中是这样想的。
她似乎变得更加胆怯了。
无奈她只好四处打量着客厅,虽然来过好几次,可好像第一次如此认真的打量着。看到屋内西式极简风,夏言才觉得这种大气又简单的风格,其实装起来很贵。
她又想起曲冬白的车子,据说小百万。他似乎经常带着不同的表,品牌夏言从不认识,只听以前的同事说,他腕上的表价值好几十万,而他并没有多么珍贵的对待,总是很随便的样子,就算磕磕碰碰也并不是很心疼。
他好像还是很不错的建筑设计师,有自己的设计工作室;而且似乎一直非常善于投资,陆飞据说用陆家的资产跟着他投了不少。
他是个很有品味的人,还是个很有才华的人,他会弹钢琴,会做菜,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更上得了床,技术高超老司机一枚。
好像他开心的时候,喜欢满世界乱飞着玩;不开心的时候,也喜欢满世界乱飞着散心。
说了这么多,其实都表达了一个意思,他很有钱,很有内涵,很会生活,很有趣,而且很帅。
这样一个人,夏言何德何能可以跟他在一起谈恋爱?
她突然觉得自己昨晚那句“好”,就如同一巴掌把自己扇醒了。
好个屁!他们两个根本不可能~!曲冬白闲得蛋疼逗她玩呢,她却当真了,跟个傻缺有什么区别。陆飞说得对呀,她就是缺,而且缺的不是一星半点!
如此一想,夏言很想走,立刻马上从曲冬白的房间里逃走!
是的,她还是个怂包,遇到问题总想逃,只会逃。哦不,她还会哭呢。
她轻声轻脚的走到门口,试着去开门。
“咔嚓”!特么的,没打开。
她又试了一下还是没打开!她怒了,又气又笑,自己跟猪有什么区别,连个门都打不开!
还想再试,听到厨房的门似乎响了一下!夏言一个箭步从门口蹿到了客厅沙发上,速度堪比刘翔跨栏!真是恐慌激发了人的潜能啊,或许她再年轻个十岁,也有成为奥运冠军的潜质呢。
曲冬白手里端着自己做的早餐,一开门就看到夏言正襟危坐在沙发上,有些不明所以。但依然淡定的笑道,“早啊。”
“早!”夏言的回应有些机械。
“我做了面包,温了牛奶,一起吃点。”曲冬白笑容如同春日的阳光,刺的夏言眼睛疼。她慌忙别过头,不去看他。
“好啊。”依旧机械的回答。
曲冬白把东西端到餐桌,夏言却不见动弹。
“你在看什么?”他问。
而正在目光无处安放的夏言,立刻有些紧张的回到,“没,没什么!”
“过来吃早餐。”
“好。”
走到餐桌前的夏言,刚要坐下,又想起自己没有洗漱。有点不好意思,“那个,我先去洗脸。”
不等曲冬白回话,就加快脚步去了洗手间。是了,和曲冬白认识这么久,从来没有在他家里过夜,以及吃早餐。
看着镜子中透着些许紧张的自己,夏言不断的鼓励着,“加油啊夏言,你一向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坦白的和曲冬白说说,从此分道扬镳好了。人家过人家的阳关道,你过你的独木桥,不要彼此为难!”
“至于你的感情,算个屁!以后慢慢会忘记的,你要相信自己!你有这种能力,不要忘了,你以前最擅长暗恋和单相思了!而且你最不擅长的就是谈恋爱!”
一番自我激励之后,夏言才走出来。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旁,空气却格外的安静,透着一种尴尬。情绪总是相互的,很多时候什么话都不必说,气氛说明了一切。
昨天她的一句“好”,似乎像刀子一样无情的拆穿了彼此感情的真面目,一个看似深情,实则并未动情,一个看似逃避,实则已然入坑。
作为入坑的那一个,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曲冬白的面包烤得很好,松软香甜,可夏言吃不下去,心里堵得慌。曲冬白也是,同样没有胃口。他喝了几口牛奶,擦擦嘴。似乎做了一些努力,才清清嗓子开口,“夏言,我有话要跟你说。”
夏言放下手里的食物,“刚好,我也有话跟你说。”
“那你先说吧。”曲冬白笑,“女士优先。”
“你先说。”夏言摇头,“你先开的口。”
“好。”曲冬白端正了一下坐姿,显得更加郑重,“我要向你道歉。”
来了,该来的总要来!夏言正襟危坐,听着。
“道歉之前,先谢谢你。谢谢你昨天答应了我。我很开心。也谢谢你一直以来和我在一起的点滴。”曲冬白笑。
“只是,夏言。”曲冬白认真的看着她,“我必须对你坦诚,我对你的感觉,仍然只是喜欢更多一点。所以,即使我们谈恋爱,未来如果我遇到了自己真正爱的人,还是会离开。如果是这样,你还愿意我谈恋爱吗?”
他总是这么坦诚,坦诚的让人内心一阵阵揪着疼。但夏言感谢他这样的坦诚。如果他稍微欺骗她一点儿,她肯定自己会义无反顾的陷进去。直到遍体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