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所非常大的宅院,门两侧挂着两个绿色的灯笼,绿的很纯粹,就好像里面装着的是一团鬼火,小男孩来到门前轻轻敲了敲门,里面立刻传来一个同样尖锐的男声:“是谁?”
小男孩喊道:“三哥是我,我把柳道长请来了!”红漆木门开了,门内站着一个中年人,长相和打扮都和小男孩相似,一身黄衣,尖下巴,两腮都向里凹进去一大块。
男人看到柳一醉立刻拱手作揖:“道长一路辛苦了,快请进,家父已经等候多时。”然后他把柳一醉带到一处亮着灯的房屋前,昏黄的灯光,把一个佝偻的身影印在窗纸上。
男人轻轻敲了敲门,过了约莫两秒,里面响起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谁?”就像是砂纸磨在地上一般,让人身上不禁开始起鸡皮疙瘩。
男人道:“父亲,柳道长来了。”
老人道:“老朽腿脚不便不能迎接,道长快请进来吧。”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桌子,几个板凳,一张床,桌上铺着红布,一壶茶缓缓飘着白气,一旁坐着一个老人,一张三角脸在昏黄的灯光下呈惨灰色,两个颧骨尖尖地突出,两颗深深陷进眼眶的黄色眼球似往上翻又像在看着柳一醉,样子极其的狰狞。
“柳道长请坐,这么晚请您来实在是抱歉的很。”老人说着起身给柳一醉倒了一杯茶,“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柳一醉坐到对面直接进入了正题。
老人闻言点了点头,说道:“相信柳道长已经猜到我们的身份了。”
“不错,但我还是要奉劝你不要再想着报复那一家人,需知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你是命中该有此劫。”柳一醉很清楚,和这些成精的动物交流绝对不可以示弱。
可让柳一醉意外的是老人闻言不仅没发怒,反而叹了一口气说道:“道长误会了,我并没有恶意,说来事情也是我的错,那天路过那处人家时肚子饿了便一时没忍住,被打断了腿也就当是个教训了。”
“是吗?”柳一醉并没有因为老人的话而放松警惕,毕竟对方可是害的那对母子差点丢了性命。
仿佛是看出柳一醉心中所想,老人叹了口气接着道:“道长误会了,那件事我事先也不知情,是我那不争气的小儿子擅自做的决定,还好有道长在,不然必定酿成大祸。”
“所以你请我来究竟所为何事?” 老人越是这样柳一醉心中越是警惕,毕竟黄鼠狼这东西可不容易对付,而且眼前这一只的灵智怕是已经和常人没有区别了。
下一刻老人突然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然后竟然朝着柳一醉躬身一拜。
他让柳一醉前来不仅不报伤子之仇,甚至连李子文打断了它的腿也表现的毫不在意,此刻这一拜又是代表什么?
柳一醉也想知道,所以他没有说话静静地等着下文,老人起身后说道:“实不相瞒,老朽这次深夜相请是有一事相求。”
“哦?说来听听。”柳一醉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好奇心太重是他最大的缺点之一。
“道长请跟我来。”老人说完站起来拄着拐杖一瘸一拐慢慢向房间右边的角落里走去,那里挂着一副很大的壁画,上面画着一些花草。
老人伸手把画掀了起来,后面竟然是空的,入眼是一条长长的石阶,阵阵冷风吹来不知道究竟通往何处?
“道长请跟我来。”老人转身看了柳一醉一眼,拄着拐杖率先走了下去,柳一醉稍一犹豫也跟了上去,他倒是想看看对方究竟是在搞什么鬼?
下了石阶柳一醉的视线顿时被黑暗所埋没,四周很静,只有轻微的脚步声和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大约走了有十多分钟后石阶消失了,老人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到了。“
下一刻燃烧的符纸照亮了周围五米的范围,此刻柳一醉的面前是一扇青铜门,中央有一把铜锁,老人已经从袍子里拿出钥匙插进了锁里,咔嚓一声轻响,铜锁脱落,老人推门而进。
这是一个很大的石室,柳一醉一走进来看到眼前的景象顿时就吃了一惊,只见此刻在前方不过五米的地方,竟赫然摆着一口巨大的石棺,白色的月光直直的从上方打下来,正好照在整具石棺上。
棺材足有半个成年人那么高,在火光的印照下柳一醉惊讶的发现老者的神情竟突然变得十分伤感,见状他脑中不禁浮现出了一只黄鼠狼的尸体静静躺在棺材里的画面。
这时老人突然一声长叹,然后慢慢向石棺走了过去,在棺前驻足良久后,竟伸手去推沉重的棺盖,棺盖是石头的,约一人多长,重量可想而知。
“隆隆……”随着一阵闷响,沉重的棺盖竟然被老人慢慢推开了,见状柳一醉不禁心一沉,因为他清楚这要是换做自己绝不可能会这么轻松。
棺盖打开,当看到里面的情景时柳一醉不禁愣住了,因为里面既不是黄鼠狼,也没有密道,而是躺着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一件绿色的裙子,年龄大约只有二十多岁,相貌栩栩如生,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本来柳一醉以为这也是和老人一样,是黄鼠狼幻化的,可等运起阴阳眼一看对方竟然真的是人。
一只黄鼠狼的密室的棺材里竟然躺着一个人,这本就是件怪事,可老人接下来的话更加的匪夷所思,只听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语气伤感:“这是我的妻子。”
柳一醉眼中顿时就浮现出吃惊之色,一只黄鼠狼竟然说一个女人是它的妻子,这怎能不让人吃惊?
像是猜出了柳一醉心中所想,老人再次重重叹了口气,慢慢讲述起了他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