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这里好热闹啊。”一个女人突然在人群外笑道,然后就无声无息出现在了枫无期和白云峰之间。
白云峰一怔,然后对来人拱了拱手,语气客气:“老朽见过魏管理。”
“是你!”枫无期微微皱起了眉,神情有些不悦,他知道今夜的杀戮已到此为止了。
来人正是魏淑静,她看着枫无期笑道:“当然是我,你在这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我这个林市的管理人总该过来看看。”
“你还是管理人?”
魏淑静摊摊手:“因为你我官复原职了,说起来还是这样好,可以使唤人,还有工资拿,跟着你没工资不说,整天像个跟屁虫一样毫无尊严。”
白云峰的心已经沉了下去,听两人的交谈明显是认识,似乎还很熟,“魏管理公务繁忙,怎么会突然到这来?如果老朽没记错的话擒龙有规定不准插手术士间的恩怨。”
“想不到白家主的记性还不差,对,擒龙是有这个规定,但现在已经不是你们的各人恩怨,枫无期杀害普通人我奉命抓他回去,怎么?白家主有意义?”
白云峰的脸色一下变得极其难看,看向枫无期:“老朽只问你一件事,我儿白沐是不是你杀的?”
枫无期的眼中尽是轻蔑:“怎么?你想去陪他?”
柳一醉闻言大惊,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把白沐给杀了,他不由看向白小荼,发现对方的眼中充满了怨毒。
“这回完了。”柳一醉不禁为难了起来,这一会两方要是打起来他该帮哪边?
白云峰不由冷笑起来:“好好好,我白云峰活了几十年还……”
“叱……”
白云峰的话还没说完,一声剑吟,枫无期手中的剑已经刺出,“老东西,倚老卖老也要分时候。”
“铛!”
红嫣直接被挑开,魏淑静舞了个剑花将苍魂插回剑鞘里,看着枫无期笑道:“我说这位先生,你杀人也得分场合吧,难道真把我当空气了?”
“爷爷。”白小荼急忙跑了过来,“我没事。”白云峰的脸已经阴沉到了极点,刚才那一剑要不是被魏淑静挡下,他这条命只怕就没了,他没想到对方居然说动手就动手,没有任何征兆。
魏淑静有些好笑的看向白云峰:“白家主,看来你装逼选错对象了。”
白云峰险些被气的吐血,怒道:“你……”
“要么滚!要么死!你带来的人都会给你陪葬!”枫无期已经失去了耐心,目光在每一个白家的术士脸上扫过。
没人敢与枫无期对视,无论谁被这双眼睛瞧了一眼,心里都会觉得很不舒服,很闷,闷得像是要窒息,甚至想呕吐。因为那根本不是人的眼睛,也不是野兽的眼睛。这双眼睛是死的。漠视一切情感,一切生命,甚至是他自己的生命。
魏淑静见状不禁叹了口气,看向白云峰,说道:“白家主,别说我不给你台阶下,你可知道他是谁?”
白云峰冷哼一声:“老朽虽然年纪大了但眼还能认清人,耳也能听清话,他已经亲口承认杀了我儿子,难道魏管理你没听见?”
魏淑静知道和对方说不明白,弯腰将一具尸体脖子上的飞刀拔出来,拿到白云峰面前说道:“白家主认得这个东西吗?”
白云峰的眼神突然变得惊疑不定,“这…这是情人刀,怎么会在这里?”
他一进来所有的注意力便在枫无期身上,并没有在意地上的尸体,他不由看向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了枫无期身上,然后他身边的一个术士突然毫无征兆的倒下了,脖子上插着一柄刀,飞刀,情人刀!
枫无期缓缓将目光转向白云峰——他的咽喉,白云峰一惊身子不自觉的后退,魏淑静突然挡在了枫无期面前,说道:“刚才我就当没看到,你再杀人可就说不过去了。”
她又看向白云峰:“前段时间的事想必白家主也听到了,你觉得你和三个天字一等的杀手比如何?”
白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别说三个,就算是一个他也对付不了。
“刚才的话白家主也听到了,他没开玩笑,真动起手来你们所有人都得留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白家能拿出手的术士都在这了吧,你们一死你觉得白家还能在林市呆的下去吗?就算你不怕死但总要为你的孙女着想,这么年轻死了怪可惜的。”魏淑静看向了白小荼。
“我怕死,我一定要杀了他跟我爸报仇!”白小荼一脸怨毒的看着枫无期,情绪十分激动。
魏淑静笑了笑:“是,你是不怕死,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相信凭你的资质不过五年就能超过他,到那时你在来找他报仇,何必现在白白送死?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你爷爷想想。”
白小荼沉默了,良久看向白云峰坚定说道:“爷爷相信我,我一定会让枫无期血债血偿!”
白家的人走了,白小荼临走时怨恨的看了柳一醉一眼,后者只能苦笑……
魏淑静这才松了口气,虽然擒龙不干预术士间的恩怨,但如果管辖的地方一下死了这么多术士她这个管理人也不好办。
她看向柳一醉笑道:“多谢你了,不然就出大乱子了。”
枫无期皱眉看向柳一醉:“你通知的她?”
柳一醉道:“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也是为了你好,如果你杀了那些人麻烦就大了。”
枫无期没说话,如果先前白家人真的动了手鹿死谁手尚未可知,那句话也只是吓吓对方,吓走了自然好,吓不走那便只能拼命,白云峰如果知道真相怕是得气死。
柳一醉看向地上的尸体面露苦色:“魏管理,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
魏淑静没说话而是拿手机拨了个电话,很快从外面进来一个擒龙成员,见枫无期一下将剑握紧她说道:“不用紧张,如果我要抓你来的就不会只是一个人了。”
那名擒龙成员拿出一个白瓷瓶,对着尸体倒出里面的深绿色液体,液体和尸体一接触立刻就“嘶嘶”冒起了白烟,就像是碰到了硫酸,仅半分钟的时间地上的十几具尸体竟然融化成了一滩透明的水。
“化尸水!”柳一醉不禁变了脸色,这是玄门杀手专门用来毁尸灭迹的,想不到擒龙居然也用。
魏淑静看向枫无期:“幸亏你这位朋友及时打了电话给我,我让人查了查发现闫家私底下干着走私和贩卖人口的勾当,所以这次算你走运,我不抓你。”
柳一醉扬起葫芦灌了口酒:“这么说我们可以走了?”
魏淑静道:“你可以,他得留下。”
“为什么?你不是说了不抓他?”
“我没说抓他,只是有些事情要和他说。”
“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柳一醉灌了口酒和那名擒龙成员识趣离开。
大厅里一下只剩枫无期和魏淑静两人。
枫无期皱着眉:“你想说什么?”
魏淑静道:“你打晕我逃跑的事让我表姐知道了。”
“所以?”
“我看她好像有点不高兴,我想你该打电话给她道个歉,或者我可以带你去见她。”
“没这个必要,我想她不会想看到我。”
“你总这么自以为是,你怎么知道她不想见你?”
枫无期没说话转身朝大厅外走去,魏淑静竟一下挡在了门口,看着枫无期说道:“你站住,今天不把事情说清楚你就别想走,当年你为什么要在婚礼上逃走?”
枫无期的眼神变了变:“这与你无关。”
魏淑静不禁冷笑:“是,是和我无关,可她呢?你有替她想过吗?你是一走了之了,你考虑过她的感受吗?人们会怎么看她?”
枫无期锐利的目光已消失了,已带着痛苦:“是我对不起她,你…你帮我……”
“我不会帮你,有什么话你自己去和她说,你得为当年所做负责,我真是想不明白当年表姐怎么会喜欢上你这种人?”
“对,我这种人本就配不上她,是我害了她。”
看着对方眼中的痛苦之色魏淑静的心已软了下来:“当年的事表姐已经都告诉我了,是你救了她,婚礼也是表姨夫的主意,可你既然不喜欢她为什么不说出来?为什么非要选择不告而别?你知不知道这对她的打击有多大?对她们一家有怎样的影响?”
枫无期说不出话来了,人生在世犯错是难免的,可千万不要和情有关,不然一辈子都会痛苦。
魏淑静叹了一口气:“我知道我不该说这些话,但看着表姐……,唉……算了,你真的不去见她?”
见枫无期不说话她接着道:“可你总该给她打个电话,她知道你被白家的人围困还是很担心的,给她报个平安吧。”
“她怎么会知道?”
“这一段时间我们本就经常在一起。”魏淑静说着将手机递给枫无期,后者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通了……
“喂?小静他怎么样?有没有……”
“是我。”
那边沉默了一会:“哦,你怎么拿着小静的手机?有什么事吗?”
“没有,只是想跟和你说……对不起,我……”枫无期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对面沉默的时间更长:“都过去了,你的胃不好记得要按时吃饭,好了,我挂了。”
手机里传出忙音,枫无期苍白的脸上还是全无表情,又有谁能看得出这冷酷的面具后究竟隐藏着多少辛酸的往事、多少悲伤的回忆?
一个男人,若是被女人爱上了,这是不是他的错?——一个女人,若是爱上了一个值得她爱的男人,是不是错?——他们若没有错,错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