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上)游西湖萌动思凡心
子泓2019-03-25 15:273,580

  天阴沉沉的,西湖上游人如云,来来往往。白素贞、碧青穿梭在人群中,闲观西湖美景。

  碧青道:“姐姐,我们好容易出来游一趟西湖,怎么天就阴沉下来了呢?万一下雨了怎么办?”

  白素贞道:“青妹,你有所不知。这雨中的西湖另是一番景致呢!我方才听到有人吟出两句诗,说的是: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不就是这个道理吗?”

  碧青道:“真的啊?这么说,我倒盼着天马上就下雨呢!”

  游人聚成一堆的地方,有位老先生带着女儿在向众人说书:“话说人间孝子董永与下凡的七仙女结为伉俪,成为一段佳话,在人间广为流传。今天,我们父女就给大家说说这段故事……”女儿为父亲弹琴伴奏,父亲开始说书。

  碧青道:“姐姐,那边……很多人围在一起干什么呢?我们过去看看……”

  白素贞还来不及回话,碧青已经凑了上去。白素贞紧追上去,碧青挤进人群,回头向白素贞招手道:“姐姐!快来看!有人在说书呢!”白素贞款款向前……

  听书的游人越聚越多。不远处,许仙背着一个包袱,靠近人群,好奇地道:“前面那么多人围着干什么呢?可惜我来晚了,挤不进去了!”

  人群中传出了说书人的声音:“……董永的孝行感动了上天。玉皇大帝打算派一名神仙,下凡去帮他摆脱卖身为奴的命运。这时候,七仙女正自思凡,就自告奋勇地要下凡去……”

  许仙听到,心急不已:“哎呀!是先生在说书!我最喜欢看这个了……”

  许仙环顾四周,看到附近有一棵高大的柳树,灵机一动:“哎!有办法了!”说着离开人群,走到柳树下,费力地爬了上去……

  只听说书先生继续说道:“……七仙女和董永便在那棵大槐树下成了亲……”听书的游人欢呼叫好,已坐到了树杈上的许仙也随之拍手叫好道:“好!说得好!那董永真有福气!能娶到仙女做娘子!”

  白素贞出神地听着,不觉也犯痴道:“如果我是七仙女……我也会下凡去帮助董永的……”不知怎的,眼前竟突然浮现出许仙清秀的面庞……

  碧青看了看一旁发愣的白素贞,好奇地碰了她一下,轻声喊道:“姐姐……”

  白素贞忙回神道:“什么……”

  碧青道:“这么失魂落魄地想什么呢?”

  白素贞道:“没……没什么呀……”

  碧青道:“姐姐,你也真是的!这么好听的故事你不听,却在那儿胡思乱想!”

  白素贞道:“没有啊!就是因为我听得太认真了……”

  碧青恍然道:“哦!这样呀!”

  白素贞心道:“好奇怪!怎么会突然想起他来了……”

  只听说书先生继续说道:“……玉帝规定的七仙女返回天庭的最后期限到了。天兵天将下凡来,将七仙女招回了天庭。董永和七仙女就这样分手了……”

  许仙惋惜地道:“他们就这样……分手了……好可怜的董永……”

  白素贞亦道:“七仙女……真可怜……”

  碧青不解道:“姐姐,你说……七仙女可怜?为什么?我觉得,她完成了玉帝的托付,回天庭领赏,那应该高兴才是呀!”

  白素贞道:“虽说如此,一对恩爱夫妻就此分离,怎不叫人伤怀?”

  碧青疑惑道:“分就分了吗?谁能守谁一辈子呢?姐姐说的奇怪!”

  白素贞道:“你是不会懂的……连我自己都是糊里糊涂,你怎么会明白呢?”

  碧青不解道:“什么道理这么深奥?!连姐姐都参不透!”

  其实白素贞心里也在犯嘀咕:“我怎么能那么想呢?好奇怪……”

  坐在柳树上的许仙听到这也在感慨:“好遗憾……董永和七仙女,为什么不能长相厮守呢?”

  说书先生继续讲道:“……一年以后,董永路过他和七仙女成亲的那棵大槐树,发现树下放着一个竹篓,里面还躺着一个小婴儿。乡亲们这才相信董永的话。七仙女下凡的故事从此代代流传下来……”众人不断喝彩,纷纷往说书先生面前的竹篓里投放着铜钱。说书先生的女儿秀琴不停地向众人鞠躬致谢。

  说书先生道:“我的故事说完了!多谢!多谢诸位捧场!”

  秀琴欢喜地道:“爹……我们又有钱买米了!”

  说书先生欢喜之余,咳嗽个不停。秀琴忙着轻拍父亲的后背。说书先生道:“没事……回去吧……”

  不知不觉间,天下起雨来。游人纷纷散尽。

  碧青举袖遮雨道:“姐姐,这雨越下越大了……我们快到树下去避一避吧……”

  白素贞一点头,碧青已将她拉过,俩人狼狈地跑到一棵大柳树下——不想这棵柳树正是许仙所爬上的那棵树!树上的许仙刚从故事中回过神来,这才注意到雨下大了。

  “哎呀!不好了!下雨了……”许仙正欲下树,不提防脚下一滑,跌下树来!恰巧这时,白素贞、碧青正急匆匆地冲到树下,还未站稳,惊觉树上掉下一个人!

  碧青机警地拉过白素贞,闪到一边,惊呼道:”什么人!胆敢冒犯我姐姐!先过我碧青这关!”

  许仙瘸着腿站起来辩解道:“对不起……冒犯俩位姑娘了……我不是有意的!我方才是从树上掉下来的……”

  白素贞惊魂甫定,定睛一看,惊呼起来道:“原来是公子你……”

  许仙听说,抬头一看,惊奇道:“啊?姑娘认得小生吗?”

  白素贞目不转睛地看着许仙笑,心道:“万人丛中他最高……我明白了!”

  许仙不好意思地转过头……

  碧青低声对白素贞道:“姐姐!你一直盯着人家看什么?”

  白素贞回过神来,忙道:“哦……不是……公子看着面善,却是我认错人了!”

  碧青打趣地道:“这位公子,怎会如此离谱?竟然会从天上掉下来!”

  许仙道:“惭愧啊!我方才爬到树上去看先生说书,不觉就下起雨来。正要下来,不想脚下一滑就……”

  碧青笑道:“你那么喜欢听书呀,连性命都不顾了!姐姐你看他……真有趣!”

  许仙腼腆地一笑。

  白素贞责怪道:“青儿!一点规矩也不懂!对不起,公子。青妹她并无恶意,她就这个性子,公子别见怪……有没有摔伤?”

  许仙连说道:“没有……只是有点痛……”

  白素贞笑道:“公子也听到七仙女的故事了?”

  许仙由喜转忧道:“是……真可惜……”

  白素贞道:“可惜?什么可惜?”

  许仙道:“我是说……董永和七仙女……他们就那样天人永隔……”

  白素贞深有同感:“是呀!好可怜……”

  碧青忍不住举袖遮雨道:“姐姐!你发什么愣呀!难道没有一点感觉吗?”

  白素贞疑惑道:“什么感觉?”

  碧青道:“雨越下越大了!”

  白素贞如梦方醒,本能地举起衣袖遮雨道:“青儿,这下可怎么好?!叫你出门带把伞,你偷懒,说什么都不肯带。现在叫我们怎么回去呢?”

  碧青道:“姐姐,你怎么说起这种话来了?我们要回去,哪用得着伞呀?我……”

  白素贞打断道:“碧青!”

  碧青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住了口。

  白素贞佯装生气道:“怎么?你偷懒还不肯承认?”

  许仙道:“姑娘休要见怪!这雨天来得也急,想是这位妹妹没料到会下雨。我正打算搭船到西湖对面去。不知姑娘要去往何处?”

  碧青道:“我们要往裘王……”正说着又被白素贞打断道:“往西湖对面去!”

  许仙喜道:“这么说,姑娘与我是同路了!”

  白素贞道:“如蒙公子不弃,能顺道搭船过湖吗?”

  许仙犹疑道:“这……我先去唤只便船来,也正好在船上避避雨……”说着匆匆离去。

  碧青低声道:“姐姐!你干嘛要和那个呆头呆脑的小子一道走呀。我们这一眨眼的功夫就飞回去了!干嘛要陪着他淋雨呀!”

  白素贞低声道:“嘘——来不及跟你解释了……今天是定要与他同路的!”

  碧青道:“那个呆子!下这么大的雨,哪有渡船呀?我倒要看看,他从哪儿搭来船!”

  许仙在西湖边四处张望,不见船只,淋得如同落汤鸡一般……

  白素贞拿起胸前的海螺,轻轻一吹。

  一个套着龟壳的怪人现身在白素贞面前道:“娘娘有何吩咐?大王让老龟来服侍您!”

  碧青惊叫道:“姐姐!他是谁呀?长得怪模怪样的!还背着龟壳呢!”

  白素贞机警地往四周看看,不见行人,方才略放大声音道:“龟老,麻烦您马上撑起一只船,滑到那边的公子那儿去……”

  老龟应声欲走,又被白素贞叫住,一挥袖将老龟变做一位老船夫,再往西湖上一扫——“老船夫”已撑船在西湖水中央。

  许仙叫不到船,垂头丧气地淋在雨中。老龟撑船从水中央划向岸边,大喊道:“有人要渡船吗?”

  许仙惊喜地看过去,对老龟大喊道:“老船家!我要到钱塘门去!这风雨来得也急,麻烦您搭我一程!”

  老龟喊道:“不行啊!老汉这船是打渔用的!不便搭客!”

  许仙急喊道:“老人家!我给您些许打酒钱!这大雨躲也躲不及!麻烦您行个方便呀!”

  老龟喊道:“那好——公子少待……”

  许仙欢喜地回过头,冲白素贞挥手喊话道:“两位姑娘快过来!我叫到船了!”

  白素贞应声急赶过去。

  碧青讥笑道:“瞧他那傻样!还以为自己真有本事叫到船呢!要不是姐姐,他今天可就变成落汤鸡了……”

  白素贞不听完碧青啰嗦,已经笑眯眯地走向许仙……

  碧青只顾自己说话,猛回头见白素贞已走,急追上去:“姐姐,等等我!”

继续阅读:第六回(下)渡同舟结识有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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