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概不赊账
安然仔仔2020-07-15 22:07960

  高家镇的天气最近反复无常,才七月,时间仿佛已经跨度到了秋天一般。昨天白天艳阳高照,王三家小卖部门口坐了两拨人,一拨人捡起沿街堆放的破砖拼成三角形,拿起王三他爸压扁了摞在墙角的纸箱子,一人从衬衫口袋拿出一块儿布往上一铺,两人对局,其他人旁观,开始了棋局。

  一拨人占了左侧支起的歪歪斜斜的桌子,也不知王德义从哪儿找来的这把破的变形的大阳伞,王德义颤颤巍巍从柜台下方提起一扎啤酒,一只手提明显有些吃力,只好用两只手抬着放到门口穿红衣服的年轻人脚下。

  “今天喝完,不赊账……”

  “知道,老子又不是给不起。”年轻人已经不是第一次赊账了,但是不给赊账就追不回之前的帐。

  “娃儿要娶媳妇,得攒钱。”王德义声音很小,这话像是说给别人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喝酒的那帮人听到王德义提到王三,打开啤酒不急着往嘴里倒:“娶媳妇?多大的人了还靠你老儿养着呢?”

  棋局旁一人插了句嘴:“呵!搞得好像某些人不靠老子。”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差点掐起架来,好在王德义及时劝和,最终才化解干戈。

  王德义,就是王三他爸,为人老实憨厚,虽然临街的商户老是会挤兑他,镇子里的人也不怎么待见他,也还是会有人站出来替他说句话。

  欠债不还已经很过分了,还拿出姿态来开人家的玩笑简直太过分。

  午后天空黑云笼罩,棋局、酒桌正兴起,突然而来的一场大雨却把场面搅的很破败。人们在倾盆大雨之中急急离去,只有散落在地的瓶子和满地的烟头,王德义来不及收拾残局,破大阳伞也被风刮出更大的口子,他只能先顾着棋局之后的纸盒子。

  今天又是一个好天气,王三依旧躲在屋里研究他的小说,累了就趴在窗前看看楼下车来车往,人潮拥挤。

  “去你娘的,张大发,还张大发,你应该叫张抠门儿才对,你才没有发财的命,这辈子都不会有,呸……”吴春花头顶的卷发炸了毛,睡衣也被扯露了肩。

  “不让动就不动嘛!扯那么大嗓门儿干什么?”张大发光着膀子靠在床头。

  接着,是玻璃碎了的声响,铁盆或者是锅,还有一声尖叫,张大发跳下床,巡着动静摸到楼梯那儿,吴春花捂着脚瘫在了楼梯拐角处,张大发不敢下楼梯太快,眼镜被吴春花同杯子摔到了地上,镜片碎了,洗脸的破铁盆也没能幸免。

  吴春花崴了脚终于消停了,张老师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高家镇的阳光格外明媚,天分外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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